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說的也是,誰會比得過風無南呢——”慕容惜笑了笑,滿是調侃,她同樣也不知道拓跋恨瑤是什麽人,可是她也懶得問,因為慕容惜知道,像拓跋恨瑤這樣的女人,若不是她主動想要說出來的話,別人是根本問不出什麽來的,問了也是白問。
“你姓慕容,我認識的,倒是也有一個姓慕容的——”拓跋恨瑤似乎開始執著於猜測慕容惜的身份了。
“是嗎,那你說說看,興許我也認識——”慕容惜笑著說道。
“你當然也認識,慕容惜,钜燕的皇後——”而拓跋恨瑤卻冷笑說道,她轉過頭來看向慕容惜,這時候,慕容惜卻不由得微微怔住,心底繃緊了起來,可是在轉眼間,她卻瞥見了拓跋恨瑤眼中打趣的意味,她急忙裝作若無其事道:
“嗬嗬,我確實也認識,隻不過都是姓慕容的,差距卻這樣大,人家是皇後,我倒好,一個灰頭土臉的粗人——”慕容惜笑著說道。
“那是自然,別以為全天下姓慕容的都能有那樣的好運呢——”拓跋恨瑤笑著說道,慕容惜心裏暗暗鬆了口氣,她知道,剛剛隻是虛驚一場。
“話說回來,那慕容惜也不見得有多走運,你想想,她嫁的雖然是皇上,但是誰人不知那皇上不過是攝政王的傀儡,沒啥實權,你看看,這一次钜燕跟柔麗議和,攝政王硬是拎了那皇帝來,說是人家柔麗王要求皇帝親自出麵,可是鬼曉得,是不是那攝政王跟司馬夜商量好的,借著議和的機會,讓那可憐的皇帝歸了西呢——”拓跋恨瑤說道,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著,但是這番話,慕容惜聽著卻很不是滋味。
“嗬嗬,是啊——”慕容惜訥訥笑著附和道。
“攝政王怕是早就想自個兒稱帝了吧,忍了這麽多年,也是難為他了——”拓跋恨瑤滿是嘲諷的說道,“不過啊,我倒覺得,既然皇上無能,換個人來當也好,那攝政王在外戰無不勝,在內又精通治國理政,他要是當了皇上,也沒什麽壞處——”而轉眼,那拓跋恨瑤卻話鋒一轉說道,弄得慕容惜根本搞不清楚,她到底是支持哪一邊。
“嗬嗬,話雖然是這麽說,但畢竟攝政王稱帝,並非正統——”而慕容惜卻忍不住說道,她在心裏,已經無法自控的站在司幽子夋的立場上,為他說話了。
“哼,什麽狗屁正統,不過都是為了利益罷了,攝政王當了皇帝,有人歡喜有人愁,歡喜的,自然是那些跟隨攝政王的人,愁的,自然是那些先帝手下的大臣,皇帝昏庸無能,那些臣子又不是看不到,隻不過,奈何那司幽子夋有先帝的老本罷了,那些大臣不得不守住這個皇帝,以正統之名,守住各自的利益。”
而拓跋恨瑤卻冷笑說道,她犀利的話語,讓慕容惜不得不承認,事實確實如此,她本隻是個不知政治的少女,但是拓跋恨瑤的這番話,司幽子夋曾說過,而慕容惜本身,對這些爭鬥是十分的厭惡的額,她不喜歡,也不想知道。
“可是,老百姓又該如何——”慕容惜訥訥的說道,她實在是不懂,不懂國家朝廷,也不懂世事,她對世間的險惡的了解,僅限於表麵,隻是來自於那些殺手生涯的黑暗與鮮血,她不知道,這世上,最凶險的殺人手段,是誅心,誅心,殺人而不見血。
“嗬嗬,你果然是有些蠢的,百姓可不在乎誰當皇帝,誰對他們好,給他們甜頭,他們就擁戴誰,正統,對他們來說,才是最沒用的。”拓跋恨瑤冷笑的說道。
慕容惜再無話可說,她不是被拓跋恨瑤說服了,而是,她根本不知道,這些到底是什麽意思,她從未去認真的想過,這些爭鬥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麽,她隻是,越來越不想繼續殺人了。
司幽信給了她自由,雖然初始時,她是那麽的不知所措,無所適從,可是,現在她卻能夠感受到,不用殺人度日的好處,她就像是一隻不停接受著主人的指令而歌唱的黃鶯,終於有一天,主人叫她停下來,她才漸漸的意識道,原來除了唱歌,她根本不喜歡唱歌,她也想要嚐試著飛翔。
天色漸黑,拓跋恨瑤很不高興,她一路上抱怨不斷,尤其是,當慕容惜決定折返的時候。
“你真是多管閑事!”拓跋恨瑤不斷的抱怨說道,但是卻也是乖乖的跟在慕容惜身邊。
“你不是想知道郭術是什麽人嘛,遇到我,可算是你走運了——”而慕容惜卻笑著說道,一路上根本沒把她的抱怨放在心上,而此時,她們已經悄悄的回到了村子的附近,藏身在那片死湖邊。
