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跟新來的小藏狐打好了關係。

尤柏輕輕撓了撓小狐狸的下巴, 心裏的石頭放了下來。

小藏狐有些靦腆,等他收回手,才小心地蜷起爪子趴在地上。

石靜就比它性格奔放多了, 怎麽說也是一個澡盆洗過澡的交情,在小藏狐還在試探的時候, 它已經理直氣壯地把人劃到了小弟的範圍裏, 直接貼著藏狐的身體躺倒。

小藏狐挪了挪爪子,偏頭看了它一眼,沒有計較。

一狗一狐趴在秋日涼風下,身上的毛毛被吹得東倒西歪, 小狐狸愜意地打了個哈欠。

吃飽飯,又跟石靜玩鬧了一通, 最後還洗了個澡,它的確該困了。

小奶狐多睡覺, 好長毛長身體。

不過它現在還不想睡,獸瞳依舊執拗地注視著尤柏的臉。

尤柏以為它還想來點小零食。

於是回房間裏拿出一包狗零食, 裏麵是一顆顆蛋黃,能幫助狗狗們補充營養, 還能美發。

說起來,想要為小藏狐美發真是任重道遠。

尤柏抽空去問了醫生, 因為獸型幼崽們入園都是要重新錄入信息的, 所以醫生那裏有小藏狐最新的檢查報告的存檔。

一番研究後,醫生說這種情況隻能慢慢養回來,營養不良急不得,隻要給幼崽好吃好喝, 遲早能養成豐盈的毛發。

不過平時就得對小藏狐的飲食更加注意, 一定要營養全麵, 必要的話,補充一些補劑也是可以的。

也就是喂點藥吃。

這可難倒飼養員了。

幼兒園的毛茸茸們什麽都好,就是一個個的都不愛吃藥。

尤柏每次給小朋友們喂藥時,都恨不得直接把藥片塞到它們的嗓子眼裏。

不過工作這麽久,尤柏多多少少也掌握了一點糊弄毛的方法。

咳,飼養員心虛了一下,悄摸摸往蛋黃裏塞了顆藥片。

他隻是想給小藏狐補充營養而已,尤柏安慰自己。

結果一轉頭,一對水靈靈的獸瞳正安靜地注視著他。

仿佛看穿了飼養員的所有動作,小藏狐的視線若有似無地在他手裏的蛋黃上逡巡一圈,又落回到他的臉上。

“……”尤柏眼神漂移了一下,還是提著零食袋子坐回了門口的台階上,尷尬地問小藏狐,“吃個蛋黃?”

黃澄澄的蛋黃被塞到嘴邊,聞起來香噴噴的,不知道是怎麽做出來的,竟然還有一股肉味。

旁邊放空的哈哥聞到,蹭一下坐起來,身後的尾巴狂搖:“汪!”

哈士奇淌著口水想要吃,小藏狐還在無動於衷。

尤柏覺得要糟,之前石靜搶食,小藏狐二話不說直接衝上來叼了飯碗就跑,這回這麽淡定,估計是真看見他搞小動作了。

喂藥行動還未開展便胎死腹中,飼養員心中一咯噔,卻還是懷揣點希望,輕輕晃了晃手裏的蛋黃。

寶貝快看,這可是好吃的小零食耶。

小藏狐靜靜地望著他,依舊對他手裏的蛋黃反應平平。

“好吧。”尤柏悻悻地收回手,把塞了藥的蛋黃放在台階上。轉頭從零食袋裏又掏出一顆蛋黃,扔進一旁已經有些等不及的哈士奇嘴裏。

石靜快樂地咬走蛋黃,敷衍地衝他搖了幾下尾巴就作罷,變臉比翻書還快。

尤柏喂藥失敗,鬱悶地用食指卷狗尾巴上的毛玩,沒再試圖勉強警惕性強的小藏狐。

另一邊,目睹全程的小藏狐卻有些坐不住了。

它敏銳地察覺到飼養員低落下來的情緒,爪子微微一僵,不知道該怎麽擺才好。

小藏狐為難地低頭看了看台階上的蛋黃,又看了看擼狗尾巴的飼養員,感覺來到了狐生的分岔路口。

一邊是塞了藥片的蛋黃,另一邊是滿臉寫著不高興的飼養員。

狐狐糾結.jpg

最終,小藏狐還是捏著鼻子把蛋黃叼進了嘴裏。

就蛋黃裏那股藥味能騙得過哪隻狐?全是毛茸茸在哄飼養員罷了。

尤柏聽到小藏狐嚼東西的動靜,驚訝地扭過頭,果不其然,台階上的蛋黃已經不見了。

難道是看到石靜吃了蛋黃,小家夥放下了警惕?

就是說,他塞藥片的動作那麽小心,小藏狐隔那麽遠怎麽會看得出來。

飼養員驚喜萬分,輕輕揉著小狐狸腮幫上的絨毛,笑道:“我就說吧,蛋黃是不是很好吃?飼養員怎麽會給你下藥呢。”

他話音還未落,小藏狐費力地嚼了一下嘴裏的蛋黃,發出嘎嘣的聲音。

澄澈的獸瞳對上飼養員,仿佛在問,真的嗎?蛋黃居然也能咬出嘎嘣響的聲音嗎?

