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那我走——”郭術氣沉著不說話,也不回答拓跋恨瑤,隻是皺著眉頭,看起來憤懣極了。
拓跋恨瑤似乎也是咽不下這口氣,她瞪著郭術好一陣子,最後氣哼哼的說道,隨後竟然真的離開了,這讓郭術有些始料未及。
拓跋恨瑤離開之前,還點開了兩個丫鬟的穴道,似乎是真的不想再打擾,這讓郭術滿腔的怒火都憋住了,心裏不上不下的,說不出的滋味來。
“郭大人?!您沒事吧?!”蘭心緊張的撲來問道,她比綠綺緊張許多,或許對郭術的情思,早已占據了她的心,讓她這個小丫鬟變得無所畏懼起來,即便是荒野黑夜,也不再那麽的害怕。
“我沒事,你們呢——”郭術鎮定下來,語氣緩和的回答說道。
“我們也沒事,剛剛隻是身體突然麻了一陣——”蘭心認真的回答說道,她對自己的身體是不那麽在乎的,眼中隻有郭術的安危,但是綠綺卻顯得理智許多:
“郭大人,剛剛那個人到底是誰?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綠綺很是好奇的問道,剛剛他們說話,她也隱約的聽到了一些,聽得出來郭術跟那個神秘的女子是相識的。
“是一個認識的人。”郭術眼眸有些黯然的回答說道,顯然,拓跋恨瑤的出現,讓他感到意外震驚極了,他萬萬沒想到拓跋恨瑤竟然一直在找他,而他們初次相遇是在洛安城最繁華的極樂宮,沒想到,再次遇見,卻是在這等荒蠻之地。
“哼,這個女人真是奇怪,人不人鬼不鬼的,脾氣還囂張得很,若是郭大人的傷好了,定要好好教訓她一回,好讓她長長見識!”蘭心氣憤說道,她語氣中帶著許多的得意。
而郭術卻再也沒有說話,他悄悄的撫了撫那發疼的臉頰,心情複雜著,他還是第一次被女人這樣扇耳光,而拓跋恨瑤已經不是第一次打他了,這讓郭術鬱悶氣憤之餘,心裏頭又有說不出的滋味。
這一夜,郭術再也沒睡著,他的心裏想著太多的事情了,隻是,他心中的多思本是習慣的常態,他一直都為司幽子夋,為慕容惜憂慮,可是今夜,他的心中,揮之不去的,是拓跋恨瑤的身影,。
郭術輾轉反側,臉頰傳來的火辣辣的感覺,讓他開始回想起,龍隱山莊附近的那片樹林裏,那日他看到了美麗女子,那麵紗下,隱藏著的絕美姿色。
拓跋恨瑤的臉一直像是一幅畫一般,印在了郭術的腦海中,這一夜,他的思緒一直都無法擺脫拓跋恨瑤的影子,直到天邊露出了魚肚白,他的意識依然是清醒著的。
天一亮,兩個丫鬟便開始忙活起來,她們都是手腳利落的人,照顧起受傷的郭術,那是遊刃有餘的,可是郭術顯然是心不在焉的狀態。
“郭大人,您的身體還未恢複,無非上馬,還是得休息倆天——”綠綺很是擔憂的說道,不知道怎麽的,一大早,郭術便執意要走出那廢墟斷牆,他自己還無法獨立行走,她們隻好攙扶著他出來。
綠綺以為郭術是急於療傷恢複,便勸說道。
“是啊,郭大人,皇後娘娘隻怕已經走遠了,等您的身體能夠騎馬而行,我們便回洛安,到時候,禦醫們一定會治好您的。”蘭心也笑著安慰說道。
此時他們被困在了這片廢墟中,郭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離不開倆個丫鬟的照顧,可是他的心卻是諸多的不安。
“我知道,你們去忙吧,我在這裏坐一會兒——”而郭術卻淡淡的說道,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寂寥,不再是往常那樣帶著微笑,或許他是有些想要看到昨夜的那個白色身影的,可是此時四周曠野,秋風蕭瑟,除了他們再無別人。
“是——”兩個丫鬟見郭術的神情不對,想著他是心中憂慮太多,無奈,也隻好讓他一人清淨一些,應著便繼續忙活去了。
而郭術倚靠在那斷牆上,目光望向遠方,思緒似乎已經飄遠了,心思細膩的他,此時卻無非自控的感受到一陣又一陣的孤寂荒涼,昨夜的插曲,讓如今的郭術情不自禁的反複回想。
在這樣的荒涼處境,他失去了所有的能力,這對他這樣一個年輕的男人來說,無疑是苦悶至極的,他恨不得身上的傷立刻恢複,然後自己便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可是他越是著急,越是感到身體不對勁,拓跋恨瑤說得沒錯,他的傷勢其實是越來越重的,他感覺自己越來越虛弱,而昨夜的好轉,似乎隻是一種回光返照,隻是慕容惜的真氣在他體內停留所帶來的好轉假象。
現在的郭術,渾身遍布傷口,那些傷痛,猶如蟻噬一般,不斷的考驗著他的忍受能力。
“郭大人,昨夜那個姑娘,興許真的能夠幫得了我們,可是她卻走了——”綠綺雖然不懂醫術,可是她卻也察覺到,郭術的傷勢越來越嚴峻了,她開始有些擔憂起來。
“哼,綠綺,你也太天真了,我看啊,那個女子心腸歹毒得很,怎麽會肯救郭大人呢!”
