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找什麽人,啊?這皇宮裏有什麽人還需要朕去找的——”司幽子夋沒好氣的說道,臉上別扭著。
“嗬嗬,公主剛剛說了,說皇後可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跑她公主殿裏去了,說是你肯定給人家委屈受了——”風無南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笑悠悠的說道,一邊說著,一邊還斜著眼觀察司幽子夋的反應。
司幽子夋一聽,一副心裏頭不悅,卻不好發作的模樣,冷著個臉喝茶,裝作沒聽見他的話似的。
“可惜啊可惜啊——”而風無南又一副長歎感慨說道,司幽子夋瞥了他一眼道:
“可惜什麽?”
“可惜她是司幽信的人,不然她大可安心做個養尊處優的皇後——”風無南笑著說道,而他這句話卻又藏著另一個意思,可惜她是司幽信的人,不然你這個皇上大可好好把她當自己人,這才是他想要說的話。
司幽子夋冷著一張臉,不說話。
在別人眼中,他們倆個是喜歡言笑且相互之間十分客氣的,卻鮮少有人知道,他們這對師兄弟,私底下常常不給對方好臉色看。
“司幽信這般冒險保她,隻怕她不是個簡單的人——”風無南又繼續說道,他是個穩重而多思的人,對慕容惜,他一向主張警惕。
“嗬,那是自然,不過再不簡單,也隻是個細作罷了,不足為懼——”司幽子夋冷笑說道。
“你確定她沒有把我們的事情給司幽信通風報信?”風無南又質疑的問道。
“就算告訴了,那又怎麽樣,他遲早會知道,而朕也不怕跟他明麵上較量——”司幽子夋繼續冷笑著,那模樣帶著幾分的狂狷傲慢。
從他的言語神態中,很難再找到平日的溫和開朗。
“不行,現在還不是正麵較量的時候,司幽信手握重兵,朝中大臣又幾乎都被他拉攏過去,我們僅憑楚天盟的勢力,根本無法與之抗衡——”而風無南卻冷沉的說道,語氣有些嚴肅。
他們既是師兄弟,又是一對相相輔相成的搭檔,司幽子夋的個性古怪不穩定,容易暴躁突起,而這種時候,風無南的存在就顯得尤為的必要了,風無南性子平穩如水,常常都是波瀾不驚。
風無南是個時刻認清現實的人。
“所以朕便說過,跟司幽厲結盟,司幽厲手中的狼兵可是一把極好的利劍——”司幽子夋冷冰冰的說道,言語之間,似乎還有些埋怨風無南沒有讚成他這個提議。
司幽子夋一直都想跟那司幽厲合作的,畢竟司幽信的勢力是一天強過一天,而司幽厲是明麵上,唯一一個有能力與他分庭抗禮的人。
但風無南一直都不同意這個提議。
“不行,司幽厲為人狡猾,跟他合作,無異於是與狼共舞——”風無南沉聲說道,顯然,他對司幽厲很是警惕,也很不信任著。
“嗬,師兄,你該不會是還想著能夠跟個老實人合作爭天下吧?”司幽子夋冷笑說道,“你倒是找找看,這整個钜燕,甚至是整個天下,到底能不能找出半個不狡猾的人來——”
司幽子夋對這件事情顯然是有氣的,而他的看法也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論狡猾,他們不輸任何人,若是想要合作,隻要給出足夠優厚的條件,那狡猾又如何,畢竟權謀之中,可不是靠人品做事的,像他們這樣的人,見過的陰暗可不比地獄裏的少。
“是啊,風先生,如今攝政王已經娶了劉尚書的女兒,兵部本就是他的天下,如今他的手可是越伸越長了,六部尚書,可都越來越聽他的話了,而雎陽王在後宮有太妃,前朝裏,還有趙宰相幫著,這種時候,跟雎陽王暗中合作,不失為一個好機會啊——”這時候,古千絕也開口說道。
“這事情也很難說,”燕靈秀也開口說道,他們雖然是手下,但卻是一直共同出謀劃策的,並非因為身份卑微而不能說話,“與其冒險尋求合作,還不如按兵不動,坐收漁翁之利——”
燕靈秀的看法卻是跟風無南有些相似的,她雖然對司幽子夋忠心耿耿,為司幽子夋奔波也無怨無悔,但她卻是個竭盡所能的去說真實想法的人,並非是一味的順從司幽子夋。
畢竟燕靈秀是一個真正的想要盡全力幫助司幽子夋坐穩皇位的人,同時,她雖然是個女人,但多年來特殊的生存環境讓她習慣性的深謀遠慮起來。
“沒錯,如今最好是按兵不動,雎陽王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司幽信大獲全勝的,這時候我們要是著急自己跳了出去,那隻會功虧一簣——”風無南皺眉說道,神色很是陰沉著。
正是因為風無南覺得如今是逼司幽厲出手的關鍵時刻,他想著讓司幽信跟司幽厲兄弟兩個鬥起來,而將自己隱蔽著,正所謂坐山觀虎鬥,他自然是不想讓司幽子夋暴露的,因此,對慕容惜的去留,風無南一向主張殺之而後快。
