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兒,你是我的,難道你忘了嗎?”司幽信一手撐著自己的身體,一手卻撫上她那淌滿了淚水的臉龐,他的聲音很沙啞,也很溫柔,似乎在哄著她,也似乎在懇求著她。
“我、我寧可、你殺了我——”慕容惜看著他,淚眼婆娑著說道,她一字一頓的,認真極了。
司幽信怔愣住,他定定的看著她,眼神由錯愕變成痛苦無奈。
“好吧,你走吧——”不知道過了多久,司幽信聽到自己的聲音僵澀的響起來道,他起身,將自己身上的衣裳整理好,而轉身不再看向慕容惜。
他們是怎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她明明是那麽的愛他,可是為什麽會變成如今這樣?她變了,她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慕容惜了,司幽信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他是個忍辱負重的人,所以他理所當然的以為她跟自己一樣,他可以忍受將她送到別的男人的**,就像他可以為了江山大業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那樣,他認為這些事情都不會影響他們對彼此的心。
可是今天,他意識道自己錯了,大錯特錯,她的心已經不在自己的身上了。
慕容惜匆忙的穿好自己的衣服,她一聲不吭的衝出門去,頭也不回的逃離他的身邊,而司幽信望著她出門時的背影,眼神中卻不禁流出了絕望的神情來。
她寧可他殺了自己,也不願意接受他,她走了,她的心也走了。
慕容惜回來之後,神色很不對勁,葉懷平也知道她給自己下了藥然後偷偷溜出去,但是看到她這幅模樣,好像受了很大的驚嚇,不管怎麽問,她都一聲不吭,也就算了,沒再理會她。
那天發生的事情,除了他們二人,沒有人知道,但是他們誰也忘不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王爺,這是皇上身邊的人送出去的信。”司幽信一直都派人監視著司幽子夋,即使他這幾天情緒有些低沉,但他手上的事情卻從未落下。
手下遞來一張紙條,那是他們這一路上來監視皇上所得來的唯一成果——燕靈秀放出去的信鴿被他們截住了,他們為了不打草驚蛇,隻是偷偷的抄下信上的內容,隨後把信鴿放走。
司幽信看了一眼那紙條上的字,沒什麽特別的,但是信上提到的歐陽夫人,卻讓司幽信起了疑心。
他心裏一直沒忘的歐陽劍一直是他的一個疑問,而上麵提到的歐陽夫人,曾經出現在龍隱山莊,更加巧合的是,那個歐陽夫人不是別人,正是慕容惜,司幽信疑惑,這個歐陽夫人,到底跟慕容惜有什麽關係?司幽子夋跟這件事又有什麽關係?
“派人跟著了嗎?”他隻是冷沉問道,姿態有些慵懶。
“嗯,隻要信鴿到達目的地,就可以知道收信人是誰了。”手下的暗衛回答道。
“謹慎點,別打草驚蛇了。”司幽信道。
“王爺請放心——”手下回答說道。
“對了,白芨他們怎麽樣了?”司幽信沉聲道。
“回王爺,白大人跟阿魏已經在王宮附近潛伏好,一旦有人對司馬夜不利,他們立馬會斬草除根。”暗衛回答說道。
“嗯,傳我的話,讓他們小心點,楚天盟的人一直不想我跟柔麗議和,他們極有可能會對司馬夜下手,以引起兩國關係激化。”司幽信嚴肅道。
沒錯,其實白芨跟吳阿魏之所以一起來,雖然是司幽信的意思,但是他們這次的目標卻不是司幽子夋,他們是為了讓兩國能夠順利議和而來的。
“是!”暗衛回答道。
“可是王爺,那司馬夜可是一直想要替他爹報仇的,他也很有可能以議和為幌子,而趁機對王爺不利啊——”那暗衛擔憂的說道。
“嗬,沒事,你們下去吧。”而司幽信坐在那椅子上,很是不屑的笑道,絲毫不把司馬夜放在眼中。
暗衛們離開了之後,司幽信反複揣摩那信上的意思,他心中疑點重重,總覺得是哪裏不對勁,但是卻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的猜想。
“惜兒,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瞞著我,你的心早就已經跑到他的身上去了是嗎?你已經背叛我了是嗎?”司幽信心中喃喃道,他的眼神漸漸的變得陰狠,而那手上的字條也被他捏了個粉碎。
柔麗的大王司馬夜,在天下人的眼中,一直都是個猜不透的謎團,可是對於葉懷柔來說,他其實隻是個背負著仇恨的男人。
“你真的要在這個時候對司幽信下手嗎?”大王的寢殿中,葉懷柔身穿王妃華服,她一邊給那身材壯碩的男人脫下衣裳,一邊沉聲問道。
