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角落裏,陰影遮住了大半身形。

喬知悅抱著手臂,有些不耐煩地踮著腳尖,朝著喬湜也辦公室的方向張望。

今天本來是她預約做孕檢的日子。

可給她檢查的醫生,大概是嫌她懷孕的月份還太小,B超做得太頻繁了,對寶寶不好。

偏偏又知道她是喬湜也的妹妹,不敢直接拒絕,也不敢擅自再給她開單子,就讓她來找喬湜也簽字。

結果,喬湜也的辦公室門一直緊閉著。

喬知悅等得有點火大,剛想直接過去敲門,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溫絮從裏麵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甚至難看,手裏死死捏著幾張紙,指節都發白了。

喬知悅嚇了一跳,下意識往陰影裏縮了縮。

溫絮離開沒幾分鍾她還沒回過神,辦公室裏又接著走出來兩個人。

是秦寂川和喬湜也。

喬知悅伸長脖子一看,喲,她這哥哥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裏去,眉頭擰得死緊,像是剛跟人吵完一架,氣還沒消。

兩人也很快離開了。

走廊裏瞬間恢複了安靜。

喬知悅眨了眨眼,心裏估摸著。

溫絮、秦寂川、她哥……這三個人湊在一起,能有什麽好事?

這裏麵,絕對有大八卦!

喬知悅心裏跟貓抓似的,好奇得不行。

她探頭探腦地往走廊兩邊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這邊。

她輕手輕腳地挪到喬湜也的辦公室門口,試探性地轉了一下門把手。

沒鎖?

喬知悅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閃身溜了進去,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喬知悅快速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

她快步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拉開辦公桌的抽屜。

第一個抽屜,空的。

第二個抽屜,一些文具和雜物。

第三個……

一陣亂翻。

嗯?這是什麽?

喬知悅狐疑地拿了出來。

最上麵那張紙上,赫然印著兩個熟悉的名字——

【溫絮】

再往下看——

胃癌?!轉移?!

喬知悅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她得了胃癌?!

而且,癌細胞還他媽的轉移了?!

喬知悅拿著報告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心髒砰砰直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興奮。

溫絮可是靠著“美食家”這個人設吃飯的。

要是讓外界知道,一個頂尖的美食家,自己卻得了胃癌……

那大家肯定會質疑她對美食的判斷,甚至會質疑秦家和溫家旗下那些食品安不安全。

這影響可就大了去了。

喬知悅的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這幾張紙,簡直就是她握在手裏的王牌!

是用來拿捏溫絮,甚至敲打秦家的最好籌碼!

喬知悅激動得臉頰泛紅,小心翼翼地,像對待稀世珍寶一樣,將那幾張檢查報告仔細疊好,塞進了自己的包包最裏層。

做完這一切,她又警惕地聽了聽門外的動靜。

很好,沒人。

她理了理衣服,壓下心頭的狂喜,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喬湜也的辦公室,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溫絮站在醫院門口,胃裏的翻攪感一陣陣襲來,混雜著心底不斷下沉的寒意,深吸了一口氣,她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去溫氏大廈。”

溫絮靠在後座,閉上眼。

秦寂川是怎麽拿到溫氏內部的項目資料的?

答案幾乎是瞬間浮現在腦海。

溫氏,一定有內鬼!

她要立刻回去,不解決掉這個隱患,她寢食難安!

出租車穩穩停在溫氏大廈樓下。

溫絮付了錢,推開車門。

她收斂心神,麵色沉靜地回到頂層自己的辦公室。

她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個號碼。

“謝妤,來我辦公室一趟。”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幹練的女聲:“好的,溫總。”

很快,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襯得謝妤越發精明幹練。

她是溫絮大學時的室友,兩人認識整整九年了。

畢業後,謝妤進了秦氏,是溫絮一手提拔的,後麵秦寂川將她的人從秦氏辭退,她又將謝妤安排進了溫氏,謝妤坐上了秘書部部長的位置。

溫明澤不在公司的時候,很多事情都是謝妤在中間協調管理安排。

溫絮對她,是絕對信任的。

“溫總,您找我?”謝妤走到辦公桌前,微微欠身。

溫絮抬眼看她,“公司最近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人,或者不對勁的事?”

謝妤聞言,似乎是認真思索了一下。

隨即,她搖了搖頭,語氣肯定:“沒有啊,溫總,一切都挺正常的,沒發現什麽可疑的人員,項目也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是嗎?”溫絮拖長了語調。

她示意謝妤匯報一下近期的項目進展。

謝妤翻開手裏的文件夾,條理清晰地開始匯報。

“城南那塊地,我們前期調研和評估都做了很久,各方麵條件都很好,本來是十拿九穩的,但是上周,秦氏突然宣布介入,並且給出了我們無法匹配的優惠條件,合作方最終選擇了秦氏。”

“還有那個新能源的合作項目,我們的方案是最早遞交上去的,反饋也一直很好,可就在簽合同前兩天,秦氏那邊突然宣布跟合作方達成了初步意向……”

“另外,我們之前準備收購的那家小型科技公司,前期接觸都很順利,對方意向也很明確,結果秦氏那邊隻派人去談了一次,對方就變卦了,轉頭接受了秦氏的注資……”

謝妤還在繼續匯報著。

溫絮聽著,眉頭卻越皺越緊。

怎麽回事?

怎麽溫氏最近看上的項目,要麽被秦氏中途截胡,要麽就是秦氏那邊放棄不要,才輪到溫氏撿漏?

溫氏就像是跟在秦氏屁股後麵撿麵包屑吃的!

但奇怪的是,秦氏每次出手,又不是那種要把溫氏往死裏整的架勢。

總會給溫氏留那麽一點湯水,不至於顆粒無收。

這感覺……

溫絮心裏猛地一凜。

就像是貓捉老鼠,故意逗弄著,掌控著節奏,讓你跑不掉,也死不了,隻能在他劃定的圈子裏掙紮。

她打斷謝妤的匯報,聲音有些發緊:“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