拓跋恨瑤無奈是有求於她,也不得不悻悻的閉上了嘴,慕容惜倒是覺得奇怪,以她這樣暴躁的性子,竟然會為了郭術那小子妥協,慕容惜都不知道,這該算是郭術的福氣呢,還是算是黴運了。
“哼,就算是這樣,我們回來又有什麽用,你難道沒瞧見,這一村子的人都已經被那老不死的哄得團團轉了,他們死了也是活該——”拓跋恨瑤冷哼說道。
此時她們趴在死湖邊的小沙丘上,仔細的觀察著這附近,月亮在慢慢的升高了,這一帶,顯得尤為的寧靜,尤其是到了夜晚,那股死亡的氣息,越來越凝重了,而遠處是那避難的大院子,她們依稀能夠看到那院中有微微的火光。
而除了那座處在村子中央的大院之外,其餘的房屋都是一片漆黑,根本沒人住了,據慕容惜所知,那座大院,原本是村裏的糧倉,為了以防村中出現饑荒,村民們每年都會把富餘的糧食存放在此處。
“你看到沒有,這片湖,這麽大,村裏的人說了,幾百年前這湖就在這兒了,可是在五年前,竟然幹了,就算是雨季,湖水的水位也一直在下降,你說,這奇不奇怪——”而慕容惜卻悄聲說道,她那眼底似乎藏著某種十分大膽的猜測。
此時,拓跋恨瑤也開始注意到正事上來了,她自然也是覺得蹊蹺的,隻不過她沒慕容惜那麽熱心,沒她那麽愛多管閑事罷了。
“這湖自然積水而成,按理說,雨季的話,水位都會上升才是,可是反而降了,這是什麽道理,除非說啊,這湖底漏了——”拓跋恨瑤冷聲說道。
而這時候,慕容惜卻狡黠一笑道:
“沒錯,除非啊,這湖底漏了——”拓跋恨瑤一聽,詫異得看向她,兩個女人目光相視,用眼神完成了一次漂亮的交流。
“對了,我記得,曾經聽到的一個怪聞,就是曾經有一個村子,那裏的菜地本來是豐沃之地,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無論當地的村村民怎麽澆水,那地裏的菜都會因為缺水而枯死,村裏的人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有一天,人們發現,原來那菜地底下,是一個墓穴,地裏的水,總是會滲入墓穴之中,所以啊,那土層,根本積不了水。”拓跋恨瑤皺著眉頭沉聲說道。
“沒錯,我也是這麽想的,尤其是你說的,冷火在死人身上多發,興許啊,這片湖水底下,是一個墓穴。”慕容惜笑道。
“可是如果是墓穴的話,那為何五年前才開始出問題,還是說,五年前,有人開始在湖底下修建墓穴,不小心給鑿穿了底下的石層,可是如果是五年前的死人,現在也不該還有那麽壯觀的冷火啊,五年,隻怕都成一堆白骨了——”拓跋恨瑤很是困惑的說道。
“不管真相是什麽,一定跟這幫馬賊,還有那個老薩滿有關——”慕容惜眉眼也滿是疑惑,但是她卻篤定的說道,如果說之前隻是懷疑那老薩滿,那麽現在,她已經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了。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總不能一直蹲在這裏吧?”拓跋恨瑤皺眉道。
“跟我來——”而慕容惜卻微微一笑說道,拓跋恨瑤不解,可是還是跟著慕容惜悄悄從一邊潛入了這片死氣沉沉的村子。
二人貓著身子,在漆黑的村子中摸索著,慕容惜似乎在尋找著什麽,拓跋恨瑤不解,但是也不喜歡多話,因為她已經知道,慕容惜不是個不知輕重的人,相反,在兩人打了照麵的開始,她們似乎都知道,彼此絕非無能之輩。
慕容惜帶著拓跋恨瑤,四處穿行,左拐右折的,終於來到了一處相對簡陋的房屋前,這間屋子跟其餘的屋子一樣,都是門窗緊閉著,密不透風。
“砰——”的一聲,慕容惜用掌力,輕巧的擊斷了門上的鎖鏈,隨後二人悄悄進了屋子,再把門鏈子掛上,偽裝無人來過的痕跡。
“咳咳——”一進門,屋子裏一片漆黑,但是撲麵而來的粉塵氣味,讓人忍不住輕咳起來。
拓跋恨瑤竟然從隨身攜帶的錦囊中拿出了一塊會發光的玉石來,那淡淡的光芒雖然微弱,但是卻能把屋子裏的大致模樣照射出來,而不讓外麵的人看到屋裏的光。
“你這是什麽東西?”慕容惜看著她手中那一塊圓滑的玉石,不禁得好奇問道,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會發光的玉,之前在宮裏見到的夜明珠,似乎都沒有她這個東西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