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柔眼疾手快,一步跨到溫絮身前,死死盯著秦寂川。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
溫絮卻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臂。
微微搖了搖頭。
薑柔一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沈微瀾的事兒還沒個定論。
幾番掙紮之下,薑柔隻能咬著牙,把這口氣硬生生憋了回去。
為首的警察拿著手機走過來,麵色嚴肅地看著秦寂川。
“秦先生,我們已經通過白煜和沈小姐的聊天記錄,確認了是沈小姐指使白煜這麽做的。”
“我們現在需要帶沈小姐回警局協助調查。”
秦寂川的臉色瞬間變了變。
他緊抿著唇。
即便證據確鑿地擺在他的麵前,他……
幾秒鍾的沉默後,秦寂川深吸了一口氣,對警察說:“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我想和我的妻子單獨談談。”
警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的溫絮,點了點頭。
“可以,但請盡快。”
秦寂川轉過身,拉起溫絮的手,將她帶到了一旁的角落裏。
溫絮沒有掙紮,任由他拉著。
她的眼神空洞,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混亂中回過神來。
秦寂川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一陣煩躁。
他壓低聲音,“絮絮,你聽我說,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但不要鬧得收不了場的地步。”
溫絮緩緩抬起頭,看向他,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還想護著沈微瀾?
“你說什麽?”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秦寂川避開她的目光,麵無表情地開口,
“你就說安眠藥是你自己吃的。”
溫絮的瞳孔猛地收縮,“你什麽意思?”
他繼續往下說。
“你就說你因為胃癌,疼得睡不著覺,所以才借助藥物入睡,跟別人沒有任何關係……”
“秦寂川!”溫絮猛地打斷他,聲音裏滿是絕望,“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她的身體晃了晃,趕緊扶住了牆壁才讓自己站穩。
沈微瀾都對她做到這種份上了,他居然還要護著沈微瀾!
她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讓她如墜冰窖。
“為什麽。”
溫絮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這三個字。
為什麽?
他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這時,一個唯唯諾諾的聲音在人群後響起。
“我好像看到秦太太上車後……吃了什麽東西……”
說話的是白家請來的司機。
他畏畏縮縮地躲在白父白母身後,眼神閃躲,不敢看任何人。
白父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聲說:“對對對!就是他!他親眼看到的!”
“他可以作證,是溫絮自己吃了藥!跟我兒子沒關係!”
白母也跟著幫腔,指著溫絮的鼻子罵道:“我就說嘛,我們家白煜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肯定是這個女人自己不檢點,還想誣賴我們!”
溫絮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她看著秦寂川,眼神裏充滿了受傷。
秦寂川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樣子,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住。
他伸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輕柔又小心。
“絮絮,你別哭……”
他的聲音低沉,還在勸說,“隻要你撤案,說這件事情與別人無關,我馬上把她送出國,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溫絮卻覺得無比諷刺。
她緩緩搖了搖頭。
“不好。”
她看著他,眼神裏隻剩下一片死寂。
秦寂川的心猛地一沉。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絮絮……”
他還想再說什麽。
溫絮卻打斷了他。
“我答應你,撤案。”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秦寂川一愣。
“但是,秦寂川,我們離婚吧。”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他,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我隻要我應得的那部分財產。”
秦寂川的瞳孔驟然緊縮,喉結上下滾動著,胸口劇烈起伏。
剛想拒絕,溫絮說:“隻要我不鬆口,以薑柔的能力,你覺得,沈微瀾能在裏麵待多久?”
她頓了頓,“三年,還是五年?”
秦寂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知道溫絮說的是事實。
薑柔在律師界有一席位置,靠的絕不是她的身份背景跟那張臉,她是有絕對的能力的。
秦寂川沉默了。
他看著溫絮,這個他曾經深愛過的女人,此刻卻讓他感到如此陌生。
她的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溫柔,沒有了愛意,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好,我答應你。”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溫絮看著他,“你說。”
“離婚冷靜期這一個月,不能對外公開,我需要時間處理一些事情。”
溫絮點了點頭,“好。”
果然啊,在沈微瀾麵前,她溫絮算什麽呢?
為了保住沈微瀾,他連離婚都可以答應。
他真是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沈微瀾麵前。
那好啊。
她成全他們。
她也終於可以放過自己了。
溫絮麵無表情地找到負責這起案件的警官,語氣平靜:“警官,我撤案。”
警官抬頭看了她一眼,有些驚訝,“你確定,要知道,這可不是小事。”
溫絮點了點頭。
“我確定。”
她從手機裏翻出病例遞給警官。
“這是我的病曆,上麵清楚地寫著,我得了胃癌,因為疼痛,我長期失眠,需要服用安眠藥才能入睡。”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那天的事情,可能是我吃藥後,記憶出現了混亂,誤會了白先生和沈小姐。”
警官翻看著病曆,眉頭緊鎖。
良久,他才抬起頭,看著溫絮。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按程序走,你可以撤案了。”
溫絮點了點頭,“謝謝。”
走出警局,陽光刺得她眼睛疼。
薑柔一直等在外麵,見她出來,立刻迎了上去,“絮絮,你沒事吧?”
溫絮搖了搖頭,“我沒事,我們走吧。”
上了車,溫絮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薑柔,你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吧。”
薑柔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好,我馬上幫你辦。”
秦氏別墅。
秦寂川一進門,就看到沈微瀾坐在沙發上。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秦寂川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為什麽要這麽做?”
沈微瀾沒有說話。
她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更沒想到,溫絮竟然敢報警。
而且,薑柔跟秦言川怎麽會突然出現。
秦寂川見她不說話,心中的怒火更甚。
“為什麽要教唆白煜給溫絮下藥?”
他猛地提高了聲音,質問道。
沈微瀾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秦寂川,眼中含淚。
“我沒有……”
她想否認,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秦寂川看著她,眼神越來越冷。
“還有,車禍的事情,也是你騙我的,對不對?你根本就沒有失憶。”
沈微瀾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下一秒她大哭起來,“是秦言川,是秦言川讓我這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