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門的水很深,她如果是無極門的人,那想必也身不由己。”慕容惜忽然有感而發。
“據說,無極門也在找金礦的下落。”葉懷柔看了看她,笑得有些複雜的說道,那些金礦,牽扯極廣,同時,也害慘了不少人。
西鄉盜掘金礦一案,曾經舉世震驚,慘死的幾百個無辜村民冤魂不安,而慕容家也因此收到牽連,被公孫道以涉嫌監守自盜為由抄了家,她的父親慕容原被逼服毒自盡,而她這不幸的一生,便是從那金礦案開始的。
如今十多年過去了,當初被盜掘的金礦依然下落不明,根本沒人知道,當初到底是誰,主導了這一切。
“當初二哥跟那群人合作,但是沒想到卻被那些人背叛了,金礦不知所蹤,大哥還死了,但是那些人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可是他卻又在中原重新看到了那些金礦,有人用那些金礦雇無極門的人做事。”葉懷柔聲音漸漸低沉下來。
慕容惜的眼中也不禁泛起些許的亮光來,“那些人是誰?”她有些急切的問道。
葉懷柔卻搖了搖頭,“不知道,隻是知道,他們拿出金礦,雇了人去淩寒山,但是具體辦什麽事,我們都不清楚,不過他們既然有金礦,那麽應該是當初將金礦偷偷運走的人,也許,就是十多年前,盜掘金礦案的主謀。”
慕容惜怔了怔,“去淩寒山?什麽時候的事?”她皺眉追問。
“也就是幾天前的事吧,那些人好像跟司幽信有仇。”葉懷柔隨口說道。
“是嗎——”慕容惜訥訥說道,若有所思著。
兩人都是嗜酒之人,慕容惜當初在都城裏,便是經常去忘憂居裏喝酒,那忘憂居的酒要比這大漠裏的酒好喝多了,而且那忘憂居的老板,石尚飛是個忠厚的人,還時常給她優惠。
半宿的時光,兩人將一整壇子酒都喝光了,那炭盆裏的火炭也暗淡了許多,夜深了,兩人喝得醉醺醺的,葉懷柔終究是酒量不敵慕容惜的,她不禁連聲求饒,抱著見底的空壇子踉蹌的出門去。
慕容惜喝了這一頓酒,是跟她說了不少的話,心情看似暢快許多,但實則,心底卻壓得沉甸甸的,平日裏,喝完那麽多的酒,她也會有些飄忽,可是今日,她卻完全醉不了。
她多想大醉一場,然後酣暢做個好夢,可是有些事反複纏繞著她的心緒,難以平複——有人雇了無極門的人去淩寒山,而且還用那些金礦作為酬金。
司幽子夋,你到底還瞞著我多少事?你恨我對不住你,可是你自己呢?那些金礦沾著我全家人的血,你如何能夠心安理得呢。
“哐當——”而突然,門外一陣輕微的聲響打斷了慕容惜的思緒。
“喂?葉懷柔?”她疑惑的衝著外邊喚了一聲,但是那門外卻寂靜如出,無人應答。
此時驛站裏的人都已經入睡,夜深人靜的,想必是貓狗之類的,碰到了什麽東西,慕容惜本不打算理會,但想想葉懷柔喝了不少,擔心她是不是摔了。
慕容惜披上衣服,準備出門去看看,可是還沒等她拉開房門,那房門外麵卻突然有股巨大的力量推來,整個房門頓時被撞開,隨之闖進一個高大的人影來,慕容惜頓時警鈴大作,她還未看清那人影的麵目,便直接拔出腰間的軟刀來。
“是我!”而在她拔刀的瞬間,卻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慕容惜定睛一看,發現闖進來的人,竟然是司幽信!而他手中還劫持著兩頰通紅的葉懷柔。
慕容惜大驚,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她不敢相信,他竟然會在這個地方。
“你?!”她大驚道,而司幽信卻鎮定自若的將房門關上,他麵容嚴肅的看著她,眼神充滿複雜,但同時又像往常那般帶著責備。
從小到大,她做錯什麽事,他便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嚴厲,但是又帶著些許的縱容。
“快跟我回去!阿魏他們在外麵等著!”他話不多說,直接開門見山道,而那葉懷柔被他擒住,嘴巴也被死死的捂住,根本說不出話來,隻是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對麵的慕容惜。
“你先把她放了吧,她是我的朋友。”慕容惜不回答他的話,而是指了指葉懷柔說道。
葉懷柔剛才醉醺醺的出門,本來打算回去睡覺的,但是卻不料在半道上碰上了偷偷潛進來的司幽信,還未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便被他捉住了。
“惜兒!”司幽信厲聲低斥道,但是那憤怒的聲音中卻充滿了無奈。
