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珍珠很樂意給青年當暖手寶, 乖巧又安靜地坐在他腿間,陷在寬大的外套裏,像是隻毛絨玩偶。

雪橇隊都準備好了, 哈士奇抖抖毛,低低地嗷嗚了一聲。

尤柏的注意力從光屏上收了回來, 扶著擋板吆喝:“出發!”

聽到飼養員的口號, 剛才還逼逼叨叨的毛茸茸馬上就閉了嘴,撒開厚實的毛爪子,開始拖動著雪橇往前跑。

冰麵自帶向下的坡度,如果不是後麵拖著物資的話, 雪橇自己就會往下溜。

封凍起來的冰麵上還有一層雪,雪橇從上麵滑過, 擋板前就積起了一堆,好在並不會漏進雪橇裏, 座位的部分還算幹燥。

當雪橇動起來的時候,飼養員和觀眾都睜大了眼睛, 瞳孔裏充滿了驚歎。

隻不過這種興趣很快就被現實擊碎了。

“你們三個能不能好好跑!!!”

尤柏死死握著雪橇兩側的扶手,小珍珠也攥緊了他的衣角不敢撒手, 前麵的三隻毛茸茸各跑各的,誰都想爭個第一, 這就導致後麵的雪橇一會兒貼上左岸, 一會兒又撞上右岸,活像輛碰碰車似的。

可憐雪橇隻是石板做的而已,尤柏生怕它們再作一會兒直接原地散架。

然而毛茸茸們已經跑上頭了,絲毫不管飼養員的死活, 尤柏磨了磨牙, 從擋板前麵抓了把雪, 團成一團丟到跑在最前麵的東北虎頭上。

“嗷嗚!”

東北虎憤憤轉頭,想看看是誰這麽膽大包天,冷不丁對上飼養員快要噴火的眼神,大腦頓時冷靜了下來,訕訕地舔了舔嘴巴。

被接二連三的雪球打中,毛茸茸們這才想起來後麵還拖著個人,拱了拱彼此試圖推卸責任,然後慫慫地抖抖毛,終於開始好好拉車。

灰熊和東北虎都控製了一下自己的速度,哈士奇也鉚足了勁,在冰麵坡度的加持下,雪橇順著河道飛速行駛。

撲麵而來的風雪讓尤柏不由得緊了緊領口,把臉埋了起來,眼睛卻還在仔細觀察著周圍。

——畢竟這趟出來又不是為了玩,咳,還是要好好工作的。

不過雪後的園區看起來又是別樣的風景,擬真植物在雪季就像被冰封住了一樣,厚厚地落滿了雪,枝頭還垂著冰掛,雪橇從伸出來的樹下經過時,尤柏抻著手薅下來一截逗小珍珠玩。

團隊合作的毛茸茸們越跑越有默契,在彎道處,並肩帶著雪橇瀟灑地來了一個漂移,呲出來一片冰碴子。

玩嗨了的飼養員頓時發出了一聲歡呼,懷裏的小珍珠也有樣學樣舉起手:“嗚哇!”

坐在飛速行駛的雪橇上破風而行真的很爽,尤柏無比滿意今天的勞動成果。

餘光瞥見岸邊樹林裏的水碗,他連忙喊停:“豆豆!等一等,我要下去看看!”

東北虎聞言,鋒利的爪子勾住冰麵,在上麵留下幾道抓痕帥氣刹車,灰熊和哈士奇也急急抬起前爪,嗷嗚幾聲停在了冰麵上。

然而雪橇卻沒有停止,在慣性的作用下哧溜滑了出去。

尤柏:???

哦草,他忘了給雪橇裝刹車了。

在觀眾們震撼的眼神中,雪橇砰一聲撞上了河岸才停了下來,飼養員抱著一隻毛乎乎的幼崽從上麵走下來,扶著岸邊的樹露出了暈車後痛苦萬分的表情。

喜聞樂見,直播間裏頓時聽取哈聲一片。

不過雖然最後的刹車過程很慘烈,但這次的經曆不管對人還是對毛茸茸來說,都很快樂。

小珍珠臉蛋紅撲撲,從尤柏懷裏鑽出來,纏著他手腕的尾巴鬆開,興奮地晃來晃去:“再來一次!”

“別了,不是,回來以後我們再坐。”低聲哄好龍崽,尤柏轉身檢查了一下雪橇,居然意外的結實,看樣子繼續完巡邏的旅程沒有問題。

於是他給拉車的毛茸茸們解開繩子,帶著一群小動物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了雪地裏。

積雪太深,尤柏沒讓小珍珠下地,而是讓它坐在了自己肩膀上。

以前小珍珠剛破殼的時候還能窩在帽子裏,現在長大了不少,隻能退而求其次坐在他的肩頭,不過能夠和飼養員親近已經讓小珍珠很開心了,新奇的視野完全攥住了幼崽的心神。

“冷不冷?”剛剛坐雪橇掀起的風把龍崽的兜帽吹掉了,臉頰和耳朵都有些發紅,尤柏多看了兩眼,把頭頂的毛線帽摘了下來,戴到了龍崽頭上。

露出來的皮膚木木的,沒什麽感覺,接觸到溫暖才生出一點刺痛,小珍珠蔚藍色的眼睛眨巴眨巴,有點憨:“不冷。”

尤柏抬手又把毛線帽往下壓了壓。

被解開的毛茸茸沒有再偷懶跑走,而是圍在飼養員身邊,懶洋洋地抖毛,率先趟著及膝深的雪開路。

尤柏跟著走過去,在水碗前蹲下,果不其然,裏麵剩下的淺淺一層水已經完全被凍成了冰塊:“降溫以後小溪就封住了,幼崽們沒有地方喝水,在外麵瘋慣了也不愛回駐紮點,就隻能在園區裏隔一段距離放些水碗。”

