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字一出,滿朝文武都是一驚。

現在一個小小的商賈之家能有這麽多銀子?

不對,是葉蒼他要這麽多銀子做什麽?

不僅臣子們震驚,宇文無極也被這個數字給怔住。哪怕他是一國之主,但哪一筆錢不是精打細算的花?

葉蒼一個吏部尚書,怎麽敢要這麽多的銀子。

宇文無極的眸子裏染上了殺意,他以為葉蒼是個老實的,現在看來,也不見得。他竟然不知道自己養出了個什麽東西!

葉蒼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他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這個數字,就是自己存在錢莊裏的銀子的數字!

這一刻,他知道這個禦史一定是查到了些什麽!但他不能慌,自己和趙家錢莊並沒有立下字據,空口無憑,他完全可以不承認。

但不承認的話,自己就要痛失這筆錢啊!

但現在,性命大過一切!

葉蒼“噗通”一聲跪在大殿上,眾人仿佛聽到了膝蓋骨發出的酸疼聲。

“皇上,臣沒有啊!臣為官這麽多年,勤儉節約,大家有目共睹。臣怎麽可能有錢不花呢!”

葉蒼說著開始抹淚,又說自己的發妻長年腿疾不治,就是因為沒有錢。若是他真的有錢,自然會請名醫給發妻治病。

聽他說了半天廢話,禦史打斷道:“我朝三品大員是請太醫入府醫治的,葉大人為何不給葉夫人請太醫呢?”

葉蒼抹淚:“請得起又付不起醫藥費,那吃的藥哪一樣不要花錢?”

禦史冷嘲:“嗬!誰知道您是花不起銀子,還是不想花。怕不是為了讓尊夫人做幌子,所以故意為之吧!”

葉蒼怒視著這名禦史。

“我和夫人伉儷情深,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是伉儷情深還是虛情假意還有待查證。”

滿朝的人都沉默不語,因為他們的皇帝是個“情深義重”的人,所以臣子們多做出愛妻如命的模樣,恭維他們的陛下。

“葉大人不妨先解釋一下,趙家人為何說您為官不仁,以官壓民?這麽多銀子他們能說出個確數來,可見確有其事。葉大人還是給大家解釋一下您和趙家的淵源吧。”

葉蒼早就想好了措辭,道:“臣在趙家錢莊存了一百兩銀子,前日過去取錢的時候,趙家人說我早就將這筆銀子取走了,可臣從沒有去取過這筆錢。畢竟對方是開錢莊的,臣若是直接狀告趙家,怕是會讓其名聲受損,所以私底下隻找了京兆府尹幫忙從中處理一下,讓趙家將銀子還我。至於為何會變成眼下這局麵,臣也不知道啊!”

京兆府尹額頭冒冷汗,該死的葉蒼,自己之前找他幫忙,讓自己穩穩坐上京兆府尹的位置,欠了他一個大人情。

現在懂了,人情不是那麽好還的。

他顫顫巍巍道:“臣確實是想悄悄處理掉此事,沒想到趙家主事冥頑不靈,在交涉過程中,臣查出趙家布匹的染料中確實存在傷身的成分,故而才會將其鋪子查封,並沒有以官勢壓人,這其中想必有誤會,隻是禦史大人聽信了一麵之詞。”

“是嗎?”禦史從袖子中取出證物,道:“這是葉大人去取錢時和對方交涉留下來的印信。這上麵寫了,他取走了趙家錢莊在上京城內的所有現銀,剩下不足的部分可以用趙家在蜀地的蜀錦來抵。”

李維將禦史手上的證據呈到禦前,宇文無極看了之後,臉色陰沉地可怕。

“皇上,這是汙蔑!臣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那麽多的銀子,趙家錢莊要是拿出來的話,這個趙家怕是要因為資金無法流轉而破產。

“這上麵白紙黑字,簽字畫押,清清白白,你有什麽好說的!”

葉蒼的身子有點癱軟,他現在覺得自己百口莫辯。

“皇上,臣沒有做過,定是有人冒充臣,栽贓嫁禍!”

禦史見他死不承認,又道:“皇上,臣有人證,可以證明葉大人去過趙家錢莊取錢!”

宇文無極宣了人,那人是在趙家錢莊門口擺攤賣餛飩的。

“草民確實看見了這個人帶著人去趙家錢莊取錢,草民看得真真切切的,因為他當時從趙家錢莊搬出去的箱子有十幾個!”

葉蒼腦子嗡嗡的,知道自己這是被人陷害了,但是毫無辯解的地方。

對方認證物證都給他做好了。

“臣沒有,臣不認!”

宇文無極蹙眉,葉蒼這個人膽子那麽小,即便有這筆錢,按他的行事作風,也是要在半夜偷偷摸摸取錢才對。

如此刻意地讓人看到他的臉,就像是為了這一日做準備一樣。

“來人,核驗指紋。”

葉蒼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馬讓人核驗。

“回皇上,這確實是葉大人的指紋無疑!”

滿堂皆驚,葉蒼竟然背著他們囤了這麽多銀子!他上輩子是倉鼠精轉世吧!

“皇上,葉蒼身為朝廷重臣,私下受賄,魚肉百姓,賣官鬻爵,罪不可赦。他才是最大的貪官!”

想到最近皇上讓他查抄貪官府邸,這簡直是個笑話。

宇文無極更是怒不可遏,他竟然不知道,葉蒼背著他做了這麽多的事情。

這一瞬間,一口氣堵在他的胸腔裏,吐不出去,吸不進來。

李維眼看著皇上的神情不對勁,立馬道:“太醫!宣太醫!”

滿堂的人都大氣不敢出,齊齊跪地呼道:“吾皇息怒!”

一場朝會倉促散去,宣王將葉蒼扣押進了大理寺監牢。

“葉大人,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

葉蒼神情呆滯,心裏想著自己白花花的銀子,自己的銀子沒了,仕途也沒了。

是誰?是誰害得他?

趙家肯定沒有這個膽子,但是誰指示的趙家?

他渾渾噩噩地被人拖拉著關進了大理寺的監牢,沒想到竟然在裏麵看見了老舊識。

對方形容狼狽,頭發如稻草,將一張臉都遮住了。身上的味道更是不好聞,不知道多少天沒有洗澡了。

“喲,這不是我們的吏部尚書葉大人嗎?”

葉蒼已經被剝去官府,手腳都帶著鐐銬,聽到對方的譏諷,他不免也還嘴:“你還沒死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