“我不回去,我要去柔麗和親,你快走吧,司馬夜也在這裏,若是被他發現了,你的計劃可就要毀了。”慕容惜冷靜的說道,她在他麵前,竟然能夠如此的鎮定冰冷,這讓司幽信感到很是陌生。
從小,她在他的麵前,便藏不住那些小心思,他都看在眼裏,可是如今,她在他麵前,眼中卻滿是成熟冷靜,再也沒有半點慌亂無措,他以前總是嫌她不太懂事,可是如今,當她真的懂事了,他卻無比的懷念曾經的日子。
“我不會讓你嫁給他的,你若是敢去,我便滅了柔麗。”他目光陰幽狠厲,一字一頓的說道,毫無半分笑意。
慕容惜瞪向他,有些無言以對,但她眼中已經滿是執著,毫無動搖。
“王爺,司馬夜認識的思敏公主是我,他要娶的人也是我,我自願嫁給他,從此以後,我們便各不相幹。”慕容惜沉聲說道,她決然堅定著。
“各不相幹?你知道我這一路追來,幾天幾夜未曾合眼,你跟我說要各不相幹?”司幽信麵目有些猙獰起來。
“你不該追來的,何必要如此糾纏不清?你讓我當皇後,我也當了,你讓我做的事我都做了,如今,我去柔麗,對你百利而無一害,你又何必要阻攔!”慕容惜狠聲說道,但是她卻始終不看向他,那目光不住的閃躲著。
司幽信沉默住,但是神情卻依舊凝重陰冷,葉懷柔突然猛地掙紮,趁他出神的時候一把掙脫。
她看著司幽信,心間忽然百感交集。
“你快走吧,司馬夜的人很警惕,他隨時都會察覺不對勁。”葉懷柔看了司幽信一陣,幾番欲言又止,最後卻隻是出口勸說道。
“你們誰也走不了!”而這時候,那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凶狠憤怒的聲音,屋子裏的三人都驚了一跳,但緊接著,那房門被人一腳踹開,司馬夜那高大的身影赫然立在門外。
司幽信一把拽過慕容惜,將她擋在身後,他麵色冷沉的直視著是司馬夜,大有要正麵交鋒的架勢,是麵對如此強硬的‘搶親’,司馬夜徹底被惹惱了。
他狠狠的瞪著司幽信,眼中殺氣騰騰,但開口說話時,仍舊不得不持著幾分客氣,“嗬嗬,王爺,你這是什麽意思啊,和親的事咱們蝌蚪說好了,難不成你是怕我回毀約不成?”司馬夜那猙獰的臉上突然展開一陣笑,隻是那笑裏藏著刀。
而正在此時,那外麵卻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是兩撥人打起來了。
外麵的打鬥聲使得這屋子裏的氣氛也變得愈加緊張膠著起來,兩個男人的對峙,視同水火。
“她不是思敏公主,她是钜燕的皇後,所以不能嫁給你。”而司幽信卻坦然說道,他麵不改色的站著,挺拔的身姿將慕容惜護得嚴嚴實實的,好像擔心她隨時會被人搶走一般。
司馬夜神色驚然,他滿麵震驚的看向慕容惜,一時間根本說不出話來。
“嗬,你看上了自己的侄女兒,肥水不流外人田,驚然編出這樣的謊話來誆我,難不成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良久,司馬夜嗤笑說道,全然否定。
“是真的,她叫慕容惜,是钜燕的皇後,不是思敏公主。”而這時候,葉懷柔卻開口說道,她看向司馬夜的目光,難免有些愧疚。
司馬夜怔怔的看著她,似乎遭受了一道晴空霹靂一般。
他很快轉向慕容惜,看著那張令他日思夜想的麵孔,不由得怒狠質問:“你說!你到底是誰!”
慕容惜麵色焦灼萬分,她不安的看著司馬夜,一時間手足無措。
“對不起,我不是什麽公主,我叫慕容惜。”一番糾結過後,慕容惜無奈的咬牙說道,言語中滿是愧疚。
司馬夜登時豎眉瞪目,他麵色凶煞發狠起來,“你們竟敢玩老子!”他怒吼一聲,隨後便提刀朝司幽信奔去,頓時間,不大的屋子裏,便成了一處凶險擂台。
司幽信顯然毫無退讓妥協之意,一直以來,他對柔麗,對司馬夜都十分的客氣,為了議和,他極盡討好,連與他有著殺父之仇的司馬夜都能夠鬆口答應和親,可見司幽信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但此時,司幽信卻全然不顧一切,好像他根本不再是那個深思遠慮的攝政王,而變成了一個為心愛的女人奮不顧身的尋常男子。
論功夫,單打獨鬥,兩人不分伯仲,戰況膠著十分,兩人都拿出了打個你死我活的架勢來,慕容惜焦急萬分,而此時,那外麵的兩撥人也正打得白熱交替,驛站裏滿是刀光劍影。
司幽信功夫雖然不差,但是他畢竟奔走了數日,體力消耗巨大,麵對身強力壯的司馬夜,他自然難敵,甚至還落了下風,司馬夜的大刀十分迅猛,刀刀斃命,兩人過了幾十招之後,司幽信便挨了一刀,手臂上鮮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