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芨並非是一個尋常的人,他有著超出常人的智慧,他是個會前瞻宏圖的人,沒錯,他想要改變這世間的規則,想要肅清世間的黑暗,他出生武家,卻發現再厲害的功夫,也無法阻擋愚昧的人為利益殺人放火,武林高手也常常為朝中官員用金錢所誘。
所以他放下銀槍,考入了科舉為官,可是官場黑暗,勾心鬥角,他意識到,為官為宰也無法改變皇帝所下的命令,也無法改變朝廷的腐敗。
所以他找到了攝政王,找到了他認為與自己誌同道合的司幽信,試圖幫助司幽信,成就一番霸業,將先帝司幽煌所製定的種種不合理都廢除,而這些年,在他跟司幽信的合作之下,钜燕確實有了諸多的變化。
當初他求見司幽信,交談不到半個時辰,司幽信便決定要將他收為己用,這些年,他的能力也證明了,司幽信當初的決定沒有錯。
“可是,你們認為正確的東西,別人不一定認為是對的啊。”慕容惜迷茫說道,白芨知道她的話裏指的是什麽。
“沒錯,所以才要去爭取,這是一場戰爭,而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對與錯,但是絕大多數的時候,贏了的人,就是代表著正確。”白芨微微一笑說道,他的雙眼明亮而充滿了神采,那是一種自信的光輝,白芨不確定慕容惜能否聽懂他的話,但卻依然不影響他對這一番宏圖霸業的信心。
慕容惜沉默不語,她隻是一個小女人,沒什麽國家胸懷,在她看來,今天的钜燕,跟十年前的钜燕沒什麽差別,在她看來,不論是司幽子夋當皇帝,還是司幽信當皇帝,都沒什麽差別。
但是慕容惜卻清楚,權力這種東西是讓人著迷的,連她當了皇後之後,心中陰暗的角落裏都會不時的發出感慨來,那種一呼百應的感覺確實是美妙的。
慕容惜時常在想,司幽信是不是也已經為權力瘋狂了,她記得,印象中的他,憂國憂民,是個心懷天下之人,讓他做皇帝,一定是不錯的。
而當他讓她給司幽子夋下藥,試圖除掉司幽子夋的時候,慕容惜卻覺得他是殘忍的,因為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司幽子夋的真實身份,同樣的司幽信也不知道皇上到底藏得有多深,那個時候,司幽子夋在他們的眼中,隻是一個無辜軟弱的人,罪不至死。
但司幽信似乎已經做好了除掉他,由自己來接手整個钜燕的準備了,慕容惜沒想到,他的行動那麽的迅速,她才剛剛進宮一年,他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殺了他給她安排的夫君。
她不知道,這一場戰爭到底有多癲狂,她隻是知道,身處其中的人,猶如在懸崖峭壁邊上跳舞一般,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惜兒,回宮裏去吧,繼續幫王爺完成這一番霸業,他需要你的幫助。”白芨很是深沉著,他認真的看著慕容惜,眼中既是勸告,也是在請求一般的,慕容惜內心卻複雜無邊。
“我知道了,白哥哥。”慕容惜喃喃的回答說道,而全程她沒有提起司幽信,她有幾次想要問問白芨,問他,司幽信有沒有什麽話要對她說,她想知道,司幽信到底有沒有擔心她,還是說,他正在因為她這次闖禍而大發雷霆。
可是她問不出口,她一直在等白芨述說一些關於司幽信對她的看法,可是他沒有,白芨也沒有過多的提起司幽信,似乎表明了司幽信對她真的是不聞不問一般,似乎表明了,司幽信隻是不想她壞了事,所以派白芨來趕緊的把她送回宮去。
慕容惜有些傷感,明明那天晚上,中元節燈會的時候,他還追上來了,他那個時候,表現得那般的落寞,明明是有在乎她的,可是他怎麽能夠這麽的無情,也不來問問她,在外麵發生了什麽,也不關心她曾差點死在無極門的地底城中。
慕容惜也沒什麽要收拾的,兩手空空的便跟著白芨離開了龍隱山莊。
“站住!”可是他們正準備出去時,卻被陳蘅叫住了,陳大趕忙拉住陳蘅,不想讓她壞事,而且他也不想得罪攝政王的人。
“哎呀,丫頭啊!你幹什麽呢,人家是攝政王府上的人!”陳大焦急的低聲斥道,而那臉上則一直對白芨陪著笑臉。
陳大為了不生禍端,並沒有讓陳蘅知道郭術告訴他的計劃,那些說辭,他也隻是偷偷的對白芨說的,而這樣一來,大小姐陳蘅自然就不明白,為什麽攝政王府的人要把慕容惜給帶走。
“嗬嗬,陳小姐,還有什麽事嗎?”而那白芨並不生氣,他隻是微微笑著問道,陳蘅看著他,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這個男人著裝整齊打扮簡約,劍眉星目,鼻若懸膽的,一副白麵書生的模樣,看起來跟她所想象的攝政王府的人相差甚遠。
在洛安城,攝政王府總是一個神秘而可怕的地方,那裏幾乎類似於傳說,而傳說攝政王的手下,一個個都是凶煞之徒,辦事風格一貫是霸道而且雷厲風行的,可是今日見了白芨,卻好像並不是那麽回事。
“你認識我?”而陳蘅還未發難,她便先是好奇的打量著白芨說道,她的困惑不是沒有理由的,畢竟洛安城本來就很大,而他們龍隱山莊平時在明麵上並不高調,那些普通的百姓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龍隱山莊這個地方。
加上龍隱山莊地處偏僻,又在洛安城外的郊林裏,除了每月一次的擂台比武大會,鮮少有人來,而陳蘅更是從未見過白芨的,剛剛白芨來的時候,她在林子裏打獵呢,聽下人說,攝政王府的人要把歐陽夫人接走,她才匆忙趕回來的。
“嗬嗬,陳小姐的金剛軟鞭使得極威風,在下自然認識。”而白芨卻微笑著說道,風度翩翩的。
陳蘅一聽,更是愣住了,她更是沒想到,這個白芨還見她使過鞭子,而那金剛軟鞭正是當初歐陽劍所贈,她在擂台上跟朱苟對打的時候,用過一回,打那以後,就再也沒有用過了,因為舍不得用。
“哼,你既然知道本小姐的鞭子好使,那為何還敢這麽囂張的把人帶走啊——”陳蘅想起那天被朱苟羞辱的事情,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氣哼哼的說道,那吹鼻子瞪眼的模樣實在是俏麗無雙,她雖然蠻橫傲慢,但是也不失可愛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