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鹿膽子小, 不敢留獸型幼崽在宿舍裏過夜。
尤柏則百無禁忌,家裏已經有一個小朋友,再多一隻, 也就是多一床小被子的事而已。
輪了一周班,梅花鹿看起來實在是憔悴, 黑眼圈都快掉到臉頰上了, 接到熊年年,尤柏趕緊打發他去睡覺。
哢噠一聲,門合上,宿舍裏重新安靜下來。
熊貓幼崽被放在客廳的沙發上, 有點茫然地仰起頭,跟龍崽對上目光, 它縮縮脖子,在沙發角落團成了一個球, 隻有一點點大的毛球尾巴微微發抖。
它也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小珍珠很凶地盯著自己, 就忍不住害怕——可能是做賊心虛吧,熊年年咽著口水心想。
很明顯, 目標人物養的幼崽是一隻半妖。
要知道半妖除了外形上有原型特征外,跟普通妖怪完全沒有區別。
不過通過剛剛的接觸看, 這隻半妖幼崽似乎不會說話?
幸虧是這樣, 要不然它一開口自己立刻就暴露了,哪還能安生地在沙發上趴著。
熊年年鬆了一口氣,團起來的身體稍稍放鬆,露出軟乎的毛絨肚腹。
尤柏低頭看了它一會兒, 又是被困在陽台外牆上, 又是才換了新環境, 這隻幼崽應該很害怕。
這麽想著,飼養員伸出空出來的右手,輕輕放在熊貓幼崽的毛絨小肚子上,緩緩順了順毛。
看到這一幕,小珍珠頓了一下,被飼養員圈在臂彎裏的尾巴晃了晃,表情淡淡,看不出對此有什麽評價。
而熊年年感受到肚子上的力道,整隻熊貓都是一懵,被飼養員大膽的手法搞得定在了原地。
摸哪呢?摸哪呢?
沒斷奶的小孩才要媽媽揉肚子,它已經是能自己出任務的大孩子了!
自從它被檢測出有正常智力之後,就沒人再這麽隨便摸它了。
熊貓幼崽條件反射地蹬了幾下小短腿,想要躲開,但忽然又頓住,別別扭扭地看了飼養員一眼。
但是,如果能借此拉進跟目標人物之間的關係、降低對方的警惕心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能犧牲一下?
熊年年用自己的小腦殼琢磨了一下,覺得沒毛病,於是又挪回了原地,甚至還慢吞吞翻了個身,把整個肚皮都露了出來。
熊爪在沙發上拍了拍,很豪氣地一揮——來,別客氣,摸老子!
“……”尤柏手下的動作頓了頓,詫異地看了熊貓幼崽一眼。
很喜歡摸摸?
經曆過獸型幼崽剛見麵時都十分警惕的過程,這種性格的毛茸茸他還是第一次見。
除了有點太調皮之外,別的方麵都挺不錯,尤其對變化的環境接受程度高,這一點非常好,不容易應激生病。
在工作過程中,尤柏這個半路出家的飼養員也在不斷學習,幼兒園時不時還會安排培訓,這讓他對星際的獸型幼崽有了更多的認識。
一般來說,身體健康性格好的獸型幼崽,存活率比其他幼崽要高得多。
雖然這其中也有領養家庭選擇飼養的作用,但對幼崽本身來說,有適應生活的能力,怎麽不算生存技能之一?
幼崽能很好地照顧自己,看著總歸是讓人高興的。
尤柏擼毛無數,順毛的動作讓熊年年很舒服,它很快就發出了嗯嗯的奶叫聲,舒坦到四隻爪爪都是酥麻的,標致甜美的臉蛋上滿是**漾的快樂。
享受了一會兒,它打了個哈欠,懶懶地睜開眼睛,看向剛才試圖驅趕它的半妖幼崽。
怎麽樣?它都翻肚皮了,夠無害了吧?總不會再趕它走了吧?
然而燈光下的陰影裏,龍崽的表情比剛見麵時還要恐怖。
平日裏蔚藍色的眼眸自上而下俯視它,不知是背光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麽,瞳色變得深藍,仿佛是積聚了暴風雨的海麵。
“!!!”
熊年年像是被戳破了的氣球,頓時慫了,懵逼地收起攤平的姿勢,重新團回了沙發角落裏。
熊貓幼崽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麽,但龍崽已經轉過了頭,抱著飼養員的脖子,麵無表情地趴在對方的肩膀上生悶氣。
能免費摸的熊貓團子躲了起來,尤柏察覺到小珍珠情緒不太好,於是輕拍著龍崽後背到尾巴根的一段,問:“怎麽了?”
小珍珠咕噥了一聲,什麽都沒能說出來,隻是把他摟得更緊了一點。
幼崽情感上的需求尤柏能感覺到,他一邊用動作安撫小珍珠,一邊琢磨發生了什麽事讓幼崽突然不高興了起來。
目光在沙發上的熊貓團子上劃過,尤柏忽然福至心靈。
小珍珠是以為他要再養一隻幼崽嗎?
怎麽可能,小珍珠是一隻半妖,尤柏一直想收養它,而熊年年是轉園來的獸型幼崽,通過鋒玄發給他的《熊年年飼養須知》來看,對方應該是有父母的,至少也是養父母,否則就算是首都星幼兒園也做不到那種程度。
還沒長大的龍崽,身體是柔軟而溫熱的,尤柏抱著它,輕輕晃了晃。
“隻是今天晚上讓年年住一下,不要難過,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明天給你買新果子怎麽樣?想要什麽,蘋果還是梨?”
