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能夠忘了我?”司幽信緊抿著唇,他騎著馬走上來,走到慕容惜的身邊,輕聲在她耳邊問道,那語氣中滿是自信著,他顯然是不相信她能夠將往日的一切都忘卻的。

慕容惜微微皺了皺眉頭,隨後語氣決然道:“不試試,怎麽知道忘不忘的掉呢?”說完,她便猛地策馬前奔,頭也不回的離去,隻留下司幽信獨自一人立在那裏。

司幽信興許已經知道他當初所做的決定並不完美了,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經在悄然的發生,但他是個不會輕易認輸的人,他的好勝心十分的強大,他不會忍受這樣自己失去優勢的事實。

慕容惜策馬狂奔著,她知道,想要見司幽子夋,這場狩獵大會是唯一的機會,她的身份不容許她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他的麵前,可是這也不能阻止她想要見到她的心。

在那河穀上的一別,她心裏便是無盡的思念,她想要告訴他,她很想念他,也很擔心他。

深秋的林子裏顯得有些蕭瑟,但是故意放出的一些野物時有亂竄,林子裏不時的響起弓箭射出的聲音,也有野物們中箭時候的嘶鳴聲,有些混亂,但是因為林子很大,所以那些聲音更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的。

終於,慕容惜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她遠遠的看到司幽子夋正在拉弓準備射擊,從她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瞄準的那隻灰色野兔,慕容惜莞爾一笑,她獨自一個人藏在林子深處望著他的一舉一動。

那張熟悉的麵孔讓她心神不知不覺的安寧下來,看到他平安如初,慕容惜心裏開心極了,她拿下背後的弓箭,手法熟稔的搭上利箭,動作利落的拉開弓弦,隨後屏息凝神的瞄準了那一隻野兔。

“嗖——”的一聲,慕容惜幹脆果斷的放箭,那如同閃電一般的利箭毫無懸念的射中了那活蹦亂竄的兔子,而這一下把司幽子夋以及他身邊的侍衛們都給嚇了一跳。

司幽子夋臉色陰沉警惕的放下弓箭,隨後猛地勒馬停下,他目光陰鶩的尋找這個讓他掃興的放箭人。

他環顧四周,發現這裏除了樹木便無其他的了,他的眼中很是不耐煩,也很是氣憤,而那些侍衛們已經擺好了陣勢,警惕著四周。

慕容惜就靜靜的坐在馬上,她一動不動著,似乎在等著他來發現自己,這也正是她射出這一箭的目的。

司幽子夋的反應是很敏捷的,他很快分辨出那支捷足先登的箭是從哪個方向射出的,當他的目光越過那些高大的樹幹,看到那孤身一人靜候著的倩影時,他的心砰的顫動了一下。

那一雙眼睛,滿是似水的柔情,他認識這雙眼睛,也更是認識這雙眼睛裏別樣的神采,那是一種嬌嗔,一種頑皮,還有一種得逞的小得意。

慕容惜就立在那裏看著他,兩人隔林相望著,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往前一步,因為他們彼此都清楚,他們需要偽裝。

司幽子夋的唇角漸漸上揚,他的目光緊緊的鎖住林中的蒙麵女子,那是讓他思念的身影,他此時此刻,是多麽的想要奔上去,將她緊緊的擁入懷中。

慕容惜一聲不吭的,她默默的摘下臉上的麵紗,那一雙桃花水眸深情望著,而此時的她,笑靨如花。

古千絕跟燕靈秀看到麵紗下的容貌時,才認出了慕容惜,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看到慕容惜,他們很是驚訝。

不過司幽子夋顯然更多的是慶幸,他望著遠處的慕容惜,那張英俊非凡的臉上洋溢著溫柔迷人的笑意,而那雙深邃的眼睛似乎在說: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而最後打斷這場闊別多時的凝視的,是一陣尖銳混亂的打鬥聲。

“王爺!”一陣緊急萬分的叫喊聲衝破了林子傳來,慕容惜聽到了,她不禁得猛然回頭,而司幽子夋也聽到了,一股不詳的氣息似乎使得整個狩獵大會變得危機四伏。

那是剛剛她來的方向,是司幽信所在的方向!慕容惜迅速的反應過來,而剛剛的喊聲與打鬥聲也表明了,司幽信出事了,他肯定是遇到了什麽不測。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慕容惜看了一眼司幽子夋,迅速的重新蒙上麵紗,隨後掉頭朝那個方向奔去。

司幽子夋忽然覺得心裏有一陣異樣的感受,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隻是覺得很難受,看著她毫不猶豫的朝司幽信的方向奔去,司幽子夋有些想不明白,他心底的疑惑好像越來越濃了。

即便如此,司幽子夋還是跟上去了,一眾侍衛也急忙朝打鬥聲傳來的方向奔去。

當慕容惜趕到時,發現有個黑衣人正在與司幽信打鬥,而此時的司幽信好像受了傷,他身上多了兩道血痕,並且戰況依然激烈。

慕容惜看到這一個場麵,心裏十分複雜,能讓司幽信受傷的人,那絕對是頂尖的高手,而那些侍衛們早已經被打傷在地,那黑衣人的攻擊十分猛烈,招招致命,而司幽信好像是被偷襲的,他雖然在與對方交手,但是已經顯露出了幾分劣勢。

