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先回別墅。”

秦寂川避開了她的目光。

溫絮沒有動,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他,滿是失望。

秦寂川心裏一陣煩躁。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溫絮的手腕,強行拉著她往別墅的方向走去。

溫絮沒有掙紮。

她知道,自己掙紮也沒有用。

一路無言。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別墅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人來了。

可裏麵卻出奇的幹淨。

纖塵不染。

溫絮記得,秦寂川曾經說過,這是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島。

所以,以前這裏連一個傭人都沒有。

每次過來度假,他們都會花上一整天的時間,一起打掃衛生,布置房間。

那些幸福得過了頭的日子,仿佛還在昨天。

可現在……

溫絮看著眼前這棟熟悉的別墅,隻覺得陌生。

不僅有傭人提前打掃得幹幹淨淨。

餐廳裏,還擺放著一桌豐盛的菜肴,都是大廚精心烹製的。

香氣撲鼻。

可溫絮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誰準備的。

在秦寂川的世界裏,沈微瀾永遠都是那個例外。

是排在她前麵的,最重要的例外。

幾人落座。

溫絮和沈微瀾,一左一右,分坐在秦寂川兩側。

秦寂川給她夾了一塊魚肉,聲音低沉,“多吃點。”

溫絮看著碗裏那塊刺都沒剔幹淨的魚肉,胃裏一陣翻湧。

她抬眸,看向對麵的沈微瀾。

沈微瀾適時地夾了一筷子青菜,遞到秦寂川碗裏,聲音嬌媚,“阿川,這個很好吃,你嚐嚐。”

秦寂川微微皺眉,卻還是吃了。

“瀾瀾阿姨,這哪叫好吃呀?”

秦姣姣突然出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曖昧。

她嘟著嘴,一臉天真,“我媽媽做的菜,才叫好吃呢!”

沈微瀾笑容一僵,隨即又溫柔地看向秦姣姣,“真的嗎,不知道這次有沒有機會吃到秦太太做的菜呢?”

秦姣姣確實一臉的驕傲,“瀾瀾阿姨要是想吃,我就讓媽媽給你做!我每次讓媽媽做菜,她都會給我做的,對吧媽媽?”

小姑娘仰著頭,滿眼期待。

溫絮卻很是漠然。

她又看向秦寂川,“你覺得呢?”

秦寂川語氣輕描淡寫,“姣姣想吃的話,你就給她做做吧,反正對你來說是很簡單的事情。”

他甚至,都沒有看溫絮一眼。

溫絮的心,徹底涼了。

她強壓下心頭的酸澀,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好啊。”她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反正也不是什麽難事。”

餘光瞥見沈微瀾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溫絮隻覺得可笑。

這頓飯,終究是食不知味。

吃完後,溫絮借口身體不適,直接回了房間。

秦寂川沒過多久也跟了過來。

他反手關上門,走到床邊,看著坐在床沿的溫絮,眉頭微蹙。

“生氣了?”他試探著開口。

溫絮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沒生氣。”

秦寂川在她身邊坐下,床墊微微下陷。

他伸手,想要攬住她的肩膀。

溫絮卻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手僵在半空,他舔了下嘴唇,試圖解釋。

“微瀾她……因為大哥的事情,受了點驚嚇,精神狀態不太好,所以我才想著帶她出來散散心。”

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溫絮卻突然轉過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順便,也把我帶上,是嗎?”

秦寂川瞬間不悅了,“絮絮,你怎麽會這麽想?”

他強調著,“你才是我最重要的那一個。”

“是嗎?”溫絮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那你去讓沈微瀾給我做頓飯。”

秦寂川眉頭瞬間擰緊,“微瀾是舞蹈演員,她的手對她來說很重要。”

溫絮差點被氣笑了。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所以我的手就不重要,是嗎?”

秦寂川的臉色更沉了。

不耐煩的情緒,幾乎要從眼底溢出來。

“絮絮,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溫絮冷笑,“我要是明知道你會帶著沈微瀾來,我就不會來打擾你們了!”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秦寂川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溫絮,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溫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意。

她緩緩起身,與他對視,眼神中,沒有一絲退讓。

突然她不想再跟這個男人多說一個字。

收回視線,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秦寂川看著她的背影,心頭的怒火更盛。

溫絮拉開房門,門口站著兩個人。

沈微瀾旁邊多了個男人。

正好,秦寂川也跟了出來。

“阿川,我擅自主張叫了個朋友過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她問得小心翼翼,可臉上分明是自信的笑容。

她篤定,秦寂川不會生氣。

果然,秦寂川淡淡開口,“沒事。”

沈微瀾目光又轉向溫絮,語氣卻更加輕柔,“秦太太,那你……”

話未說完。

溫絮直接別過頭,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沈微瀾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換成了另一幅麵孔,“秦太太,你要是不樂意看到我們,我們現在就走。”

嗬,演技真爛。

溫絮緩緩轉過頭,對上她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舍得走嗎?”

沈微瀾臉色瞬間變了。

她咬了咬唇,臉上還是掛著得體的笑,“對不起,秦太太,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馬上離開。”

姿態放得很低。

溫絮看著她,眼神冰冷,語氣更是沒有一絲溫度,“好啊,慢走不送。”

幹脆利落。

溫絮沒理她,徑直走出了別墅。

海風迎麵吹來,帶著鹹濕的味道。

她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著,最後在沙灘上坐了下來。

細軟的沙子陷進指縫,有些癢。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思緒紛亂。

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跟了過來。

腳步聲在身後不遠處停下,那個男人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你好,我叫白煜。”

溫絮沒吭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白煜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你好像……對微瀾敵意很大。”

溫絮依舊沉默。

白煜頓了頓,又開口。

“她其實,沒你想的那麽壞,她隻是比較單純,所以……”

溫絮終於聽不下去了。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她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

白煜愣了一下,隨即往旁邊挪了挪。

隔開了一段距離。

他又接著說:“所以才無意冒犯了你。”

溫絮徹底無語了,扭頭看向他,正好對上白煜的視線。

白煜見她臉色鐵青,以為距離還不夠。

於是又懵懵地往旁邊挪了一點。

“這夠遠了吧?”他試探著問,“再遠你就聽不到我說話了。”

語氣裏還帶著點無辜。

溫絮是徹底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