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李義虎。

李嘉賜十分悠閑的泡了壺茶。

就在他喝茶的時候,廠子外的二道販子已經被洪波引流到新開的幾個倉庫,可即便如此,大門外依舊是人聲鼎沸。

鄭德貴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隻是李嘉賜的日常而已。

工人們對這一情況也早就習慣了,不慌不忙的開始準備出貨。

茶水喝到一半。

王震出現在了李嘉賜的麵前。

他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激動道:“老弟啊,我來這一路上看見滿道都是大貨車,要不是劉江帶著一波車隊走了,我差點就被堵得進不來了!”

“哪有這麽誇張!”

李嘉賜笑著給他倒了杯茶。

王震端起茶杯,還在為剛才的盛況感到驚喜。

臉上是止不住的笑。

“哎老弟,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殺他一個回馬槍了?”

“你這邊降價的消息一出,打得鄭德貴措手不及,不僅沒了生意,身邊的人也都棄他而去!”

“還有更炸裂的事兒,你知道他手下吳剛嗎?”

“嘿,你怎麽都不會想到,這家夥居然投奔到王力那兒去了!”

“現在就是我們歌舞廳一打雜的!”

看來王震是真憋了一肚子的話。

坐下來連口茶都沒喝,嘴裏吐個沒完。

李嘉賜搖頭:“吳剛投奔王力的事兒,我還真沒想到!”

不過這事兒也算不上意外。

吳剛之前跟著鄭德貴,幹的就是混混的事兒。

他離開年勇木材廠,肯定還是找自己熟悉的事兒幹。

平州最大的惡勢力就是王家。

吳剛投奔王家是情理之中的選擇。

王震喝了口茶,抿了抿嘴唇子。

“你不知道的事兒多著呢!”

“這小子還說,他之所以棄暗投明,是因為鄭德貴的廠子堅持不下去了!”

“鄭德貴為了把你擠出市場,不惜找銀行貸款的很多錢,現在還不上了,被銀行催著還錢!”

“因為虧損嚴重,鄭德貴連手下的工資都發不出來,好多工人都在抗議!”

“當然,這些都不算什麽,有件事你絕對猜不到!”

聞言,李嘉賜做出一副好奇的表情,將腦袋伸了過去。

王震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鄭德貴的木材都是從北熊國走私來的,雙方簽訂了協議,每個月的收益五五分賬!”

“謔?!”

“想不到吧?嗬嗬,這連月來鄭德貴都沒按約定付錢,北熊國已經忍無可忍了!”

“這你說說……”

“我估計鄭德貴馬上就要倒大黴了!”

“害!”

“不是老弟你,擱我這講相聲呢?”

王震說得正起勁,突然意識到不對。

這家夥怎麽每句都接話茬啊!

再看一眼李嘉賜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王震微微一皺眉,就什麽都明白了。

合著這些事兒,李嘉賜早就已經猜到了。

就擱這配合他呢!

王震嘖了一聲。

“你都知道還在我麵前裝啥?”

李嘉賜笑得合不攏嘴,拿起茶杯和他碰了碰。

隨後解釋道:“王震哥,我是難得看你這麽激動,所以想聽你多說說話!”

“我能不激動嗎?”

“之前我一度擔心這廠子要黃了!”

“而你又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帶著這幫人吃喝玩樂!”

“可沒想到,你突然殺了個回馬槍,局勢瞬間就逆轉回來了!”

“雖說好事多磨吧,但你下回可別這麽整了!”

“哥心髒受不了!”

王震故意摸了摸胸膛。

一臉的心有餘悸。

李嘉賜掩蓋不住嘴角的笑意。

“這招兒用一次就夠了!”

王震點點頭,隨後又問:“你小子是怎麽知道鄭德貴和北熊國交易的事兒?吳剛說鄭德貴瞞得滴水不漏,除了他之外,就沒有第三個人知曉!”

李嘉賜眼眸沉了下來。

他現在走的每一步,都離不開前世血的教訓。

雖然已經是重生者的身份,但其實他偶爾還會有不真實的錯覺,認為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他死後的一場夢罷了。

前世的記憶不斷在他腦海中浮現,身邊這些人的結局,他閉上眼就能想到。

包括鄭德貴。

李嘉賜清楚的記得,這時期的鄭德貴得到北熊國的支持,才能在平州木材市場擁有不可小覷的地位。

但走私畢竟是犯法的,所以鄭德貴對外稱,自己的原木都是從偏遠的山區長途運過來的。

為了讓謊言成真,他不惜花了大價錢,請了一批車隊,專門在岸口接北熊國運來的原木,再讓車隊開出平州,轉一圈再送到木材廠。

雙方的合作進展的十分順利,可鄭德貴卻是個心比天高的人,眼見這招能發財,就想要發更大的財,直接壟斷平州木材市場。

那段時間,平州的木材廠商被他逼得苦不堪言。

而這卑鄙的手段,同樣也用在了重生過來的李嘉賜身上。

前世裏,再過不久華國、北棒國兩國元首就會以邊貿問題展開新的談判,列舉新的條例條款,屆時走私木材這條道就行不通了。

北熊國自然也知曉了這一變動,緊急暫停和鄭德貴之間的合作,並提前將剩餘的款項一次收了回去。

不過,對方沒有將話說死,而是表示如果情況有變,可以根據市場風向隨時續約合作。

鄭德貴收到消息之後,就開始向銀行大量的貸款,準備左手倒右手,從銀行借錢出來,先支付給北熊國,再利用最近賺的錢換上銀行的貸款,這樣一搞他手裏還剩不少餘錢。

李嘉賜打的不是回馬槍,而是時間差。

利用前世的記憶,今世的手段,殺鄭德貴一個措手不及。

一個被利益逼紅了眼的奸商,還有什麽智商可言?

當鄭德貴看著門庭若市的景象,隻會想著要趕緊抓住這次的機會,踩著對方動彈不得。

所以。

如果鄭德貴安分守己,悶聲發大財,而不是計劃壟斷木材市場,逼退其他的木材廠商,又怎麽可能中李嘉賜的圈套?

所以說,這做人啊,就不能太猖狂。

否則一旦遭到反噬,那便是牆倒眾人推,回天也乏術。

可這些話李嘉賜無法對旁人訴說,隻能默默的憋在心裏。

畢竟對這個年代的人而言,什麽穿越,什麽重生,那都是從未聽聞過的事情。

即便他將未來發生的事情說得頭頭是道,也隻會被當成逗樂的瘋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