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樣說，她明白了他跟沈微瀾之間，絕對不僅僅隻是不算熟的程度。
否則，他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喬醫生。”她又叫住了喬湜也，“幫我叫秦寂川過來，好嗎？”
喬湜也眉頭皺了起來，他似乎有些生氣，但又極力克製著，“他不會過來的。”
“為什麽？”溫絮看著他，眼神裏帶著幾分執拗。
喬湜也對上她的視線，沉默了一瞬。
“沈微瀾說她沒辦法接受跟你在同一家醫院，所以，秦寂川帶她回去了。”
溫絮隻覺得心猛地一縮，尖銳的刺痛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眼眶不受控製地有些發紅，她分不清自己現在是難過還是憤怒。
她死死地捏著被子，指尖泛白。
原來，從始至終，她才是那個別人。
喬湜也看著她，想要安慰，可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最後，他隻是默默地坐回到了她的床邊，什麽也沒說。
溫絮倔強地將眼淚憋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你去忙吧，我沒事。”
她不想在他麵前哭。
更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幅狼狽的樣子。
喬湜也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被她打斷，“我給薑柔打電話，讓她過來。”
他點了點頭，“好。”
喬湜也走後，偌大的病房裏，隻剩下她一個人。
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灰蒙蒙的一片，像是壓抑著一場暴風雨。
她目光空洞無神，就這樣呆呆地望著窗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
恍惚了好久。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淚水滑過臉頰，一直流到嘴角，帶著苦澀的味道。
她抬手，胡亂地擦掉眼淚，從床頭櫃上摸過手機，給薑柔發了消息。
薑柔到的時候，她剛好吊完最後一瓶水。
喬湜也知道她在醫院待不住，便讓薑柔帶她回去好好休息。
溫絮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憔悴得不行，她不想讓柳蓉擔心，於是跟著薑柔回了她的公寓。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怎麽說話。
氣氛有些沉悶。
薑柔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問。
回到公寓，薑柔扶著她在**躺下。
“你先躺會兒，我去給你熬點粥。”
溫絮點了點頭，沒說話。
她現在什麽也不想吃，隻想一個人靜靜。
薑柔進了廚房，很快廚房裏就傳來了淘米的聲音。
溫絮躺在**，盯著天花板發呆，腦子裏亂糟糟的。
她拿出手機，朋友圈最新的一條，是秦姣姣半個小時前發的。
畫麵裏，秦寂川圍著圍裙，正在廚房裏忙碌。
背景是溫馨的暖色調燈光，一看就是精心布置過的。
配文是：【瀾瀾阿姨買的圍裙太適合爸爸啦！】
溫絮的手指微微一頓。
嗬，適合……
她看著那張照片，秦寂川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深吸了一口氣，她想屏蔽秦姣姣的朋友圈。
可是，她的手指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怎麽也點不下去。
最後，她還是放棄了。
就這樣吧。
隻有恨透他，她才不會再難過，不會再傷心了。
隻有恨死他，她才會用盡所有的力氣去報複他。
九年……
她真真切切地愛了他九年。
可這九年，卻是他精心策劃的一場騙局。
他利用她，一步步往上爬，最終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而她呢？
她得到了什麽？
到頭來，她什麽也沒有。
她這副殘破的身體，還能有幾個九年？
溫絮眼眶又有些發酸，她死死地咬著嘴唇。
正當她調整自己情緒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來自她名下的那個手機號碼。
她點開短信，上麵隻有簡短的幾個字。
【真可憐，阿川怎麽就不信你呢。】
溫絮死死地盯著那條短信。
屏幕幽幽的白光映在她的臉上，顯得她臉色更加蒼白。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將那個號碼拉黑。
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躺了足足半個小時。
情緒終於一點點平複下來。
她開始仔細回想，關於這個號碼的一切。
一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慢慢浮現在腦海中。
對了！
她想起來了！
之前，她好像是幫秦寂川的姐姐秦時苒辦過一張手機卡。
因為時間太久，她早就忘了這件事。
當初整理秦時苒遺物的時候，這張卡應該就已經不見了。
不然，她早就拿回來了。
可為什麽……
為什麽這張卡會在沈微瀾的手裏？
她想不明白。
臥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薑柔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
她走到床邊，輕聲說：“絮絮，起來吃點東西吧。”
看著溫絮，薑柔眼神裏滿是擔憂。
“別想那麽多了，先吃點東西吧。”薑柔又柔聲勸道。
溫絮抬起頭，衝她勉強笑了笑，“好。”
她坐起身，接過薑柔遞過來的碗。
熱氣騰騰的粥散發著淡淡的米香，可她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她拿著勺子，機械地攪拌著碗裏的粥，思緒卻怎麽也收不回來。
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薑柔忍不住歎了口氣。
“今天網上鬧得沸沸揚揚那個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薑柔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麽會想到收購那個沈微瀾名下的酒莊？”
她問得小心翼翼，生怕觸碰到溫絮的痛處。
溫絮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看向薑柔。
“秦寂川想借我的名望給沈微瀾洗白，當時那個情況，我沒有別的辦法。”
她垂下眼眸，輕輕攪動著碗裏的粥，“至少現在，我還不能跟秦寂川撕破臉皮。”
薑柔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什麽？！”她猛地拔高了聲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你又被氣進醫院了？”
溫絮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
“沈微瀾用我名下的電話卡，故意給我打電話。”她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怒，“挑釁我。”
薑柔聽得一頭霧水，整個人都懵了。
“你你你等會兒……”她使勁兒擺了擺手，一臉的難以置信，“我怎麽……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溫絮深吸一口氣，“我之前幫秦時苒辦過一張手機卡，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在那沈微瀾手裏。”
薑柔徹底傻眼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溫絮看著她震驚的樣子，苦笑了一下，“明天我就去把那張卡注銷掉。”
薑柔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抓住溫絮的手。
“等等！”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先別注銷！”
“給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