“嗬嗬,你心疼了是嗎?”清晰醇厚的聲音傳來,男人帶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冷笑,似乎在開玩笑,但是卻也帶著不能忽視的危險氣息。
葉懷柔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隨後有些不自在的笑著說道:“嗬嗬,關我什麽事。”
“阿柔,你瞞不過我的,你喜歡司幽信,這我看得出來。”而男人卻坦然的說道,他的聲音依然平靜自在,好像對自己的王妃喜歡上別的男人這件事沒什麽感覺。
葉懷柔沉默住,她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無奈。
這時候,那高大的男人轉過身來,一雙深邃而明朗的眼睛似笑非笑,一對濃密的劍眉英氣逼人,寬額方頜,鼻若懸膽,一張線條清晰淩厲的臉上滿是帶著侵略的英俊。
“對不起,我不該如此的——”葉懷柔緊張的低著頭說道,她很是不安著,可是她話還未說完,那司馬夜便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不,你沒錯,愛上任何人都是你的自由,我們當初就說好了,各取所需,你這兩年做的很好,我該謝謝你才對。”
“嗬嗬,你還是罵我好了,我這是在作踐自己——”而葉懷柔卻自嘲的笑道,她有些疲憊的坐了下來,在他麵前她也毫不避諱,顯然他們的關係並不是一般的夫妻關係。
“你的事情我不想多管,但是我醜話可說在前頭,司幽信我是一定要殺的。”司馬夜直白說道。
“可是——”葉懷柔顯然有些緊張,但是這個時候,司馬夜的臉色變了,他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陰沉嚴肅起來。
“你不要再說了,你知道我與司幽信有不共戴天之仇,就像你對拜火教一樣。”葉懷柔一聽拜火教三字,頓時怔住。
“你都知道了?”葉懷柔心中惶恐緊張道,她沒想到司馬夜對她的事情了解得這麽透徹。
“嗬嗬,當初你告訴我你是流離失所之人,隻求個依靠,但是我卻很清楚,你心裏有仇恨,你要為你的父母報仇,而最近我也才知道,殺死你父母的人跟拜火教有關。”司馬夜笑道。
葉懷柔沉默住了,她當初來到柔麗,以江南舞姬的身份接近司馬夜,本以為這是一場苦戰,卻沒想到她跟司馬夜之間如同故人一般,他們之間有著某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默契。
後來她當了王妃,但是卻清楚司馬夜對她並無情愛,他們頂多是各取所需的夥伴罷了,但是她從沒有跟司馬夜說起過自己的事情,她本以為他不知道。
“沒錯,拜火教的人殺死了我的父母。”葉懷柔沉聲說道。
“然後你覺得我跟拜火教有來往?懷疑我們是一夥的?”司馬夜笑道,他對葉懷柔的一切都很清楚。
“那些樓蘭人來找過你不是嗎?”葉懷柔不再隱瞞道。
“嗬嗬,難道你哥哥沒告訴你嗎?瀾姑她們隻是幫拜火教辦事,他們不是教中人。”司馬夜有些無奈說道。
“我知道,可是他們當初也一起參與金礦案。”葉懷柔複雜道。
“阿柔,那些樓蘭人是無辜的,他們被滅國,卻還要被人操縱,他們隻是想要尋求幫忙而已。”司馬夜坦白說道。
“無辜的,這天下真的有什麽無辜的人嗎——”葉懷柔冷笑說道,她內心的仇恨隻有司馬夜能夠讀懂,隻有他知道,她心裏的仇恨不亞於自己的。
“如果你真的想要報仇,那我勸你還是算了,殺了那幾個樓蘭人,拜火教一點影響都沒有,你甚至還是在幫他們的忙,而且現在的拜火教,比你想象的強大多了,不要去招惹他們——”司馬夜勸說道。
“嗬,連你也害怕他們嗎?”葉懷柔冷笑道,她溫柔賢淑的外表下,卻是隱藏著一顆充滿仇恨的剛烈的心。
“我跟他們無冤無仇,沒有必要引火上身。”司馬夜笑道,他看似溫情仁慈,但其實卻又冷酷自私的。
“我知道了,你想要對司幽信下手的話,就隨便你吧,但是我這次不能幫你了,我下不了手。”葉懷柔幹脆的說道,他們之間總是很坦誠。
“嗬嗬,好的。”司馬夜輕輕一笑說道。
以往他為了殺司幽信,跟钜燕交戰無數,也俘獲了不少司幽信的手下,為了從他們身上下手,葉懷柔也幫了他不少的忙,雖然都沒有成功,但是她確確實實是想要幫他的,這點毋庸置疑。
可是葉懷柔自己卻沒想到,短短時日,她竟然愛上了傳說中的司幽信,她一眼便愛上了那個強大而睿智的男人,這似乎是命運的安排,讓她無法抗拒。
其實她可以幫司馬夜去殺人,以換取他的幫助,換取他為她對拜火教下手,可是她卻不想勉強自己,她知道自己舍不得對司幽信下手,同時她也不想勉強司馬夜,她也知道他不想招惹拜火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