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幽信的死,在他們之間劃開了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永遠無法愈合。
“惜兒,朕很擔心你,你若不趕朕走,朕今晚就留下來陪你。”良久,司幽子夋輕聲說道,他眉目深重,言語懇切,處處是情。
慕容惜則展顏一笑,笑得純真無邪,她緩緩走上去,不緊不慢,可正當眾人以為他們二人要冰釋前嫌時,兩人之間突然一道寒光閃過,慕容惜拔出了隨身藏著的血觀音,那般削鐵如泥的軟劍是她最順手的武器。
而司幽子夋也毫不遲疑,他似乎早就算準了她會對自己拔劍相向,眉間的深情瞬間收起,幾乎是同一時間,他躍身後退,兩人竟然就在院中打了起來,這時眾人才明白,剛剛夫妻兩的相敬如賓隻是緣盡前的回光返照。
“郭大人,現在怎麽辦?”燕靈秀看著那二人打的激烈,急忙跑到郭術身旁討要對策。
“由他們去吧,這一架非打不可的。”郭術望著那院子裏的刀光劍影,不禁沉聲道,他眼底的無奈憂慮也愈加深沉了許多。
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那兩人這般彼此折磨,早晚會出了大事。
“可是皇後有孕在身——”燕靈秀緊張道,自從慕容惜有了身孕,她就沒以前那麽厭惡她了,她知道司幽子夋有多在乎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是他對慕容惜唯一的籌碼了。
“即便皇後有孕在身,可是看這架勢,皇上可絲毫占不到便宜呢。”古千絕幽然歎息道。
隻見院中打鬥的兩人被刀光劍影籠罩住,慕容惜招招凶狠致命,司幽子夋以防禦為主,不怎麽敢放開手腳的對打。
眾人都看得出來,司幽子夋很縱容慕容惜,他知道她心裏有怨氣,故意讓她宣泄,原本脾性喜怒無常的他,這次在慕容惜麵前反倒一點脾氣都沒有。
“自然,他也想重新開始。”郭術淡淡的說道,他知道,司幽子夋多想從乖戾陰鬱的過去走出來,他多希望能有機會重新開始。
這一架打到慕容惜筋疲力盡才結束,當她體力不支時,還是不肯讓人靠近,手中的血觀音就像是毒蛇嘴裏的蛇信子,隨時會要了任何人的命。
司幽子夋擔心她的身體,隻能無奈的趁其不備,點了她的穴,慕容惜頓時癱軟昏去,手中的血觀音悄然落地,眾人才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他親手把她抱了起來,院子裏的眾人紛紛自覺低下頭,恭敬的候命著。
“郭術,”而當他抱著慕容惜走到門前,經過蘭心身前時,卻忽然開口喚道。
“臣在——”郭術急忙上前應道。
“蘭心這次立了功,賞黃金百兩。”他冷笑說道。
此話一出,蘭心受到的驚嚇大過於驚喜,她撲通一聲跪地,不知道要該如何接受通過出賣主人而獲得的賞賜。
“謝、謝皇上——”蘭心手足無措,她惶恐道。
郭術領了命,便親自賞了她,畢竟慕容惜出宮的計劃,是她透露的,所以他們才能跟著演了這場戲,讓慕容惜兜了一圈又被帶回原地。
這一夜,華陽宮裏的禦前侍衛們都不曾離去,皇上進了皇後的寢殿便再也沒有出來,他們必須要在門外候著。
司幽子夋趁著慕容惜昏睡,死皮賴臉的留宿華陽宮,但卻不敢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的占著她的身子,他隻是小心翼翼的抱著她睡了一夜,雙手總是忍不住撫著她隆起的肚子暗自欣喜,薄唇在她唇邊流連,屢屢偷香,得意得像個偷吃了糖的孩子。
這孩子是他留住她的唯一辦法,他不得不處處謹慎小心。
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縱使司幽子夋再有意想要封鎖華陽宮的一切消息,但皇貴妃熊蓉還是知道了,華陽宮裏發生的事。
有傳言,皇後娘娘懷有身孕,還跟皇上打了一架,即便不知是真是假,但熊蓉已經意識到,在司幽子夋的心中,慕容惜占據著很不尋常的地位,否則,他怎麽會如此緊張呢。
所以她決定一定要去探個究竟,她雖然明白,慕容惜現在是皇後,皇上跟皇後才是真正的夫妻,而她隻是個妃子,他們之間的事輪不到她來操心,可是她坐不住,驕傲的她怎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丈夫屢次投入慕容惜的懷抱?
慕容惜是喪家之犬,赫紇的公主怎能屈尊於她之下?
當熊蓉來到華陽宮時,慕容惜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冰雪初融,春陽溫暖,她裹著厚厚的貂裘靜坐,美麗嬌俏,貴氣逼人,讓熊蓉看著分外的刺眼。
“臣妾見過皇後娘娘——”熊蓉知道,今天是司幽子夋跟大臣們議事的日子,他不會那麽早下朝,而華陽宮門口的侍衛可以擋得住別人,卻擋不住她。
所以她今天能進來,也很令人感到意外,包括慕容惜。
而慕容惜卻鎮定自若,她麵色冷若冰雪,聽到聲音,才眯著眼睛緩緩的回過頭來,仔細的端詳跟前行禮的熊蓉——那是一張美麗且帶有野性的臉,眉眼間透著一股張揚的傲慢。
蘭心警惕著皇貴妃的到來,可是華陽宮裏,宮人並不多,除了她們主仆二人,隻剩下幾個慕容惜看得順眼的老婆子。
可是她遲遲不出聲,隻是靜坐看著,那熊蓉屈膝行禮,過了一會兒便明白,慕容惜是故意刁難,讓她難堪,但她這個赫紇公主可是逆來順受的主,從未有人敢讓她這樣難堪,這宮廷禮節她也並不放在眼裏。
熊蓉若無其事的站起來,也不等那慕容惜發話,好像在她看來,這慕容惜的皇位身份,不過是個幌子,她毫不放在眼裏似的。
對熊蓉這種驕傲的人來說,她肯施禮都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要是換做別的,她是看都不看一眼的,更別說,慕容惜這樣明著刁難她,想讓她難堪。
但恰巧的是,慕容惜也不是個柔弱之人,她的脾性一上來,就連司幽子夋都拿她沒辦法,如今她雖然沒了靠山,但是這華陽宮終究製不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