畢竟現在慕容惜已經知道了他們的秘密,這使得他們的處境變得很危險,隻要慕容惜稍有透露暗示,司幽信便會恍然明白過來,到時候,司幽信的矛頭也不是朝雎陽王去了,而是會朝司幽子夋這個沒實權的皇帝來。
此時話說道這裏,古千絕倒也覺得他們二人說得有幾分道理,便不再說什麽,而那司幽子夋卻轉開話題說道:
“對了,聽說雎陽王府裏新進的夫人正是那昔日鳳凰閣的閣主,蘇和香呢——”司幽子夋說這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的瞥了瞥那風無南,這個話題,他似乎是有意要提起的。
而風無南聽了,眉頭微微一皺,眼中的複雜與煩躁稍縱即逝,但這一切的變化還是都被司幽子夋捕捉到了。
司幽子夋的性格並不是表麵那樣的寬容大度,相反,他骨子裏帶著頑劣與陰狠,爭強好勝,是他最大的特點,風無南雖然是他的師兄,他不得不尊敬,但他心裏可不是樣樣都服氣的。
當初他拜逍遙子為師,本想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的,但逍遙子到底是世外高人,一眼便識破了他的真實身份。
當時身份被識破雖然緊張不知所措,但司幽子夋還是索性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告訴逍遙子這個看似風平浪靜的钜燕國,實際上正在遭受的危機。
讓司幽子夋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竟然說服了逍遙子,使得逍遙子不僅收他為徒,臨終前更是囑咐大弟子風無南要協助司幽子夋完成霸業,這也就是為什麽,一向喜好自由自在的風無南,會甘願深居宮中。
而楚天盟,包括司幽子夋能夠以冷火的身份登上武林盟主的位子上,其中也少不了逍遙子這位大人物的關係。
楚天盟裏的一些元老,多是受過逍遙子恩惠的人,所以才會對司幽子夋那般的忠誠。
“是的,聽說就是上次進宮來的蘇姑娘——”燕靈秀認真的回答說道,他們並不知道風無南與蘇和香是同鄉,也不知道,風無南與蘇和香之間的感情非比尋常。
“哎呀呀,還真沒想到啊,我這個小皇叔竟然娶了一個舞女——”司幽子夋笑著調侃說道,那言語中帶著幾分的輕蔑嘲笑,他可不是什麽善良的人,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骨子裏是有些刻薄的。
“據說那位蘇姑娘本就是雎陽王的情人,這一下是懷了身孕,母憑子貴進了雎陽府的——”燕靈秀繼續認真的說道。
雎陽王娶鳳凰閣的舞姬蘇和香進府,這件事可是轟動了整個洛安城,坊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人們都說這個蘇和香命好,竟然憑著腹中的孩子飛上枝頭成了鳳凰了,鳳凰閣閣主的名好也是名副其實了。
此時風無南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喝著茶,並不接話,但那眉眼間的憂鬱卻很是深重。
司幽子夋到笑得歡樂極了,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嘖嘖,上次見了一回,那蘇和香果然是個美人,也難怪我皇叔著了迷了——”司幽子夋笑悠悠的說道,他的話在風無南聽來顯得有些刺耳辛辣,“對了師兄,那個蘇和香,跟你是故交吧——”
司幽子夋斜瞟向那風無南問道,他臉上掛著玩味的笑意,而看到風無南那憂鬱憔悴的模樣,司幽子夋倒是覺得有些解氣。
他有時候因為慕容惜的事情被風無南教訓多了,心裏也積著怨氣,如今有機會也想要報複一下。
當然,司幽子夋也不是很了解風無南跟蘇和香之間的關係到底如何,隻是看出了風無南對那蘇和香有點意思,他們都是男人,司幽子夋自然也是從男人的角度去揣度風無南的心思。
那蘇和香溫柔嫵媚,又舞姿絕美,司幽子夋想當然的認為,風無南定然是也看上那蘇和香了,起碼是對那蘇和香有些意思的。
而如今蘇和香竟然成了司幽厲的夫人,嫁進王府,過上了好日子了,這換做任何一個男人,心裏都不會痛快得了的。
“算是吧,怎麽了——”風無南不著痕跡的暗暗歎著氣,淡淡的說道,那臉上帶著幾分苦澀的笑意。
“嗬嗬,既然是故交,師兄你不如多來往,好從她嘴裏套出一些雎陽王的事情來,這也好讓我們摸清那小皇叔是什麽歌意思啊——”司幽子夋笑幽幽的說道,那戲謔的表情,又開始顯露出玩世不恭的模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