說著,他把水碗倒過來,用力敲了敲碗底,把裏麵的碎冰清幹淨,重新注入了幹淨新鮮的飲用水。

飼養員熟練地收拾著毛茸茸們留下的殘局,即使是很稀疏平常的畫麵,直播間觀眾都看得津津有味。

拉車的三隻毛茸茸都格外適應嚴寒,身上厚實的皮毛和儲存的脂肪能夠很好地保暖,飼養員暫時用不到它們,它們就在不遠處的雪地裏自娛自樂。

東北虎躍到了樹上,扭著屁股對著樹下的積雪躍躍欲試,嚴謹的貓科動物一向都會估測好前方的危險程度,再作出反應。

但這次東北虎有些輕敵了。

“咚——”

東北虎消失在了雪堆裏,下一秒嗷嗚亂叫著又從雪堆裏蹦了出來。

積雪出乎意料的深,玩心大起的東北虎被整個埋了起來,好不容易掙脫出來,一抬頭,一頭一臉的雪粒子,糊得都看不清五官。

“……”尤柏回頭看了它一眼,大貓立刻羞憤地狂甩毛發,撒開爪子躲到了樹後麵,看起來是打定主意在飼養員失憶前都不肯出來了。

忍不住看了眼直播球,可憐的毛茸茸還不知道它的狼狽樣已經被很多人看到了。

難得看到東北虎吃癟,尤柏唇角翹了起來,也就隻有在這種時候才能想起來,這群威風的毛茸茸其實還是很不穩重的幼崽呢。

“嗒、嗒、嗒。”

英俊的黑馬緩步走到了鏡頭下,終於等到飼養員從冰麵離開,它立刻跟了過來,輕柔地用吻部蹭了蹭青年的黑發。

直播間的觀眾馬上就注意到了夏爾。

那條機械腿實在是顯眼極了,突然出現的毛茸茸尚未在飼養員的直播間裏露過麵,觀眾們還沒來得及驚喜,就被震驚得不知道該說什麽。

飼養員不在的這段時間居然是在照顧這樣的一隻幼崽嗎?

“夏爾!”尤柏被馬匹的動作吸引了注意力,眉開眼笑地摸了摸它的鬃毛,對直播間裏的觀眾介紹道:“這是夏爾,種族是夏爾馬,最近住在幼兒園裏,是一匹非常棒的小馬。”

被飼養員誇讚的夏爾矜持地站在原地,靜靜望著他。

尤柏一點沒誇張,在幼兒園裏,夏爾的人緣出乎意料的好,親眼見證對方是如何複健的毛茸茸們,舉動中甚至對這位夥伴帶著一些尊敬。

飼養員說話的間隙,路過的灰熊和哈士奇就在夏爾身上輕蹭了一下,仿佛是打了個招呼,這才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

就連藏起來的東北虎,也從樹幹後露出一對蘑菇一樣的圓耳朵,遠遠看了它們一眼。

這種融洽的氛圍,不禁令觀眾們驚歎。

看到猛獸主動向食草動物示好,簡直是太神奇了。

不過尤柏則覺得理所應當,這是夏爾用行動搏來的尊重。

毛茸茸間的相處之道簡單又純粹,幼兒園裏的猛獸們都是有原則有底線的,受傷的同伴能得到它們一定程度上的庇護,但也止步於此。

夏爾能夠得到它們的尊敬,隻能說它本身就值得。

飼養員沒有提有關夏爾的任何細節,但看他直播的觀眾不少還是查出來了夏爾的來曆,畢竟當初斷腿的夏爾馬被運進幼崽醫院的陣仗實在太大,有心人想查自然可以查到,場麵極其慘烈。

跟現在一比,夏爾馬宛如新生。

拋開殘疾這件事不談,眼前這匹馬是真帥啊!觀眾們幾乎都可以想象到飼養員在其中傾注了多少心血,紛紛在光屏裏誇讚起了眼前的馬兒。

看到觀眾們的彈幕,尤柏洋洋自得,經過他按摩打理毛發,夏爾不帥都沒天理了!

當然,夏爾本身底子就很出色。

幼兒園裏的毛茸茸就沒有難看的。

收拾完近處的幾隻水碗,飼養員又一次乘坐上了不符合質量要求的雪橇,一路雞飛狗跳地巡邏完了整座園區,偶爾能撞上分散在園區裏的其他毛茸茸,一個個都很活潑,雪季長出的冬毛更是讓它們分外可愛圓滾滾,觀眾們看得一本滿足。

不知不覺間,尤柏的直播已經潛移默化地改變了很多人的觀念。

觀眾們沉浸在直播中,幾乎不會再想起“獸型幼崽”這個詞。

從前他們一直覺得,獸型幼崽代表著原始、血腥、攻擊性,與文明的星際時代格格不入。

但隻有真正地感受過這群幼崽的日常狀態才會明白,獸型幼崽不僅不是愚昧的原始種,相反,它們有血有肉、機靈可愛,既可以是使性子耍脾氣的嬌氣包,也可以是實力強悍的狩獵者保護者。

對任何愛護它們的人,它們都會回饋百分之百的熱情和愛。

直播接近尾聲,當飼養員揮手告別的時候,觀眾們深深感受到了遺憾究竟是什麽滋味。

要知道,當這樣美好歡快的場景麵臨落幕時,隻會讓人想無限期續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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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百章啦!本章發紅包!感謝小天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