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陸三一大清早就爬起來,前往木材廠。

他一定打定主意,哪怕是把兩萬塊錢的定金退給對方一萬,也得把李嘉賜一行人趕出去了。

但當他打開木材廠的大門的時候,他卻傻眼了。

偌大的院子裏,隻停泊著一輛白色麵包車。

曾幾何時堆積如山的木材,竟是連一根都沒有了。

“臥槽?”

“家裏遭賊了?”

陸三拔腿就朝房子的方向跑,想要問問是怎麽回事兒。

可還沒等他跑到房子跟前。

麵包車的車門,就叫人從裏麵打開了。

緊接著。

李義虎從車上跳下來,笑嗬嗬的對陸三道:“好家夥,這可真是巧,我正準備去找你呢,你倒是先過來了。”

“怎麽著?”

“你這是知道我今天要找你結賬,所以才提前過來的?”

“什麽結賬不結賬的。”

陸三指著院子道:“我木頭呢?怎麽都沒有了?”

見他那樣子。

李義虎滿臉都是莫名其妙。

“木頭沒了。”

“當然是我們賣掉了啊。”

“賣了?”

陸三瞠目結舌:“怎麽賣的?”

怎麽賣的?

這是人類能問出來的問題?

李義虎像是看傻子一樣的看著陸三。

而他懶得搭理這個家夥,隨手從控製台上拿起一個黑色的塑料袋丟給陸三。

“七萬,一毛不少,房門鑰匙也在裏麵。”

“你抓緊時間核對一下錢數,還有鑰匙是不是那一把。”

陸三此刻已經完全沒這個心情點錢了。

他完全沒想到。

李嘉賜他們居然真的能把這一院子的木材都給賣了。

甚至這幾天,他做夢的時候,還夢著自己很順利的把木材廠收回來,又把存下來的木材原封不動的轉賣給張哥狠狠地賺了一筆,還帶著自己老婆孩子在街上到處買買買,收獲了一大片豔羨的眼神。

可是現在。

這院子裏麵卻連一根木頭都沒有了,還叫他怎麽繼續跟張哥做生意?

見他一直發愣。

李義虎頓時不樂意了。

“你特麽能不能麻利點?”

“老子還有事兒呢,沒時間陪你在這墨跡!”

聽了李義虎的話。

那陸三的表情仍舊木木的。

李義虎見狀,徹底忍不了了。

他直接上前翻開了塑料袋,隨意的抽出幾張鈔票在太陽下麵晃了晃。

“看見了麽?這都是真錢!”

“然後,一二三四五六七,七捆,一毛不少,正好七萬!”

“還有啊,這兩把鑰匙,一把是廠房大門的,一把是房門的,都在這了。”

“我哥他們還在市裏麵等我,老子沒時間在這陪你個傻叉發呆!”

說完話,李義虎就直接鑽進了車裏,一腳地板油,就消失在陸三眼前。

人在車內。

李義虎一個勁的問候陸三的祖宗。

還真叫他哥給說對了,這個陸三還真是個傻缺!

……

李義虎走後。

陸三捧著錢,站在原地好一會。

忽然間,他的耳邊響起了自家媳婦的話。

“不能按時交貨,就要五倍賠付。”

五倍賠付。

按照一方一百三十塊來算,那也要六百五十塊啊。

而合同上麵也清晰注明了六百方木材,那就是說,如果按照合同走的話,他就要賠付給對方三十九萬!

念及到此。

陸三的身體都開始止不住的哆嗦起來。

他忙邁步跑去打開房門,來到主屋的座機旁邊,按照牆壁上記錄的伐木場的電話,打過去。

等到接通。

陸三連忙開口:“喂!李哥,手裏還有木材不?我要補貨!”

電話裏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有,你要多少?”

“六百方!”

陸三急吼吼道。

對方道:“行!不過要先打貨款過來!”

“沒問題。”

陸三道:“我這就去給你打錢,但要盡快送過來。”

對方又問:“要好的,還是次的?”

陸三咬了咬牙說:“還是跟以前一樣,好壞參半!”

“嗯。”

“我給你算了下。”

對方道:“六百方,好壞參半,總共總共十七萬一!”

“啥?”

陸三猛然瞪大眼睛:“十七萬一?你是搶錢嗎?之前一千五百方也沒這麽多錢啊!”

“漲價了麽。”

對方道:“現在好的三百五,最次的也要二百二,你要不要?”

“不是……”

“漲價也不能漲這麽多啊,我……喂,喂?幹你媽!”

聽著電話裏傳來的盲音,陸三怒罵一聲。

緊接著,他又不死心去打下一個伐木場的電話。

然而。

他打過去的這些電話,要麽是無人接聽,要麽在接聽了之後,直接告訴他一個叫他心碎的價碼。

等到最後一個電話打完。

陸三隻覺得自己眼前發黑,噗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十七萬一,三十九萬,十七萬一,三十九萬……”

陸三不停的呢喃著這兩個數字。

到最後,他還是撥通了第一個打的伐木場電話,定了六百方木頭。

而付過去的十七萬一千塊的貨款,還有一千塊是打電話現場跟人借的高利貸。

但十七萬一跟三十九萬比起來,哪頭輕哪頭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下午時。

張哥就帶人來木材廠取木頭了。

見到陸三走出來,張哥還是保持著那股子高傲的態度。

“怎麽樣?”

“六百方木頭準備好了麽?”

“自己數!”

陸三對他已經沒了原本的好態度。

而見他這樣子,張哥皺皺眉,但也沒說什麽,當即指揮人去裝木頭了。

也是在工人們裝木頭期間。

張哥來到了陸三麵前,將六百方木材錢交給了他。

而也是在陸三低頭數錢的時候。

張哥清了清喉嚨,道:“陸老板之前說的話,還算不算數了?”

“什麽話?”

陸三扭頭看了他一眼。

“錢啊……”

張哥搓了搓手指:“你不會是喝多了忘了吧?”

“嗬!”

“當然沒忘。”

陸三笑的陰冷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