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來了人, 妖管局最後也摻了一腳,把渾身慘狀、昏迷不醒的盜伐團夥帶走了。

——其實原本沒有那麽難看,隻不過他們在被帶出雨林的時候, 臉跟大地母親來了一場親密的接觸,最後鼻青臉腫地出現在了新聞晚報上。

直播草草結束, 幼兒園直接給尤柏放了一個星期假。

因此不管外界鬧得如何沸沸揚揚, 都沒有影響到帶娃休假的尤柏。

周末,上午十點。

秋日的暖陽已經灑滿了室外,越過半開放的陽台,將緊閉的窗簾炙烤發燙, 再透過窗簾底下的一條縫隙偷偷鑽了進去。

此時此刻,兩條大小不一的龍還卷著被子呼呼大睡。

青年的長腿夾著棉被, 陽光正好落在他緊實修長的小腿上,映出一條雪白的膚色。漆黑的龍尾從棉被下鑽出, 囂張地昭示自己的存在,極黑與極白, 在畫麵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另一條胖乎乎的白尾巴不知何時滾到了陽光下,尾巴尖晃來晃去, 終於尋到了想要的東西,最後親親密密地跟黑色龍尾纏繞在了一起。

白色龍鱗在陽光下散發出淡紫、月白、青藍色的偏光, 煞是好看。

小珍珠似乎是被陽光烤醒了, 揉著眼睛摸索尤柏的位置。

循到方向後,小珍珠執拗地想要取代棉被的位置,咕湧著往他懷裏擠。

尤柏哼了一聲,被幼崽鬧醒了, 但他沒睜眼, 任由珍珠頂開自己的胳膊鑽到胸口的地方, 才緩緩放下手,輕拍龍崽的後背,聲音裏帶著被吵醒後的沙啞,輕不可聞:“嬌氣寶寶……”

小珍珠給他的回答是把尾巴纏得更緊了一點。

兩條龍用尾巴膩歪了一會兒,你蹭蹭我,我勾勾你,最後鬧得都沒了睡意。

小珍珠臉頰睡得紅撲撲,水藍色的眼睛含著光澤,在長而卷的睫毛下,漂亮得像是兩片海。

它坐起來趴在玻璃窗上看外麵的太陽,然後被家長抱走套了身家居服。

小熊套裝,隻是熊尾巴的地方被尤柏掏了個洞,從裏麵揪出來一條活潑的龍崽尾巴。

尤柏自己就披了件襯衫,揉著還不太清醒的腦袋,兩條長腿光溜溜地走進了洗手間。

清潔儀容,打理內務,再把前一天留下的髒衣服全部丟進洗衣機,經過數月的星際生活,尤柏已經能把一切收拾的有條不紊。

小珍珠也從**爬了下來,踩著尤柏給它買的小板凳,站在水池旁邊,用短短的小手往臉上潑水。

小朋友對自己下手非常不客氣,奶白的臉蛋一會兒就給拍出了紅暈。

尤柏支著胳膊站在旁邊看得發笑,不過也沒有阻攔,任由龍崽自力更生。

小珍珠洗完臉,小心翼翼地在板凳上轉了個方向,翹起胖乎乎的龍尾巴,泡在洗手池裏清潔龍鱗。

“站好了啊。”尤柏叮囑。

“biu!”小珍珠一臉認真。

尤柏心裏一片柔軟,忍不住揉了把龍崽的角角。

他也很喜歡泡尾巴,不過一般都在夏天,小珍珠卻時不時就會把尾巴塞在水池裏,這還是他在這次休假裏才發現的。

一開始他還有點擔心這樣會不會讓龍崽感冒,但後來一直沒有出現問題,他就順著龍崽的性子去了。

不過這麽漂亮的尾巴,換做是尤柏自己,也會天天保養的。

看著認真愛美的小珍珠,家長眼帶笑意,溜達去廚房準備早午飯。

等他這邊把食物放進微波爐,洗手間裏就傳出幼崽的求助聲。

尤柏習慣性答應一聲,快步返回洗手間,熟門熟路地從架子上取下一塊大毛巾,給小珍珠擦幹淨臉上和手上的水珠。

龍崽被毛巾包著趴在家長肩頭,小臉興奮地在家長脖子上蹭來蹭去,兩個人的氣味很快就混在了一起。

“好了,不要鬧。”尤柏縮了縮脖子,躲開幼崽的癢癢攻擊。

他把小珍珠的尾巴從洗手池裏捉出來,活潑的龍尾巴簡直就像是一尾上了岸的魚,在他手裏左搖右晃,尾巴尖都甩出了殘影。

龍的尾巴很敏感,除了家長和伴侶,一般是不讓外人碰的。

所以每次給泡完尾巴的小珍珠擦水都是一場惡戰。

“biu……!”

