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明伸手按了按小誌的肚子,小誌疼的皺眉,“把他的上衣解開我看看。”
這時候,常林也吧裝著蟲的罐子拿過來了,燈光一照,裏麵有水十幾厘米的線條狀蛔蟲無所遁形,白白的,看著跟蚯蚓很像。
光是看一眼,就讓人渾身發寒。
蘇月明不用再診治就知道小誌的病情了,在華國剛成立的時候,六七八九十年代,蛔蟲肆意橫行,在農村,幾乎人人都有這種蛔蟲病,最主要的原因是吃生食,喝生水造成的。
直到寶塔糖的問世,才徹底解決這一難題,而寶塔糖的主要成分就是青蒿素,因為味道苦澀,為了讓小孩子們更好接受,才添加了蔗糖,做成寶塔形狀。
“是蛔蟲,你們這一路走來吃了太多生冷的東西喝了不幹淨的生水,小孩子抵抗力差,所以肚子裏才會長蟲。”蘇月明讓常林把蛔蟲扔了。
小五還醒著,他回憶,“我們一路從嶺南逃荒過來,樹根,青草,什麽都吃過,渴了就喝河水,也實在顧不上了。”
範勤自責,“怪我,這麽久了我一直都沒發現,小誌他該多難受啊。”蛔蟲那麽長,也不是一朝一夕長出來的。
雲娘也是逃荒過來的嗎,她問:“蘇大夫,這種情況能治嗎?”
蘇月明點點頭,“可以治。”她記得之前去南非那邊執行任務的時候,有人準備了大量的寶塔糖,因為那邊的水源問題,以防萬一,就帶上了,應該還在武器庫。她需要翻找一下。
範勤眼前一亮,“謝謝蘇大夫!謝謝你!”這一刻,久石讓範勤死了他也甘願。
蘇月明借口要回去準備,“你們稍等我一下,我回去配個藥就來,常大夫,你用金針把小誌紮醒,不要讓他睡,我很快就來。”
“好的,我保證讓他清醒一刻鍾。”常大夫的金針紮穴手法,能讓昏迷的人短暫清醒。
蘇月明計算了下時間,“夠了,隻要把蟲子排出來,他自己就會醒。”
借著夜色的掩護,蘇月明快速的返回家中,從武器庫裏拿出一大包的寶塔糖,一瓶有三十顆,這裏總共有一百瓶,也就是三千顆。
數量看著多,但這次的災民中絕對不止小誌一個人有蛔蟲,那些小孩子包括大人肯定都有,所以三千顆也經不起消耗,還是的自己研發青蒿素才是真的。
蘇月明找了個藥杵,倒了五顆進去研磨成分,分成兩包用紙包好才出門。
“把他的嘴掰開,藥粉加點水衝服進去,等藥效起來,上了廁所,把蟲排出去就好了。”蘇月明把藥包拿出來,“今晚吃了,明天中午再吃一次就行。”
範勤連連點頭,“麻煩蘇大夫了!”
一杯藥水灌進去,小誌迷迷糊糊的舔舔嘴,眼睛也很沒神,聲音小的跟蚊子哼哼差不多,“爺爺……難受……”
範勤輕輕拍著孫子的背,“小誌乖,明天起來咱們就好了,你別怕,蘇大夫很厲害的,你會沒事兒的。”
蘇月明摸了下小誌的額頭,有點偏低,“行了,讓他睡吧。”
第二天一早,小誌感覺屁股有點不舒服,他精神好了許多,“爺爺,我想如廁。”
範勤年紀大了,覺輕,聞言立刻抱著小誌去茅廁,“爺爺抱著你,你快上吧。”
小誌想伸手去摳屁股,被範勤嗬斥,“那裏太髒了,不要用手!乖,聽話。”
“可是我屁股好癢,有什麽東西在動,難受。”小誌扁扁嘴,委屈不已。
範勤低頭一看,好家夥,他趕緊道:“別管他,拉你的。”
小誌憋足了勁兒,一通暢快的排泄,肚子瞬間舒服許多,他舒口氣,“爺爺,我肚子好像沒那麽疼了。”
範勤心裏掛著事兒,往茅廁下方一看,好家夥,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幸好他是讀書人,才沒丟人現眼。
一堆白花花糾纏的……嘔!再想就要吐了!
但範勤懸著的心放下不少,蘇大夫說的果然沒錯!
範勤把這件事兒宣揚出去,屋子裏的人連連稱奇,“蘇大夫真這麽厲害?我門村之前有個人就是肚子裏的東西都被蟲子吃了,最後肚子腫的老大,花了許多錢,人也沒救回來。”
小五的傷口雖然很疼,但他能活下來就是一個奇跡,因此雖然難受,但臉上還是掛著笑臉,“小誌好了就好,蘇大夫真的是活菩薩,她不僅不嫌棄我們給我們治病,還不收我們的錢。”
剛走到門口的蘇月明:“……”倒不是她不想收錢,實在是這群人掏空了口袋也拿不出一個銅板,窮的連衣服褲子都是村民們友情提供的。
“要跟我一起去蓬安鎮的,現在就走。”蘇月明今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她檢查完灑家的情況,就準備出發了。
雲娘幾人跟著蘇月明離開,馬車上做了人,連騾車也出動了,好在這兩天天氣很好,雪也化得差不多了,沒那麽冷。
“還有三天就過年了,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外麵過年。”雲娘很惆悵,她是新媳婦兒,丈夫在這次的洪水中沒了,但沒了也好,她丈夫喜歡動手打人,雲娘才不會為這種人傷心。
蘇月明聽著心裏也感慨,這也是她在桃花村的第一個新年。
小天嘴裏叼了根狗尾巴草,“過年?我倒是想回去,也不知道洪水推了沒有。”
“洪水退了又如何,回去什麽都沒有,我們連回家的盤纏都沒有,怎麽回去,一路要飯討回去?”有人歎息。
蘇月明想著青蒿素,倒是可以在開春的時候大力種植青蒿,到時候青蒿素提取出來量產,不管是賣給達官顯貴,還是推廣給平民百姓都很不錯。
“我暫時不能準確給你們答案,等過幾天,我跟村裏商量一下,如果需要開荒的話,我會優先聘請你們。”土地都是有數的,上好的兩天一畝要七八十兩銀子,但開荒的天地隻需要交稅,折合下來隻需要二十兩,從長遠來說,很劃算。
但開荒辛苦,遠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