“都說禍害遺千年,我覺得我還能活很久很久。”佟謙嗤笑一聲,他在這不見天日的牢房裏呆了太久,人都開始遲鈍了。“葉大人能進來陪我,我欣喜若狂。”

葉蒼可不像他這般心態,他還處在自己被人算計的憤怒、家財散盡的心痛、前途未卜的恐懼之中。

“開始是遊銘望,然後是我,現在又是你。葉蒼,你不覺得有一雙手在推著我們去死嗎?”

葉蒼不解地看向他。

佟謙道:“陛下身邊的人挨個倒台,你說會是誰幹的?”

他才說完,獄卒便狠狠敲擊木樁,大喊道:“禁止交談!”

葉蒼聽完他的話,也開始想,是誰害了自己?

不過做出這樣事情的人很多,可能是自己的政敵,可能是太子,可能是燕王,也可能是皇上他自己......

皇宮內,整個太醫院的人都集中到了乾坤宮,他們給皇上推拿順氣,施針開藥。好一通處理後,皇上才順過氣來。

他好了後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宣王用刑,朕要知道他這些年究竟貪了多少!”

李維看著這樣的皇帝,轉頭出去傳話,讓自己的徒弟進來伺候。

宋瑤竹因為德妃之死案,被盧英紅留在了宮內。她今日是要出宮的,不成想皇上又氣倒了,所有後宮的嬪妃都要去乾坤宮侍疾,她又被留了下來。

眼看天氣越來越冷,宋瑤竹坐在景福宮的院子裏,想,今年該是個很冷的日子。

“秦嬤嬤,你給王爺傳話,讓彭家人多囤炭火,今年可能會很冷。”

秦嬤嬤應聲,覺得王妃可真是操勞。

“我們什麽時候能出宮啊?”彩銀怯怯地開口,她實在在皇宮內住不慣,各方麵的不習慣。

衣食住行雖然都是最好的,但她們處處小心,生怕食物裏有毒,衣服上沾了不該沾的東西,說話做事都要提著一百二十分的小心。

宋瑤竹道:“今日吧。”

她不打算和盧英紅辭行了,反正她們也不需要維護表麵的和諧。

“你去和永樂郡主說一聲,我想出宮了。”

永樂自然馬不停蹄地帶著宋瑤竹出宮,天知道她這段時間都快被沈卿闕的情書給砸死了。

字裏行間都是獨守空房的幽怨,感覺她再不回去,自己就下不了床了!

宋瑤竹回去的時候,謝離危已經和柳佳詞將戶部要用的銀子算好了。熬了幾個大夜,他還在睡。

被秦羽叫醒的時候,宋瑤竹已經到院子裏了。

久別勝新婚,宋瑤竹脫了外麵的狐裘外衣,紮進他的懷裏。

“不用起了,我也想睡會兒。”

謝離危攬著她,二人貼著入眠。

這段時間在宮裏都要提著小心,因而宋瑤竹並未睡好。如今回到枕邊人的懷裏,她一下子睡深了。

醒來的時候,謝離危已經不在,彩金將準備好的食物端上桌,臉上都是開心。可見回家確實讓人開心。

宋瑤竹想,自己想回陳留了,那裏才是自己的家。

“王爺去書房議事了,他讓您醒來用點兒東西,不用等他,那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呢。”

宋瑤竹將垂到胸前的青絲捋到腦後,起身在房內走了走,舒展一下身體。

“我有時候真的不覺得自己懷孕了。”

她現在還沒顯懷,蹦蹦跳跳都行,隻是秦嬤嬤太金貴她,不許她這麽做。

“再過一個月,您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了!”秦嬤嬤笑。

吃完飯,她去了書房。書房內的先生們都是王府裏養的幕僚,他們都認識宋瑤竹,也真心將她當成王府的女主人。

宋瑤竹的到來並沒有讓他們覺得尷尬,反而接著道:“從江州的運河挖到雲州,人力夠的情況下,少說要大半年的時間,隻怕燕王會覺得這是個好機會,蠢蠢欲動。”

“燕王那邊不必擔心,有煜公在,他有法子說服燕王按兵不動。怕的是冬日冰淩,挖鑿艱難,春後又逢汛期,萬一江州的水流控製不住,怕是又要有人死傷。”

“工部那邊會張貼告示,巡訪民間水利高手,到時候我們可以趁機將人送進去。隻是能不能被重用,就難說了。”

“成城那邊可有傳來消息?”

“太子在雲州和雍王交鋒了幾次,都沒能討到好處,這兄弟二人眼下是真的成仇了。”

宋瑤竹聽著他們說話,詫異看向謝離危,禁軍裏竟然有他的人,他藏得可真深啊。

“他們兄弟兩個打架就讓他們打去吧,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這個水利工程。皇上發落了幾個世家,態度已經擺出來了,我們可以下一步行動了。”

他們這些人即將離開上京城,前往江州開始勘察地形。

謝離危離不開這座困住他的城池,隻能在輿圖上指點江山。

等到會議結束,已經子時,眾人散去,宋瑤竹也有點昏昏欲睡。

“早點讓他下決斷吧。”

早點開工,早點完工。

“燕王那邊,我會去和太妃說的。”宋瑤竹拍了拍他的胳膊,雖然有煜公在,但太妃這裏也要將人穩住。

“那你要小心。”

“才遇刺不久,背後之人不會這麽著急吧?”

謝離危的眸色裏都是濃濃地擔憂,宋瑤竹抿緊唇,她不該說這樣的話,平白惹得他擔心自己。

“好了好了,我們快去歇下吧。”

與此同時,幾個世家之間也秘密接頭,商量著對策。

“皇這是下定決心要挖運河了。”

“咱們難道就看著皇上這樣固執己見嗎?”

“這樣下去,哪怕我們有百年的基業,也要被掏空的啊!大陳才建國多久,我們不能因為國而毀了自己的家啊!”

“住口,有國才有家,沒有了國,你家早就沒了!”

被斥了一句的人閉上了嘴巴。

“王閣老,您是在場最位高權重的人了,您說,我們該怎麽辦呢?您就算不為我們,也要為您琅琊王氏的百年基業考慮考慮吧?”

一直坐在主位不語的王軒不緊不慢地捋了捋胡子,緩緩道:“陛下想做的事情,有做不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