自己主動把家長叫過來,但毛巾湊上來的一瞬間,小珍珠還是反悔了,哼唧著要躲,尾巴大幅度地搖晃,拍起來的水珠都濺到了尤柏臉上。

隻不過最後還是被家長強行鎮壓,從頭到尾,給每一片龍鱗都擦得幹幹淨淨。

被摁著擦尾巴的小珍珠有點委屈,頂著小熊帽子縮在家長懷裏,藍眼睛水汪汪的。

“好了,沒事。”尤柏低頭親了親小熊耳朵,“擦幹淨水多舒服,老是拖著一條濕乎乎的尾巴,龍鱗會發黴的。”

“!”小珍珠驚慌失措地抬起頭,仿佛在問真的假的。

那尤柏肯定是一臉篤定,騙小孩絕對是要把戲做全套的。

小珍珠的尾巴立馬就被嚇蔫了,懵懵地耷拉在屁股後麵。

過了好半晌,龍崽崽突然翻騰著坐起來,抱著自己的尾巴,確認了好幾次上麵沒有水,才安心地趴了回去。

“……”尤柏強忍著沒有笑出聲,拍著背連連安撫,“沒事沒事,你想泡水就泡水,爸爸會給你好好擦幹淨的。”

小珍珠蹭蹭家長的胸口,安心地biu了一聲。

看著幼崽懵懂又乖巧的大眼睛,負罪感油然而生,尤柏連忙輕咳一聲,岔開了這個話題。

“走,我們去吃飯!”

微波爐叮一聲,恰好冒出了食物熱騰騰的香氣。

小珍珠坐在自己的專用座位上,乖乖抱著奶瓶,噸噸噸補鈣,喝完了奶才慢吞吞地開始吃其他東西。

飯桌上除了龍類必吃的肉,還準備了很多鮮果,小珍珠吃得很滿足,腮幫一直鼓囊囊的。

尤柏就沒有那麽沉浸,他一直低頭看著光腦上不斷彈出的信息。

一周假期過後,幼兒園裏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

發生了盜伐的事情後,幼兒園加強了偏僻園區的安保措施,把被破壞的圍牆和監控都修了一遍,波波和森蚺最後還是安全地住了進去,每天都過得非常快樂,據幫忙頂班的陸鹿說,他一天進去三回,有兩回半都能碰到頭頂著貓頭鷹在水道裏刺溜滑的森蚺。

波波依舊沒有遭到社會的毒打,反倒在姐姐的照顧下,更加無法無天了,小日子過得異常悠哉。

小藏狐被抱回來以後在貓窩裏蔫吧了幾天,在雨林裏的這次經曆仿佛給它造成了極大的衝擊,三天前它終於從貓窩裏走了出來,整隻小狐狸的精神麵貌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能夠在持槍的敵人手下保護飼養員,小藏狐把這件事反反複複搗鼓著想了幾天,覺得自己簡直牛逼大發了!

或許它就是全世界第一勇敢的小狐狸!

一時之間自信心爆棚的幼崽走出了貓窩,在幼崽室裏自如生活,對未來充滿了熱情。

過於熱情的小藏狐時不時就要帶著橡膠球往東區跑,天知道它的小爪子一天是怎麽跑那麽多路的,可能在哈士奇的“教導”下,小藏狐在自己身上挖掘出了撒手沒的潛質。

——之所以它每天都要在東區和幼崽室之間往返一次,當然是對威風凜凜的東北虎念念不忘。

石靜拿它沒辦法,隔兩天也會強壓下恐懼,罵罵咧咧地陪它溜達一趟。

不過東北虎是什麽毛茸茸,它可是全幼兒園唯一有私人領地的毛茸茸,正兒八經的大佬,做事全看當天心情。

它白天都在領地裏曬毛睡覺、散步逗獵物,哪有時間紆尊降貴陪隻毛土豆玩球,所以小藏狐也不是每次都能見到東北虎。

但它依舊樂此不疲,找不到東北虎就當鍛煉身體,久而久之,石靜也不怎麽怕東北虎了,至少能安然地呆在同一個畫麵裏,三隻小動物之間產生了微妙的友誼。

尤柏嚼著肉,看著幼兒園裏的趣事下飯。

光腦裏叮咚一響,有人發來了消息。

他點開一看,是陸鹿發來的。

老鹿亂撞:【哥,今天下午有新幼崽送過來,你要來嗎?】

新幼崽?

尤柏眼睛亮了亮,很想湊這個熱鬧。

他掰著手指算了算,其實按假條上的時間數,他明天也該上班了,提前半天去瞧瞧新幼崽的情況,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想到這裏,尤柏敲著鍵盤,給陸鹿回了個OK。

發完消息,尤柏美美吃完午飯,收拾好碗筷,舒展著睡僵了的身體,從衣櫃裏翻出來衣服套上。

對龍來說,所謂休假,約等於休眠。

尤柏就這麽抱著小珍珠呼呼睡了一周,每天除了吃飯時間,幾乎都癱在**,金斌說不用他操心幼兒園裏的事情,他就真的一周沒在室外露麵,懶散從骨頭縫裏滋滋往外冒。

飼養員轉轉肩膀,癱在地毯上,倚著床等消息,慢吞吞打了個哈欠。

坐下來又沾到床,困意自然而然地又席卷回來。

小珍珠被他帶的也清醒不了了,此時已經撅著小屁股合起了眼。

不過反正龍崽多睡有助於成長,尤柏沒打算叫醒它,還輕拍著小珍珠的後背哄睡。

終於在下午兩點的時候,光腦叮咚一聲,把尤柏的注意力從狗血電視劇上拉了回來。

*

作者有話要說:

這樣閑到在家扣jio、隨時大睡一場的假期真的很棒,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