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絮緩緩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不是你說的嗎？這種小事，我自己決定就好了。”
她頓了頓，“怎麽，秦總這麽快就忘記你說的話了嗎？”
秦寂川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側頭看著溫絮，似乎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麽。
“那條項鏈……”他又說。
“那條項鏈已經讓給沈微瀾了。”溫絮搶在他前麵說道，語氣平靜。
秦寂川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心裏壓著一團火，“你真的……就一點也不在乎了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我的在乎還有意義嗎？”
秦寂川沉默地看著她，眼神複雜難辨。
溫絮沒有躲避他的目光，她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秦寂川，你恨我嗎？”
秦寂川愣住了，他不明白她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
他不解，所以沒有回答。
溫絮看著他，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江裕的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秦寂川這下聽明白了，臉色驟變。
“你懷疑我？”他聲音帶著不可置信。
溫絮抿緊了嘴唇，沒有說話。
她現在，真的很難說服自己去相信他。
秦寂川快被她氣笑了，“溫絮，你現在居然懷疑到我頭上了？”
溫絮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一顆顆滾落下來。
她也很難接受。
她更害怕，江裕的事情，真的跟秦寂川有關係。
他越想越氣，低吼了一聲，“溫絮回答我，你現在是在懷疑我嗎？！”
溫絮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卻倔強地看著他，不肯說話。
秦寂川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在寂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刺耳。
她不想看，可餘光還是掃到了屏幕上閃爍的微瀾兩個字。
秦寂川看了她一眼，拿著手機走到了一邊。
溫絮死死地咬著唇，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他背對著她，聲音壓得很低，但溫絮還是能感覺到他在哄。
幾分鍾後，他掛斷了電話，走了回來。
“我有點事，要出去處理一下。”他看著溫絮，似乎有些為難。
溫絮覺得累了，從身體到心，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下次直接說你要去找沈微瀾吧。”
她閉了閉眼，聲音沙啞，“你也演得很累吧，秦寂川。”
秦寂川的臉色一僵，眉頭緊緊地擰了起來。
“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他的聲音裏壓抑的怒氣，“微瀾剛回國沒多久，她沒什麽其他的朋友，她……”
“去吧。”溫絮出聲打斷了他。
她睜開眼，眼眶猩紅，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乖一點。”
她不想再聽那些借口了，一個字都不想聽。
秦寂川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站在原地，有些猶豫了。
沈微瀾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他看了溫絮一眼，接起了電話。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轉頭對溫絮說：“她喝多了，被那群人纏著走不掉，我去接一下她，把她送回家就立馬過來陪你。”
溫絮沒有理會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秦寂川看著她，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難受。
但他還是轉頭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溫絮這才緩緩抬起頭，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
他不是不會擔心人，隻是他擔心的對象，不再是她了。
走廊裏又恢複了安靜。
過了一會，喬湜也拿著一些麵包和牛奶走了過來。
他在她身邊坐下，把東西遞給她，“多少吃點，夜還很長。”
溫絮沒有接，隻是怔怔地看著他。
“喬湜也。”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跟我講講秦寂川和沈微瀾的事情吧。”
喬湜也愣了下，眼神裏閃過一絲猶豫。
溫絮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平時都客氣地稱呼他喬醫生。
“很為難嗎？”溫絮輕聲問。
喬湜也搖了搖頭，“不為難，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溫絮抬眸，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眼睛裏，盛滿了溫柔與擔憂，像那深不見底的海，要將她溺斃。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秦寂川……跟沈微瀾，談過嗎？”她問。
溫絮一直都記得，秦寂川曾深情款款地對她說，她是他唯一愛過的人，是他的開始，也是他的結束。
那時候，她為此感動不已，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發誓要永遠陪在他的身邊。
可現在……
嗬，真是諷刺。
“沒談過。”喬湜也回答。
溫絮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喬湜也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整理思緒。
“大學之前，很少有人知道寂川的真實身份，都以為他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跟沈微瀾表白過，被拒絕了。”
“因為沈微瀾需要的，是一個有權有勢的墊腳石，她隻愛她自己。”
溫絮下意識地問道：“你怎麽知道？”
喬湜也無奈地笑了笑，“因為在拒絕了寂川之後，她跟我表白了。”
溫絮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逗笑了，眼角的淚痕還沒幹，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那看來，你比秦寂川優秀。”
喬湜也卻愣了一下，抬眸看向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小心翼翼地試探，“真的嗎？”
溫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似乎有些歧義。
“我……”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有些懊惱的垂下眸，她避開了他灼熱的視線。
她飛快地轉移了話題，“江裕他現在情況還好嗎？”
喬湜也眼底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他眼眸低垂，掩去了眼底的失落。
“不太好。”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沉重，“他腦部遭遇過重擊，加上爆炸的衝擊，我很擔心他會醒不過來。”
她難以接受地睜大了眼睛，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都怪我……”她喃喃自語，眼淚再次湧了上來，“我為什麽不接那個電話啊……”
如果她接了那個電話，是不是就能早點發現江裕的異常，是不是就能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
喬湜也看著她痛苦的樣子，他想伸手抱抱她，安慰她，卻又不敢。
他隻能默默地看著她，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揪著，疼得厲害。
這邊。
秦寂川扶著已經有些醉意的沈微瀾回到了她的家。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到**，替她蓋好被子。
沈微瀾的臉頰泛著紅暈，眼神迷離，嘴裏還嘟囔著什麽。
看了她一眼，她轉身準備離開。
沈微瀾卻突然坐了起來，從背後抱住了他。
“不要走……陪陪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