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寒地凍荒無人煙的冰雪星球上度過充滿自由氣息的一個月, 雖然是一次精彩且不平凡的經曆,但在飛船的舷窗上看到熟悉的星球影子時,胸腔裏還是不禁飽漲起歸屬感和思念。
尤柏眺望著遠方, 心已經飛到了幼兒園裏——
不知道毛茸茸們都怎麽樣了。
S附屬星的冬季已經過去,落滿了整顆星球的雪花消融在了春風中, 擬真植物重新展現出鮮亮的色澤, 一切都顯得生機勃勃。
到幼兒園門外的時候,離飼養員們上班還有一段時間。
尤柏索性自己開了門進去,直奔毛茸茸們的住處。
身後跟著懷抱小雪豹步履從容優雅的晏伽期,以及一隻撲騰著翅膀裝走地雞的金雕。
蒼荃也是倒了大黴了, 因為小珍珠變成了大珍珠,幼兒園作為龍崽法律上的收養機構, 他們必須要給園方一個合理的交代,而兩位當事人又需要保護身份, 就隻好讓蒼荃變回原型配合。
晏伽期在他身上使了一個障眼法,除了他們三個, 其他人看到的金雕都是稚嫩漂亮的小珍珠。
不得不全程步行的金雕眼裏已經失去高光,早知道有今天, 他回到首都星後絕不會收下晏伽期送給他的法器,太他媽的壞了。
“嘩啦。”尤柏把兩片園區的門打開, 發出一陣響聲, 一般來說平時這個聲音一響,裏麵就會跑出來一大群毛茸茸,今天卻不知道怎麽了,他站在門口等了兩分鍾, 居然沒有一隻毛茸茸出來迎接。
飼養員一肚子狐疑走進去, 先是在毛茸茸們經常出沒的小樹林裏溜達一圈, 一無所獲,想著它們可能還在哪個犄角旮旯裏打盹,於是就先去了駐紮點,打算先把準備工作做了。
沒想到剛走到駐紮點外麵,裏麵的幼崽聽到動靜,從台階上探出了一個睡得扁扁的狐狐腦袋。
小藏狐哈欠連天地伸了個懶腰,舒舒服服地將毛毛抖蓬鬆,端坐在台階上醒了會神,才驚覺今天來工作的飼養員換人了!
“嗚——”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小藏狐激動地直接從台階上跳了下來,搖著尾巴拱進了尤柏的懷裏。
小藏狐連聲叫喚,仿佛在說:你去哪裏了,怎麽走了這麽久啊?怎麽沒把我帶上?
這份熱情讓尤柏擼毛的手都落空了好幾次,小藏狐扭來扭去,不知想到了什麽,又撒腿跑到了台階上,從上麵叼下來一個比它還大的貓窩——正是尤柏給小藏狐買的。
搬園區的那段時間沒拿過來,小藏狐還自己偷溜出去專門叼了回來,現在已經睡得舊舊的了,窩裏還沾了一撮狐狸毛。
所有飼養員都知道小藏狐最寶貝這個窩窩。
它現在叼到尤柏麵前,既是表達思念,也是在說明尤柏在它心裏的地位。
尤柏看著眼神亮晶晶,端坐在貓窩旁邊的小藏狐,忍不住蹲下來,將幼崽抱到懷裏,心裏滿是感動:“真抱歉,讓你等這麽久。”
他還記得小藏狐剛到幼兒園的時候,是一隻警惕又獨立的小狐狸,現在竟然已經學會對人撒嬌了。
小藏狐黏糊糊地磨蹭,嗷嗚一聲,好脾氣地原諒了一走無音訊的飼養員。
這邊氣氛酸甜柔軟,駐紮點旁邊的小樹林裏也亮起了幾對白森森的眼睛。
東北虎從林地裏緩步走出,強悍華麗的大貓徐徐繞著空地走了一圈,既不靠近房屋,也不靠近人,隻是視線始終圍繞在尤柏身上,看得人心癢癢。
尤柏試圖在它走近時打個招呼,卻被大貓靈敏地避開,仿佛還在生他的氣,但是眼神卻不像那麽回事,看他時透著薄薄一層亮光。
回憶起當初來到幼兒園時,與東北虎的場場博弈,尤柏哪還不懂這隻傲嬌大貓是什麽意思。
於是趁下一次東北虎從他身邊路過,飼養員瞬間撲倒了毛茸茸,壓著幾百斤的大貓一頓吸:“豆豆,好久不見!”
豆豆嚇了一跳,大爪墊撓了一頓空氣。
妖怪與毛茸茸語言不通,但是東北虎看著尤柏嘴唇一張一合,動作便奇異地柔和了下來,躺在地上,仰頭舔舐著飼養員的臉頰和頭發,表示親昵。
它也很想和飼養員說好久不見。
藏匿在樹梢上的花豹見狀,心裏的酸泡泡咕嚕咕嚕往外冒——它不就是晚來了一步,怎麽飼養員就跟這頭臭老虎抱在一起了!
