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

江家的人將我的靈魂裝進了我爸的身體裏,並且,在我的靈魂裏植入了很多記憶。

並且,利用一個代碼,讓我的大腦快速成長。

沈安之的靈魂,就是在那個時候跟上我的。

所以,這也是為了沈晚晚說,沈安之後來出現,都是為了救我。

我真正的對手,並不是沈安之,而是藏在背後的江家人。

我攥著拳頭:“所以我才會那麽笨,因為我的大腦發育不成熟?”

江祭臣搖頭:“恰恰相反,你的大腦發育得比普通人更成熟。”

“可為什麽我總是......那麽膽小。”

江祭臣看著我笑了:“你一點都不膽小,你敢殺人。”

我的心揪住。

“還要聽下去嗎?”

江祭臣問道。

我想了想,默默地搖搖頭:“不用了,我最想知道的事已經知道了,沒有什麽想知道的事情了。”

江祭臣會意:“以後,如果還有什麽想知道的事,可以隨時來問我。”

他說完,回頭看一眼背後已經放棄掙紮的陰嬰。

我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以前我也是這樣的嗎?”

江祭臣沒有回答,就算是在回答我的問題。

“隻有裝進別人的身體裏,才能正常生活嗎?”

江祭臣點頭:“這是能救下他唯一的辦法,但是一旦占據了別人的身體,就永遠都無法變回自己。”

頓了頓,江祭臣繼續說道,“而且,永遠都無法再長大。”

我看著那個可憐的嬰兒:“也許死亡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說著話,我站起身。

江祭臣起身攔住我:“我們沒有權利去決定任何人的生死,他是無辜的。”

“就像我一樣?”我壓抑的難受。

“我會處理這件事,可以嗎?”江祭臣補充道,“交給我。”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江祭臣歎口氣,抱著那個小小的浴缸。

“江祭臣,不要讓他以我的方式活下去,很痛苦。”我輕輕拉著江祭臣的胳膊。

江祭臣輕嗯一聲,眼神卻沒有看向我:“韓大方,其實對你媽來說,你才剛離開不久。”

“所以是多久?”

“兩年。”

我想起沈清看到我的刹那,她的驚慌驚訝。

想要靠近,卻沒有靠近的樣子。

但是,她為什麽要給我下跪?為什麽要讓我不要傷害她的孩子?

這件事,我還是沒有理解。

江祭臣偏頭看向我:“因為,你父親當年也是參與者之一。”

“什麽?”

江祭臣低頭笑笑:“我以為你真的沒有問題再問我了,原來你心裏還藏著這麽多事。”

“他.....不是外姓人嗎?不是我媽背棄沈家的原則,跟普通人在一起嗎?”

“你媽信錯了人,後來,這個男人背叛了他,而且,是這個男人親手將你交給江家的。”

“為什麽?”

“為了保命。”

我慢慢地鬆開江祭臣,我早該想到的。

江祭臣看出我的心情:“所以,他並沒有得到好下場,他死了,沈家的人親手抽走了他的靈魂。”

這天,江祭臣是怎麽離開的,我已經麽有印象了。

隻知道,我一直都白天坐到了晚上,直到夜幕籠罩在我的身上。

我全身都坐麻了,挪不動腿腳。

我的身世之謎,終於在這一刻全部解開。

苦笑,除了苦笑我不知道自己還能用什麽樣的態度去麵對這件事。

好像很多事都圓上了。

我想要逃離,但是,卻不知道能跑到哪裏去。

牆上的鍾表走到十一點的時候,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我的腦子裏沒有太多的想法。

平靜。

沒有去思考誰會在這個時候找上我。

我隻知道,現在不管是誰來找我,我都不用害怕。

打開門。

我看到了沈修遠。

我笑了。

沈修遠卻一臉驚慌:“你在嗎?”

我沒有說話。

沈修遠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韓大方,我來,沒有別的意思,是想把身體還給你。”

我這才想起,現在的我,沈修遠是看不到的。

我們沈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靈魂。

如此看來,沈修遠的基因,在沈家來看,應該是劣質基因?

我依然沒有說話,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說話的話,沈修遠是不是能聽得到。

但是,既然門開了,沈修遠應該能清楚的知道,我應該就站在他的麵前。

沈修遠慌忙招呼背後的人,推過一個鐵製的盒子。

冰冷的透著寒氣。

我隻是輕輕的看了一眼,便將視線重新落回沈修遠的身上。

沈修遠躲在背後,說道:“具體的操作方法,你可以請教江祭臣,他有辦法。”

我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牆麵上寫下幾個字:“是江祭臣告訴你我回來的?”

沈修遠明顯有害怕的表情,但還是回答我的問題:“不是,是實驗室那邊給我的消息。”

我的指尖在牆麵上畫出一個重重的血點。

他應該能明白,我現在的憤怒。

所以,沈修遠慌忙解釋:“我不是故意要讓你去基地的,是你自己非要......”

不過現在我原本想要參加旅行團才能調查出來的內容,現在已經悉數明白。

我歎口氣。

沈修遠下意識地裹緊身上的衣服:“韓大方,看在我們是同族的份上,能不能不要.......”

“你還想讓我救沈家嗎?”我問道。

沈修遠想要走上前一步,但卻沒有跨出太遠:“想,現在你應該已經很清楚,沈家的人,一直都是被江家做實驗的實驗體而已,我們沈家到我這一代,已經快要絕後了。”

我仰頭笑出聲來。

沈修遠聽不見,但看到我的指尖停留在牆麵上的血漬。

他不可能不害怕。

這一刻,我突然體會到,原來,越是做過惡事的人,越是害怕鬼怪。

我慢慢地靠近沈修遠,輕輕地湊到他的耳邊。

我能用肉眼看到,他臉上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我,這很好。

如果我現在是虛無的,沒有實體的存在,他再想要害我,卻已經是不可能了。

“幫我保管好身體,現在,我不需要!”

這一次,我直接將這一行血字寫在沈修遠麵前的牆上。

沈修遠嚇得跌倒在地上。

我抬頭,看到沈彥昕正坐在裝載我屍體的物件上。

一副生氣的模樣看著我。

“為什麽不帶我!你說好的,不管走到哪裏都會帶著我!”

沈彥昕的笑臉看上去稚嫩可愛。

我上前,輕輕地將沈彥昕從我的屍體上抱入懷中。

“是時候報仇了。”

這句話,我是笑著對沈彥昕說的。

沈彥昕眨巴著眼睛,一副期待的模樣:“你想好了?”

我點頭:“我知道了全部,靈魂的樣子,是最方便行動的。”

沈彥昕慢慢地咧嘴笑出來。

而在我們身邊站著的這群人,完全看不到我們兩個。

就像是完全並行的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