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術心想,自己一個男人,在這樣的環境裏都這般的煎熬,那慕容惜該怎麽辦,她到底是怎麽熬過著漫漫長夜,是怎麽在黑夜中孤獨前行,她一個人,沒有人跟她說話,沒有人告訴她,路途還有多遙遠,她隻有一匹馬,還有一袋難以下咽的菜粥,在這樣蒼涼的夜晚,她踽踽獨行,卻義無反顧。

郭術不得不開始對慕容惜心生憐憫起來,他對她燃起了一股敬佩,敬佩中又夾雜一股難以言表的可憐。

“沙——沙——”而正當郭術迷迷糊糊的睡過去的時候,忽然,外麵拴著的馬傳來一些細微的嘶鳴聲,這在常人聽來是正常的,可是郭術的耳朵向來是靈敏極了的,他在那一陣一陣的嘶鳴聲中,似乎聽到了幾絲沙沙作響的聲音。

郭術太累了,他的潛意識中,將那沙沙聲,當做了風吹過樹林的聲音,但是他的心卻難以被這樣的意識說服。

“沙沙——”那聲音越來越近,郭術意識到不對勁,可是他根本無法醒過來,他受傷太重,身體已經不受控製了,加上一連來的疲憊,他睡得越來越沉。

而當他的鼻子嗅到一股奇異而又熟悉的幽香時,那沙沙聲卻止住了,這個時候,郭術突然意識到,剛剛那沙沙聲,像極了腳步聲。

“什麽人?!”郭術強行讓自己清醒過來,他慌忙低喊道,同時睜開沉重的眼皮,而眼前所見卻讓他震驚了。

隻見,他身前立著一個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乍一看,猶如鬼魅幽靈一般,嚇得郭術身軀一震。

“鬼?!”郭術慌亂之中,驚聲道,此時他看了看那離他不遠處的綠綺蘭心二人,她們還在沉沉的睡著,絲毫沒有察覺這裏已經闖入了一個陌生的身影,而他還不知道那東西,是人是鬼。

郭術震驚的盯著那道白影,一時間,根本不知道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而讓他更加感到震驚的是,那白影竟然蹲了下來,這時候,郭術才看到那白色之中,露著一雙人的眼睛,在皎潔的月光下,那雙眼流光溢采,充滿了生機,這讓郭術愣住之後,才意識到,這是人不是鬼。

郭術呆呆的望著眼前的這道白色身影,他發現這是個女子,身上穿著輕薄的紗裙,臉上掛著麵紗,而那黑色的長發如同草蔓一般覆在身前身後,而此時,那一對眉眼卻帶著一股怨怒,這讓郭術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鼻尖嗅到的幽香忽然讓郭術覺得有些熟悉,他似乎在哪裏嗅到過,可是他一時間卻想不起來,而那一對嗔怒的眉眼,讓郭術越看越熟悉,月光照射下,那雙眉眼底下卻留著陰影,說明她的雙眼是比常人深邃許多。

“是你?!”郭術的腦海中突然閃出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他終於找出了那熟悉的記憶。

“啪!”而他的話音剛落地,那白色的身影卻突然一耳光揚起揮下,一聲清脆的響聲打破了四周無極限的寂靜與孤獨,郭術感到臉上一陣火辣,他怔住了,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莫名出現的女子。

“你!”郭術一邊捂著被打疼了的臉頰,怒目質問著,“啪——”又是一陣清脆的響聲,郭術感到自己另一麵的臉頰又是火辣辣起來,她打的力氣極大,絲毫沒有留情的意思。

這時候,連續的響聲也吵醒一旁的睡著的兩個丫鬟,綠綺蘭心倆個人急忙醒來,她們看到這裏不知不覺的多出一道身影來,頓時嚇得驚叫起來:

“啊!”

“什麽人?!”

“郭大人!你沒事吧?!”蘭心擔心郭術,驚叫著想要撲過來為郭術擋住。

此時,這片寧靜的廢墟中,頓時變得吵嚷起來,那蒙麵女子瞪轉頭瞪向那兩個吵鬧的丫鬟,她目光冷沉,隨後指尖輕輕一點,似乎有一陣力量隔空打到二人的身上,兩個丫鬟頓時癱倒在地,再無聲息。

“你幹什麽?!”郭術憤怒斥道,但是他的身體無非動彈,根本做不出什麽舉動來,也根本無法阻止她的所作所為。

“她們是你什麽人?”女子終於說話了,那聲音冰冷而帶著偏執般的憤怒,郭術氣急了,他生平是最厭惡這等蠻橫不講理的女人的。

“你快放了她們!”郭術著急斥道,他看到倆人無聲無息,不知道她們怎麽了,很是擔心著,那可是慕容惜的丫鬟,慕容惜救下她們的命,郭術可不能讓她們在自己身邊出事。

“你快說!她們到底是你什麽人?!是不是你的女人?!”那女子似乎惱羞成怒一般,聲音越來越狠厲起來。

“說的什麽渾話!人家清白姑娘,容不得你羞辱!”郭術一聽,頓時氣怒斥道,他是個遵循傳統的男人,綠綺蘭心兩個人照顧他,他感激不盡,但他也一直在小心謹慎的保持禮節,他不想壞了姑娘們的名節。

那女子愣了愣,她歪著頭看著郭術,認真問道:

“那說明,你跟她們沒關係?”