而蘭心很是不以為然的說道,昨夜隻是借著月光打了個照麵,但是她已經深深的厭惡上了拓跋恨瑤了。
其實昨夜,她們都是有聽見拓跋恨瑤跟郭術的交談內容的,她們心裏都知道,二人不僅是認識的關係那麽簡單的。
“蘭心,你又不認識人家,怎麽就說人家歹毒了呢,昨夜你又不是沒聽到,那位姑娘輕易的便道出了郭大人的傷勢,而且,她一直在尋找郭大人,又是在那樣的深夜,她能夠一個人找到這個地方,說明人家的功夫肯定不弱的,總比我們兩個好。”綠綺耐心的說道。
此時,郭術的身體已經不太好了,他開始發起了燒來,狀態比昨天要差,綠綺蘭心兩人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蘭心自然是不服氣的,但是此時,看到郭術那個模樣,她也焦急不已,若是想到昨夜那個拓跋恨瑤跟郭術的對話,明顯帶著曖昧,這讓蘭心難免不甘。
“咳咳——”郭術躺在那幹草堆上,氣息已經開始微弱,他神情痛苦道:“我若是死在這裏,那便是我的命,怨不得別人,隻是拖累了你們,心裏慚愧——”郭術即使在這個時候,也依然是彬彬有禮的。
“郭大人,為何說這樣的喪氣話,您不會有事的,一定會好起來的!”聽到他說死,蘭心頓時著急起來道。
“是啊,郭大人,您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綠綺也勸慰著說道,此時的她們不會醫治,唯一能做的,便也隻是說一些安慰的話了,但是這些話也無法阻止郭術的臉色越來越差。
“若是我死了,二位便騎著那匹馬,一路朝南走,回洛安去——”郭術虛弱說道。
“郭大人——”蘭心聽到他這般的話,不禁得心中生出悲傷來。
“怎麽,現在就安排後事了麽——”而正在此時,卻忽然聽到那斷牆外麵傳來一陣清冷的聲音來,那聲音讓郭術突然驚起,他吃驚的望向那殘破的斷牆處。
在三人驚訝的目光中,拓跋恨瑤緩緩的走來,隻見她依然是昨夜那身白色的紗裙,而此時看著她,發現她的身姿比昨夜在月光下的更為清晰曼妙,綠綺蘭心看到她的第一眼,紛紛呆愣住了,這個昨夜出現的‘鬼影’,比她們想象的還要美麗許多。
“你?!”郭術再次看到拓跋恨瑤,他也吃驚極了,不由得強撐起身體,驚詫道,目光直直的落在拓跋恨瑤的身上。
此時的拓跋恨瑤,依然是一副傲然獨立的模樣,隻是她兩隻手上都提著一捆新鮮的草藥,看上去,她似乎也是跋山涉水歸來一般。
郭術愣住了,他看著她,兩人四目相對,在夕陽餘暉下,郭術的眼中,透露著複雜與些許的驚喜,她的出現,讓那些正在折磨著郭術的孤寂,消散了一些。
“你們倆個要是不想他死,那就趕緊燒些熱水來,再找一些幹淨的清水,不然,他今晚就會沒命。”而拓跋恨瑤隻是看了郭術一眼,隨後冷冷的對兩個丫鬟說道。
綠綺蘭心看著她發怔,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兩人急忙點頭應道:“是是——”她們此時看到拓跋恨瑤,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不再多做思索,隻是一個勁的按照她的安排去做。
兩個丫鬟慌忙去找水,而郭術卻還愣愣的望著拓跋恨瑤,目不轉睛著。
“你這麽看著我幹嘛,放心吧,我隻是不想見死不救,等給你敷了藥,我就走。”拓跋恨瑤走到郭術跟前,她冷冷的說道,那雙深邃而獨特的眼中,帶著一股幽怨與淡然。
“為什麽要救我?”郭術的雙眼盯著她,看著她的一舉一動,沙啞著聲音問道,此時他那混沌的腦子似乎清醒了許多。
“我隻是不想欠你人情,你救過我,所以,我也要救你罷了——”拓跋恨瑤冷冷的說道,沒有一絲多餘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