懷裏的龍崽輕輕動了動,小臉換了個方向,貼住了尤柏的頸側。
小珍珠似乎很喜歡他這個位置,委屈巴巴地蹭來蹭去,龍尾巴向上翹起,纏住了他的手腕。
已經習慣了幼崽的黏糊勁,尤柏縱容地抱著它,耐心等它的答案。
小珍珠埋著腦袋,伸出了兩隻手掌:“biu。”
尤柏了解:“兩種都要。”
龍崽張了張嘴巴,很想答應一聲,但聲帶運作了半天,除了平時biubiu的叫聲外,並沒能發出其他聲音。
胖乎乎的白色尾巴不愉快地甩了甩,它又重新抿緊了嘴唇。
龍崽先天不足,不會說話,但沒關係,尤柏用指腹蹭了蹭小珍珠鼓鼓的臉頰,他可以盡量去理解。
窗外的夜色已經深濃,今晚沒有月亮,降溫後的室外看起來有些蕭索。
宿舍裏的燈光淺淺散發著鵝黃色,被夜色襯托得格外溫暖。
“不早了,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
隨著說話聲落下,臥室也墜入了黑暗中。
熊年年迷茫地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也躺在了**。
不過大床睡起來,自然是比軟墊舒服多了。
熊貓團子打了個哈欠,被一隻手揉搓了一下軟乎的腦袋,這隻手還幫它掖了掖被角。
尤柏睡在兩隻幼崽中間,小珍珠擠在他的被子裏,給熊年年蓋的被子則是當初給龍崽買回來後就沒有用過的——因為即使蓋上了,兩條龍最後還是會滾在一起,睡得四仰八叉。
聽著幼崽們的小呼嚕聲,尤柏很快就續上了之前的困意,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等所有人都睡熟之後,在床的最裏側抱著尾巴打瞌睡的龍崽,忽然睜開了眼睛。
小珍珠慢吞吞地從**爬起來,抖了抖尾巴,繞開尤柏,走到了熊年年旁邊。
龍崽一直盯著熊貓團子看,趁對方無意識翻身的時機,尾巴一甩,把對方拱下了床。
熊貓白色的毛毛在地板上還是很明顯的,整隻團子非常有彈性,在地板上晃了晃,呼嚕吹得胸口的白毛輕搖。
龍崽扭頭看了看尤柏,很好,沒有醒。
於是小珍珠把目光重新放在熊年年身上,嘴唇輕輕動了動,喉嚨擠壓著聲帶,氣流從口腔裏鑽出,它嚐試了很多次,終於發出了一聲不怎麽標準的:“……哼。”
終於用語言表達了自己的不滿,龍崽滿意地輕拍床單,但這還不夠。
白色龍尾的末端抄起尤柏枕邊的小被單,憤憤地丟了出去,拍在熊年年臉上。
小珍珠又張開了嘴,這回發音字正腔圓:“哼!”
龍崽把圖謀不軌的陌生幼崽轟下了床,仿佛打了勝仗,尾巴高高翹起,帶著驕傲和得意之色。
它輕手輕腳地爬回了原位,用尾巴撬開尤柏的胳膊,把自己塞進了他的懷裏。
尤柏在睡夢中感覺到熟悉的溫度,很自然地把抱龍崽的胳膊緊了緊。
龍崽發出低低的咕噥聲,微涼的尾巴尖又纏上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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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幼崽室,空氣中漂浮著肉食的香氣和衝泡後的奶粉味。
熊貓團子坐在軟墊上,雙爪抱著奶瓶,用力嘬著奶嘴。
它憨態可掬的小臉嚴肅緊繃,騰出一隻短爪子拍了拍臉上橢圓的墨鏡——它怎麽感覺臉上好像真的有黑眼圈了?
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居然滾下了床,熊年年狠狠地又吸了一口奶,還是沒想通。
它平時睡相還挺好的,從來沒有發生過半夜掉下床的情況,昨晚還是頭一次,難不成它還認床嗎?
……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這所幼兒園的住宿條件跟家裏根本沒法比。
自認發現症結所在的熊年年滿意了,它翹著腳嘬完整瓶奶,開始盤算待會兒要去哪裏補個覺。
在地板上睡了一夜,它弱小的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就在這時,吃完早飯的毛茸茸湊了過來。
灰熊眯著小眼睛走到熊年年身邊,也許是對同為熊類的熊貓團子有好感,它顯得很自來熟。
豆豆眼瞧瞧跟在飼養員身後忙碌的龍崽,又瞧瞧總是被對方繞開的熊貓幼崽,十分疑惑:【你跟珍珠鬧矛盾了嗎?為什麽?】
熊年年心虛了一秒鍾,它總不能說是因為它翻牆被逮了個正著吧。
即使奶瓶已經空了,熊貓團子還是無意識嘬了幾下,好半天眨巴著無辜的眼睛說:【也許、大概,是因為我睡了它爸爸。】
正在吃飯的其他毛茸茸聞言震撼抬頭,每一隻眼睛裏都充滿了不可思議。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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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震驚幼兒園毛茸茸們一百年的大事件。
小珍珠能想到最凶的詞就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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