“嗯——”郭術瞪著她,無奈重重的應道,他幾乎是用粗重的鼻息回答,對於郭術來說,此時確實是讓他氣得跳腳,可是卻又無可奈何的。

“那我就殺了她們,既然沒關係,留著幹什麽——”而沒想到,那女子轉而看向那兩個丫鬟,冷漠的說道,可是那話可不像是在開玩笑的。

“什麽?!”郭術大驚道,“你是不是瘋了!她們救了我!還照顧了我!”郭術氣不打一處來,氣得臉色通紅。

“以後我會照顧你,那她們也用不著了——”而沒想到那女子覺得理所當然的說道,她的聲音是那麽的清冷自然,是那獨特的味道,郭術記得,她的聲音乍一聽有幾分生冷,可是那餘音卻婉轉動人。

郭術聽完她這番話,氣得鼻子都歪了。

“拓跋姑娘,你我非親非故,你不必照顧我,你若是有事,那便說吧——”郭術忍著氣說道,他甚至氣得腦袋有些發脹,但還是依然保持著謙謙公子的禮節,依然較為溫和。

“原來你還記得我叫什麽,那我問你,為何一別兩個多月,再無消息?”這時候,那拓跋恨瑤冷笑說道,這讓郭術愣住了。

“姑娘,你這是什麽意思?”郭術很是不解道,他不明白拓跋恨瑤到底想要幹什麽。

“我找了你很久,龍隱山莊我也去了好幾次,可是都找不到你,你到底去了哪裏,不是說,去龍隱山莊便可以找到你嗎?”拓跋恨瑤朝郭術走來,她氣憤的質問著說道。

“你找我幹什麽?有什麽事?”郭術此時也顧不上什麽敬稱了,他有些氣惱著,又很是莫名其妙著道。

“沒有事就不能找你嗎?”而拓跋恨瑤反倒反問起來道,郭術氣急了,他無奈隻得深呼吸幾番,隨後道:

“拓跋姑娘,你到底想要幹什麽,找我,到底有什麽事?請你明說了——”郭術無奈十分,他對這個拓跋恨瑤有說不清的複雜,他討厭這樣的女子,高冷而又蠻橫,可是她出現在這裏,郭術的心卻又禁不住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在這樣孤獨寂寥的夜晚,在這人跡罕見的地方,他一睜眼看到她一襲白衣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他被驚嚇住了,但是心底卻又生出了一陣別樣的躁動來,似乎在這樣死寂的夜晚,她出現,跟他這樣胡攪蠻纏,讓他氣憤心煩,也好過讓他一個人沉入孤獨而痛苦的夢鄉。

“你現在需要我,所以我找你來了,這不正好嗎?”而拓跋恨瑤卻得意的說道,她笑著,雖然麵紗蒙住了她的臉,可是那雙動人的眼睛,璀璨十分。

“嗬,拓跋姑娘,你想錯了,在下並不需要你,請你離開吧,勿擾了我們休息——”而郭術卻冷哼說道,他心底除了一股氣之外,對拓跋恨瑤還是帶著一些警惕的,畢竟她來曆不明,而且身份十分可疑,他現在又無法行動,不能讓別人有任何趁虛而入的機會。

拓跋恨瑤聽了他的話,她瞪著眼沉默了一陣,四周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卻尷尬起來,而她隨即卻二話不說的走過去,拿起郭術的手,嫻熟的把起脈搏來,那郭術試圖掙開,卻無法得逞。

“哼,你的傷可不輕,甚至有一處筋骨將斷,若是不及時醫治,你不死也殘——”拓跋恨瑤把了他的脈搏後,冷笑說道。

郭術聽著,不禁得暗暗咬牙。

“還有,為你療傷的人去哪了?我想不會是她們兩個吧?那個用內力為你療傷的人,功夫不低,但是她自己也受了傷,所以她的功力隻能為你延緩傷痛,根本無法治愈你——”而拓跋恨瑤卻繼續得意的說道。

“那也跟你無關。”郭術聽著,他自知自己此時的身體已經難以恢複,根本不想再跟這個拓跋恨瑤有任何的關係,因為在他看來,她始終可疑,甚至他猜測,她是帶著某種陰謀接近自己的。

“你就這麽討厭我?”拓跋恨瑤氣哼哼的斥道,她瞪著郭術,若不是麵紗掩著,郭術定會看到她那張俏麗嫵媚的臉上帶著怎樣嬌楚動人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