“……”尤柏。

管他的,反正毛孩子把營養補充好就行了。

小藏狐咬到硬邦邦的藥片,也沒有多餘的反應,沒事狐一樣把藥片嚼碎吞下,又安安靜靜地趴了回去。

簡直就像是尤柏給它喂毒藥,它也會麵不改色吃完一樣。

尤柏頓時就心疼了。

擼著小藏狐的小腦殼,他彎腰在它額間親了一口:“真乖,等你把毛毛養好了,以後就不用再吃藥了。”

有警惕心是好事,飼養員比誰都希望它們能健健康康的。

得到了尤柏的摸摸,小狐狸甩了下尾巴,沒能冒出來的小脾氣都被安撫住了,眯眼享受著親昵。

很快,小藏狐就撐不住秋風和飼養員的雙重撫摸,趴在台階上睡了過去。

睡著的小狐狸最後被飼養員抱回了幼崽室裏。

尤柏在航空箱和貓窩之間猶豫了一下,摸著良心講,不管是出於什麽角度,他都不願意小藏狐再住在航空箱裏。

航空箱又冷又硬,夏天的時候還好說,現在都降溫了,怎麽能讓幼崽繼續住在這裏麵呢?

更不用說小藏狐現在渾身香噴噴的。

飼養員嫌棄地瞟了一眼航空箱裏麵淩亂的髒汙,私心想讓小藏狐住在幹淨溫暖的新巢穴裏。

如果它還是喜歡住航空箱,尤柏心想,起碼讓他把航空箱收拾一下再放回來吧。

對於幼崽喜歡的東西,尤柏倒不會冒失地丟掉,但打掃幹淨也是他的底線。

到時候小藏狐想要睡哪個窩,全憑它的喜好。

打定主意後,尤柏小心地把小藏狐抱進貓窩裏,裏麵費洛蒙的氣味還沒散去,小藏狐無意識地鬆開了蜷曲的身體。

它在睡夢中感到舒適,飼養員則趁它迷糊的時候,任勞任怨地擼起袖子,偷走了臭烘烘的航空箱。

入夜,在外麵浪了一天的毛茸茸們邁著不太情願的腳步,被飼養員趕回了室內。

最近雨水多,尤柏是不敢放它們在外麵過夜了,生怕晚上他不在的時候,毛孩子們被突如其來的大雨澆成落湯雞。

不過毛茸茸們對回家這件事有些不太情願也是可以理解的。

隨著毛毛們不斷長大,幼崽室的空間明顯不夠了。

一開始因為人工和經費都不夠,幼崽室建的比較小,方便金斌照看還是奶毛的毛茸茸們,並且那時候奶毛們對活動空間的需求也不多。

但現在,毛茸茸們肉眼可見地開始抽條,有些乍一看都已經跟成年毛一樣了。

不是幼崽室裝不下長大後的毛茸茸,而是要給毛茸茸們更多生活的空間。

毛茸茸們總會逐步覺醒領地意識,對住在同一屋簷下的其他動物各種看不慣,繼而找茬打架。

劃領地是動物的天性,尤其是掠食者,跟太多同為獵手的動物領地重疊會讓它們焦躁不安。

自然界裏的領地都是靠打架打出來的,但園方如果不願意看到任何一隻毛茸茸掛彩,就需要他們人工幹預。

好比早早出去自立門戶的東北虎,幼兒園應該給剩下的毛茸茸也劃出一塊領地去鬧騰。

尤柏覺得這對毛茸茸們的生長發育非常重要。

不止是生理層麵的,還有心理上的侵略欲和滿足感。

學會給自己經營一片安全富饒的領地,應該是每一隻小動物的必經之路。

工作間隙觀察到毛茸茸們的躁動的尤柏,向金斌提出了尚且不成熟的建議。

金斌沒猶豫多久,很快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存在。

這的確非常重要,不僅是要擴大場館,還要給每種毛茸茸都找到安身之處。

像現在這樣,豹子、熊、狐狸混居在一起,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獸型幼崽小時候還能勉強住在一起,那長大以後呢?難不成到了能求偶的時候還要跟發小住在一起?

這也太為難毛茸茸們了。

而且各種毛茸茸習性不一,越長大天性中的癖好就越暴露無遺。

未來還強行讓它們住在一起,對各方來說都是折磨。

事業有所發展之後,金斌回頭再看之前的園區,覺得簡直處處是bug,迫不及待想給毛茸茸們營造更好的生存環境。

但工程量這麽大,需要的時間和金錢可不少,他們還隻能在腦子裏過過癮。

不過幼兒園現在已經步入正軌,這些規劃遲早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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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茸茸們委屈自己回到了從小長大的幼崽室,舔爪子撓脖頸,又在房間裏溜達了半天,才枕著玩具睡了下來。

小藏狐被其他毛茸茸的動靜鬧醒,打了個哈欠翻身坐起,震驚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睡進了新窩!

它疑惑地探頭看向洞外,航空箱已然洗刷一淨,安然呆在原處。

貓窩的洞口,除了費洛蒙的氣味,還隱約沾染著熟悉的味道。

小藏狐鼻尖聳動,靜靜看了會兒航空箱的方向,低頭舔舔身上幹淨的毛發,重新躺下合起了眼。

此刻它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又沉沉地墜入了睡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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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