慕容惜來不及多想,她直接飛身而起,拾起地上的一把劍便加入了打鬥之中,她雖然已經決定與往事一刀兩斷,可是卻還無法做到看著他死去,她十多年來都是為他而活,她不可能一朝一夕便可以看著他去死。

“快走!”司幽信看到她來,顯然很驚訝,也很緊張,他依然還是擔心著她的,甚至不顧自己受傷的身體,也要讓她離開,不要卷入危險中來。

而慕容惜默不作聲,她絲毫不理會司幽信的話,隻是提著劍與那黑衣蒙麵人纏鬥著,那黑衣人功夫極高,即使她跟司幽信二打一,也不見得能夠立馬扭轉局勢。

這時候,司幽子夋趕來了,他身邊的侍衛急忙上前幫忙保護攝政王,而他眼神深沉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看著慕容惜在拚死的保護司幽信,心裏那股說不出來的滋味越來越濃烈了。

“皇上,她是他的手下,這是難免的。”燕靈秀悄悄的說道,她跟在司幽子夋身邊很久了,又是個心思細膩的女人,所以她很清楚司幽子夋此時是什麽感受。

“嗬,你什麽時候也開始幫她說話了。”而這時候,司幽子夋卻冷笑問道,隻是她的目光依然緊鎖住慕容惜的身影。

“我不是幫她說話,我是為皇上分憂。”燕靈秀沉聲說道,沒錯,她不是為了慕容惜,而是為了他,因為她已經看清了他的內心,她知道他對慕容惜的情意,這是她無法改變的。

即使心痛不甘,但是燕靈秀卻能夠看得開,隻要他好,不管他跟誰在一起,她都無怨無悔。

“你說,他們之間,真的隻有主仆之情嗎?”而司幽子夋卻淡淡的問道,他的懷疑,早已根深蒂固,隻是一直都沒有佐證罷了,而這一刻,他也明白了之前那股說不出的難受滋味是什麽了,其實隻是懷疑。

“皇上是懷疑攝政王對慕容惜有意?”燕靈秀緊聲問道。

“不,是她,她對他,難道隻有報恩之心?”司幽子夋的聲音開始隨著他的眸色變得冰冷。

燕靈秀愣了愣,她看向前麵混戰的人群,看了看那正在不顧生死搏鬥的慕容惜,她的神色也忽然變得複雜起來。

“靈秀不敢妄言——”良久燕靈秀回答說道。

他們不可否認,慕容惜是心甘情願的為司幽信賣命的,沒錯,是心甘情願的,司幽子夋給過她機會,她明明是有機會擺脫司幽信的,但是她卻沒有那樣做,她選擇忠於司幽信。

如果說她是為了恩情,可是為何她的恩情牽扯了這麽多,旁人都看出來了,她的恩情深重得有些不像話。

眾人一起夾攻黑衣人,此時這邊的情況驚動了附近參與狩獵的人,司馬夜眾人聞聲趕來,看到眼前這一幕時,司馬夜卻不動聲色,葉懷柔的看到司幽信陷入困境,難免擔憂,但是礙於司馬夜,她也沒辦法。

葉懷平看了看那慕容惜,在悄悄的瞟了那司幽子夋一眼,他好像已經看出了一些什麽來。

慕容惜使出全身的功力奮戰,她與司幽信配合得依舊很默契,他們兩個的功夫是一脈相承的,但是外人很難看出痕跡,而正當那黑衣人起了撤退之意,慕容惜暗暗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她看到遠處的樹梢上正藏著一個黑色的身影,那人手中的弓箭已經拉滿!

慕容惜心中大驚,可是幾乎在她發現有人想要偷襲的同一瞬間,那支冷箭已經疾速的飛來,目標直指向司幽信。

她沒有更多的時間去考慮,她唯一想的,就是不能讓他死,她不想司幽信死,這是她此時此刻唯一的念想。

“嗖——”的一聲,利箭劃破樹林。

慕容惜猛地飛身撲去,擋住了司幽信的身體。

“啊——”伴隨著一身慘叫,慕容惜的身體重重的從半空中摔滾下來,那支箭深深的刺進了她的身體裏。

司幽子夋感到自己的世界瞬間崩塌,他猶如一頭發瘋的猛獸,直直朝慕容惜奔去,所有人都震驚了,知道她的身份的人與不知道她的身份的人,都被這一幕給震驚了。

樹林裏頓時混亂成了一片,那黑衣人趁亂逃跑了,消失得無聲無息,而再回頭,那遠處樹梢上的人也不見了蹤影,司馬夜下令追捕,但是士兵們根本不知道要往哪追去,隻得盲目倉促的在樹林裏亂跑起來。

司幽子夋抱起中箭落地的慕容惜的那一刻,她臉上的麵紗恰好滑落,司幽信一副吃驚的模樣看著,可是司馬夜卻看穿了他眼底的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