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急忙起身,眼裏的關心有如實質,“她一個姑娘家,能去哪兒?現在外麵全是流民……”

蘇月明不想多說,“奶奶這樣擔心,當時為何要同意她走,我以為你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老太太氣急,“我不過是想讓她知難而退,她是你二叔唯一的女兒,我難道還能不管她?你這樣做,對得起你二叔嗎?”

好像蘇淺離家都是蘇月明害的一樣,簡直半點不講道理。

蘇月明輕笑,“那你想如何?我說過了她不在蓬安鎮!”

老太太眼神一閃,做了決斷,“你往京城去找,蘇淺她不會忘偏僻的地方走,你快馬加鞭沿途尋找總能找到她,找到了就把她帶回來。”

蘇夜肆第一個出來反對,“奶奶,我不同意,外麵局勢混亂,萬一遇上心懷不軌的壞人怎麽辦?太危險了!”

李氏坐在椅子上,陰陽怪氣,“阿肆啊,你不能因為關心自己的姐姐,就不要淺丫頭了吧,要知道二房可就這麽一個獨苗苗,你們這樣不怕喊了二老爺的心?”

“娘!”蘇憐都快急哭了,她娘每次都是這樣,分不清場合,什麽話都說。

老太太讚同的看了李氏一眼,“你三嬸說得對,淺丫頭不像月明,沒有自保能力,月明不僅醫術超群,還有輕風保護,怕什麽。月明就直說去不去吧!”

蘇月明紅唇輕啟,“不去。”

“你!”老太太氣急,拄著拐杖奮力一跺。

蘇月明嗤笑,“奶奶,我自認為對蘇淺仁至義盡,她不聽勸要走,好,我給了她一百兩銀子傍身,你說擔心她的安危讓我去找,好,我讓輕風去。現在你得寸進尺,讓我上京城,你明知道外麵現在什麽情況,居然還讓我冒險前去,嘖嘖~真是我的好奶奶啊。”

這是第一次,蘇月明不給老太太麵子,堪稱吧老太太偽善的臉皮扒下來,嘴裏說的好聽,其實就是自私自利。

李氏把玩著手絹,“百善孝為先,蘇月明,你就這麽對你奶奶說話,大呼小叫,還有沒有點規矩。”

蘇夜肆拉著蘇月明的手藝,哀求的看著她,他知道阿姐委屈,可是奶奶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

“阿姐……”

蘇月明第一次拂開蘇夜肆的手,用陌生的目光看著他,“阿肆,難道你也覺得我說錯了嗎?”

這是她用心愛護的弟弟,蘇月明感覺很累,她知道自己的思維對於古代來說太過超前,古代愚孝,她這樣做,會讓很多人指責,但蘇月明從來不怕。

可她在乎的弟弟也是這樣想的話,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蘇夜肆驟然心慌,好似要失去什麽,他挽留般的死死抓住蘇月明的手,“阿姐,不是這樣的,奶奶她身體不好,我怕她受不了。”

老太太怒目瞪著蘇月明,“我就知道你這丫頭平時都是故意裝乖,好啊,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李氏跟著附和,“誰說不是呢。”

蘇憐不依了,“娘,大姐姐不是你說的那樣!”

“啪!”李氏狠狠一巴掌落在蘇憐的手上,“你到底跟誰是一頭的,你個小沒良心的,有奶就是娘,有本事你就跟著蘇月明一輩子!”

“李氏!”老太太警告。

李氏不悅,“娘,我管教自己的女兒還錯了?”她現在是一點都不怕老太太了,平日裏敬著不過是看在她年紀大的份上。

“我老了,管不著你們了,你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我一把老骨頭還能說什麽,說了也沒人聽。”老太太有一次裝起了可憐。

但這一次,蘇月明可不會慣著她了,“奶奶知道自己老了,有些事做不得主,下次這樣的事兒就不要再說了,免得傷了情分。”

說完蘇月明不管在場的人是什麽表情,徑直進了屋子,誰還沒點脾氣了!道德綁架?不好意思,她沒有道德誰也綁架不了。

剩餘的人麵麵相覷,老太太第一次被人當場沒臉,臉色青青白白,壓抑的怒氣到了頂點,“好好好,老大家的現在誰也管不了了,蘇家十幾代竟然出了個孽障!”

蘇夜肆本來心中就不好受,轉臉就聽見老太太罵蘇月明,立馬反駁,“奶奶,阿姐不是孽障!你不要這樣說她!”

老太太捂著胸口,大受打擊,“阿肆,你也怪奶奶……”

蘇夜肆想起阿姐淡漠的臉,心口疼的喘不過氣來,“奶奶,阿姐為我們付出太多了,二姐是自己走的,你不能把責任推給阿姐,這對她來說並不公平。”

……

蘇月明躺在**,才睡了沒一會兒,就被人給叫醒了。

“大姐姐!你快去看看,蟲,好多的蟲!”蘇憐嚇得說話聲音都在發抖,臉色慘白,還想看見了什麽不該看的一樣。

蘇月明睡意頓消,利索爬起來,“別著急,你慢慢說,什麽蟲?”

蘇憐在蘇月明的安撫下,鎮靜了許多,“你回屋睡覺之後,我去換蘇鳶回家休息,去了沒多久,小誌就說肚子疼,然後他嘴裏就鑽了好長一條蟲出來,天啊,太可怕了!”

光是回想一下那個畫麵,蘇憐就差點窒息。

蘇月明沒看到不敢妄下結論,她套好外衣,“帶我去看看。”

災民臨時落腳點。

大冬天的,常林除了一額頭的汗,“師父,小誌的情況很不好,已經陷入昏迷了,我懷疑他肚子裏全是蟲。”

蘇月明打開門,走進去,“什麽時候開始出現肚子疼的症狀?吐出來的蟲還在嗎?”

常林立馬道:“我怕你需要,把蟲放在一個罐子裏。”

蘇月明誇獎道:“你做的很好。”

這也是兩人在一起培養出的默契,長林已經知道她就醫的思路,所以才能很好的保存證物,換做是別人的話,肯定不行。

進了屋,小誌靠在範勤的胸口,臉色煞白,屋子裏有一股淡淡的胃酸味兒,不算好聞。

“蘇大夫,麻煩你幫我看看,小誌怎麽樣了?”範勤家裏就剩下這麽一個孫子,如果小誌有個三長兩短,他也沒法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