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幽信愣住了,他似乎沒想到慕容惜會忽然這般激動,司幽信困惑是因為,他不知道慕容惜經曆了什麽,他不知道,她一個人在宮中的日子,他不知道,她看到自己跟自己的王妃在一起時候的悲涼落寞,他不知道她這十年來,將他當做了生命的全部。

“是歐陽劍讓你想要去過另一種生活了嗎?”司幽信忽然有些氣憤,他的怒火正如同火星子掉在了幹柴堆裏,雙目怒視的質問著慕容惜。

“這跟他無關。”慕容惜想到司幽子夋,頓時覺得內心更是煩躁慌張了,或許是被司幽信戳中了內心,她冷冷的說道。

“你喜歡上他了?”司幽信繼續質問,他的聲音中夾帶著危險的氣息,聽到這樣的質問,慕容惜心裏頭也燃起了叛逆的火苗來。

“是又怎麽樣,我就是喜歡上他了,那又如何!”慕容惜忽然情緒激動的說道,她的態度很是強硬,而她從未在他麵前這副模樣,她從未這般失態出格。

分別一段時日,再次見到他,似乎她心裏壓抑著的許多的酸甜苦辣都同時湧了上來,讓她不再顧及什麽。

司幽信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他又恢複了那怒狠的模樣。

“那我就殺了他,將他千刀萬剮!”司幽信咬牙切齒的說道,他一字一頓著,十分的狠厲殘酷。

慕容惜卻笑了,而她眼中卻泛著淚光,她扭頭看向他,眼神中帶著一絲嘲弄:

“為什麽?你有什麽理由殺他?就因為我喜歡他?”慕容惜已然失控,她似乎不再隱瞞自己對司幽信的情緒,那些憋屈的,落寞的,悲傷的,統統都混雜一塊。

司幽信隻是瞪著她,不說話,而那眼神中,充滿了警告。

“你既然不要我,為什麽我不能去喜歡別人?”慕容惜笑著問道,她笑得好看極了,可是眼中的淚卻在滑落著。

“因為你這一條命,是我的。”司幽信陰狠說道,他的溫柔,他的包容,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就是司幽信,這就是他的本性,慕容惜很清楚,因為她目睹也經曆了他太多的反複無常。

慕容惜看到他眼中的怒火在燃燒,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可怕十分,若是換做以前,她看到他這個樣子,定然就不敢再說話了,可是現在,她卻似乎無所畏懼。

“那你拿回去好了——”慕容惜輕笑說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嫵媚,她看著他,語氣平淡無謂,似乎已經破罐子破摔,“把我殺了,我們就兩清了。”

司幽信不敢相信她會風輕雲淡的說出這樣的話,他印象中的慕容惜,雖然偶有頑皮,可卻依然是乖巧懂事的,從不敢忤逆他,更別說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麽?”司幽信的怒火也被徹底的挑起了,他本來想要好好跟她說說話,想要好好的跟她待一會兒,因為他心中對她有著思念,他很懷念過去的日子,可是卻萬萬沒想到,慕容惜卻變得叛逆至極,尤其是歐陽劍這個陌生的名字忽然插入了他們之間,這讓司幽信難以接受。

“你怎麽會不敢呢,你連皇上都敢殺,有什麽不敢殺我的呢?”而慕容惜卻絲毫不畏懼,她冷笑著說道,聲音陰幽飄然,眼中的冷笑看著卻盡是悲涼。

她當然想活著,可是如果死了能夠還清他的恩情,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話!”司幽信極力的克製著自己,他不斷的告訴自己,她身上有傷,不能對她出手,而此時他手上的青筋已然凸起,慕容惜知道,他現在有多生氣,光是那懾人的氣息就已經足夠讓人窒息的了。

“我很清楚,當初你決定把我嫁進宮的時候,不就是把我當成棄子了嗎,不就是已經當我死了嗎?現在為何又來關心我?難道我慕容惜就是一條桌下狗,任人踐踏是嗎?!”慕容惜壓低著聲音,嘶啞著質問道,她淚眼早已模糊,泣不成聲。

司幽信怔住,看著她哭得這般的傷心,他滿腔的怒火卻又倏地消散了,是啊,這樣楚楚可憐的她,他又怎麽忍心發怒呢,他明白了,那都是她的氣話,她是在氣他把她一個人扔進了宮裏。

“嗚嗚——”慕容惜捂著臉痛哭起來,心中委屈極了,她的心中承載了太多的酸楚無奈,她是多麽的想要告訴他,自己很難過,自己幾乎日夜都在思念著他。

司幽信忍不住一把將她擁入懷中,他明明決定要放棄她,要讓她斷了所有的念想,可是看到她這般的痛苦,司幽信內心十分的煎熬著。

沒錯,在他的宏圖霸業麵前,他是決定要割舍了她的,可是人性深處的卑劣,卻讓他又難以割舍掉她,看著她,他依然無法完全的控製自己的內心。

“不要哭,惜兒,你等我好不好,等著我——”司幽信緊緊的將她擁在懷中,他真摯而深沉的說道,他似乎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一個與他的宏圖霸業同樣重要的決定。

慕容惜一聽,頓時間怔愣住了,她驚訝的從他胸膛前抬起頭來,呆呆的望著他,眼中滿是困惑與震然。

“你說什麽?”慕容惜幾乎是屏住呼吸的問道,她的眼淚似乎也不流了,凝結在那嬌嫩的臉頰上,而那雙剛剛被淚水洗禮的雙眼中卻帶著某種激動。

司幽信垂眸看著他她,眼中是情深似海,那緊蹙的眉頭足以表明他內心的煎熬與痛苦。

“等著我,等我一統钜燕,你便是我的皇後,唯一的皇後。”司幽信再次說道,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極了,說出這番話,他並非是隨口說說而已,而是鼓足了勇氣,做好了拋開一切的準備。

慕容惜僵楞住,她呆呆的望著司幽信,極度震驚的神情中,漸漸的浮起一絲絲的激動與興奮來。

可是她藏得很深,她被傷害太多了,她不敢再輕易的相信他的話,不敢再輕易的抱有期待與希望。

“我已經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你何必這樣哄我。”良久,慕容惜咬牙說道,她以為司幽信是在騙她,他從未說過對自己的喜愛,從未對她有過任何的表達,她怎麽會輕易的相信這樣的話呢。

做他的皇後,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