尤柏不在的這段時間,花豹和東北虎簡直成了王不見王的關係,倒不是說多惡劣,反正就是看不慣。
從頭到腳、從獵物到領地……各種方麵都看不慣。
於是花豹想都沒想,咆哮著從樹上一躍而下,踩著東北虎撲倒了飼養員,而東北虎立刻反咬了它的尾巴根。
尤柏:“……”
上一秒他還壓著大貓一頓親昵,這一秒他就被壓得翻不了身了——
兩隻大貓誰也不甘示弱,一左一右臥在飼養員身上。
尤柏隻覺自己現在就像古代左擁右抱的昏庸君王,隻是兩位妃子有些富態,他也舍不得翻身。
晏伽期和蒼荃,以及後知後覺聽到風聲的毛茸茸們抵達後,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白龍微微挑了下眉,和倒著看他的尤柏對視,對方嘿嘿直樂,手還不老實地在大貓們身上摸來摸去。
其他毛茸茸看到躺平任吸的飼養員,一個個也是眼饞得不行,嗷嗚嗷嗚叫著就撲了上來,剛剛還能露個腦袋的人,一下就沒影了。
這種毛吸人的盛況,也不是誰都能見到。
而毛茸茸們能如願吸到飼養員,也不是單純湊巧。
天知道一隻毛茸茸想要等待一個人,日子會變得有多枯燥。
每天來駐紮點一趟,幾乎成了毛茸茸們必打卡的日常,原因隻是尤柏會來這個地方而已。
自從尤柏離開幼兒園,毛茸茸們就開始了這樣的守候。
——逐漸從神采奕奕地蹲在園區門口,垂頭喪氣地轉移到了駐紮點。
期間不論是誰向它們解釋尤柏隻是暫時有事,也無法勸動這些執拗又不通人語的毛茸茸。
所以尤柏才在它們經常出沒的地方撲了個空。
因為幼崽們已經在來找他的路上了。
這一上午,尤柏基本就忙得沒能回一趟宿舍:陪著休養良好的夏爾馬在草場奔跑,順路去海洋館給寬吻海豚搓背,給冬眠期間餓瘦了的灰熊投食果子,幫快要新一輪換毛的小藏狐梳理毛發,為貼著人撒嬌磨蹭的獰貓剪指甲,再去看看骨折到現在已經能夠走路的熊貓崽崽……
幼兒園的飼養員們都知道尤柏已經回來了,也發現了對方身後跟著一個無比美麗的男人。
雪發藍眸,長腿蠻腰,眼神隨意瞥過來都是風情。
一群不甘寂寞的年輕人呼朋喚友,裝作無意偷偷在附近徘徊。
而從美色中回神後,飼養員們卻總覺得哪裏麵熟。
察覺到什麽,僵硬地低頭一看對方腿邊亦步亦趨的“龍崽”。
一群人:……
一群人:!!!
靠,崽崽家長找上門來了啊!
晏伽期始終淡然麵對這些目光,還是像以前一樣坐在草地上看著毛茸茸們玩鬧,小雪豹從他的懷裏跳出去,伏低身體在草地上嗅來嗅去熟悉環境。
這對它來說是有必要的,因為尤柏已經從妖管局那裏將小雪豹領養走了,未來它就會在幼兒園裏生活。
而那窩小企鵝,其中兩隻正式成為了言韻的幼崽,其餘雖然暫時待領養,但是都掛在了S附屬星第一妖怪幼兒園的名下。
——由於幼兒園外有一大片海域,在園方間的競爭中成功勝出,奪得了小企鵝們的飼養權。
不過要等極地館建成,小企鵝們才會搬過來。
考慮到企鵝是群居動物,言韻還希望將自己的幼崽也養在極地館裏,保證小企鵝健康成長。
這樣未來幼兒園裏又會多一窩可愛的企鵝幼崽了。
另一邊,啃著果子的灰熊慢吞吞移過來,黝黑的豆豆眼望著晏伽期,鼻尖聳動,過了片刻才接受了自己的飯搭子大變樣的事實,反倒是看向金雕的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疑問。
如果不是灰熊剛睡醒懶趴趴,可能就已經在用爪子扒拉這個冒牌貨了。
動物的直覺總是靈敏得過分。
金雕默默地站遠了一點,渾身的怨氣比鬼還重。
晏伽期和灰熊分享了兩個蘋果,才等到尤柏忙完回來,一行人前往園長辦公室。
辦公室裏,金斌推了推眼鏡,看看坐在桌前的晏伽期,又看看晃著胖尾巴的龍崽,遲疑道:“晏先生,是想以叔叔的身份收養珍珠是吧?”
男人一身教養良好的清貴氣,瞧著就不像是會說謊的人:“是的,因為哥哥一家意外去世,我也是找了很久,才知道他們還有一隻幼崽流落在外,所以想把珍珠帶回去。”
言辭真切,確實是無法拒絕的理由。
金斌從沒想過還有這樣的事情,看向一人一崽的眼神中頓時帶上了憐愛,尤柏捂著臉側向牆麵,不忍心去看快被騙瘸了的園長先生。
單從外表看,是個長了眼睛的都無法懷疑兩人的血緣關係。
在妖管局的幫助下,晏伽期還拿到了完善的居民資料,加上近期購買的住宅房,完美契合幼兒園的領養條件。
除此之外,晏伽期還承諾捐給幼兒園一筆資金,以作答謝。
不過不是以所謂叔叔的名義,而是以幼崽的身份捐出。
因為事實上想要感謝這所幼兒園的人,就是晏伽期自己。
一切無懈可擊,手續辦理得很快,當天晏伽期手裏就多了一張幼崽的身份ID,龍崽軟嫩可愛的臉蛋下,是一個所有人都很滿意的名字:晏珍珠。
“希望您理解,我們之後還會做定期的回訪的,畢竟我們的目的就是為了幼崽能有更好的生活。”金斌說。
晏伽期表示非常理解,並按住了躁動不安的金雕:“這是當然,隨時歡迎。”
被捏著翅膀根的蒼荃:我不可以!!!
簡直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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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