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太傅辭官,其中也有明哲保身之意,當初太子殘暴,手下冤魂無數,否則,先帝也不會想要廢太子。

而且,在新皇的統治之下,國力不僅沒有強健,反而更加虛弱,災民流離失所,怨聲載道。

饒是如此,皇上仍未反省,反而變本加厲,袒護親弟,致黎民百姓於不顧,柳太傅敢斷言,繼續如此,國破家亡不過是時間問題。

“如果你找到祁王,跟我說一聲,我會立刻派人送你們出京城。”

蘇月明沒想到柳太傅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柳太傅見蘇月明吃驚的樣子,摸著胡須笑了,“怎麽,老夫看上去不像好人嗎?”

蘇月明失笑,“隻是沒想到柳太傅會助我一臂之力,畢竟這可是掉腦袋的大事。”找出祁王的藏身之處跟窩藏祁王的區別可就大了,前者幾乎沒有太大風險,後者可是要抄家滅族的!

柳太傅哈哈一笑,“大宗朝不能毀在我們這一代人的手裏啊。”誰也不想當亡國奴,可依照現在的趨勢下去,一旦王將軍也被拔出,北戎揮兵直上,還有誰能抵擋。

蘇月明還有一件事不明白,她問,“我醫術雖然不錯,但剛到京城,並沒機會施展,柳太傅是從何處得知我的。”

柳太傅皺眉,“你在京城名聲很響亮,但如果真要追究起來,就好像憑空出現的,為此,老夫還曾懷疑過以為你是江湖騙子,當時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你現在問起來,老夫也覺得奇怪。”

因為此前完全沒聽過蘇神醫這個人!

蘇月明沉思,京城裏知道他是蘇神醫的人隻有燕王,蘇淺,以及倒黴蛋趙競淵,蘇淺跟燕王可以完全排除,否則他倆不會因為柳太傅的出現而大驚失色。

難不成是趙競淵?!

蘇玉明趕緊吧腦子裏不靠譜的想法甩出去!

……

不等蘇月明想辦法進宮,燕王府的人就來了,說是淺夫人邀請她十全齋相聚,蘇月明本來不想去,但來人十分堅決,蘇月明隻得走一趟。

十全齋乃是京城很出名的酒樓,但他們家以做素菜聞名,吸引了不少貴婦人。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蘇淺做貴婦人打扮,身後跟著兩個孔武有力的丫鬟,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蘇月明坐下,開門見山直接問:“淺夫人找我有何貴幹?”

她不信,隻是吃飯這般簡單。

蘇淺把玩著手上的玉鐲子,沒頭沒腦的來了句,“蘇神醫可知紫髓飄花手鐲?”

蘇月明目光落在她腕間的鐲子上,“傳聞紫髓飄花手鐲難得一遇,價值千金,達官顯貴趨之若鶩,很受追捧。”

蘇淺嬌笑,“說的不錯。”她突然褪下手腕的鐲子拿在手裏,然後輕輕一丟,價值不菲的鐲子“叮”的一聲落在地上,摔成幾塊。

“有的時候人跟鐲子也是一樣,蘇神醫,你說呢?”言語間明晃晃的威脅。

蘇月明笑了,如果她是這麽容易被人脅迫的話,早在燕王第一次威逼利誘的時候她就妥協了!

“淺夫人說的很好,下次不要說了。”蘇月明拍拍掌,笑意淺淡。

蘇淺氣的不行,她也是一片好心,燕王勢大,跟燕王作對,能討得了什麽好,偏偏蘇月明執迷不悟,非得跟燕王硬剛。

她深吸口氣,平複下自己的心情,“你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家人著想,想想你蘇家還有好幾口人呢!隻要你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保證你們能夠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

蘇月明收了笑意,“你知道燕王找的是什麽嗎?”

蘇淺道:“當然,那份東西對你無用。”

就衝蘇淺這句話,蘇月明就知道燕王沒對她說實話,“嗬嗬~如果我真的把東西交出來,那我才是找死!話不投機,淺夫人,就此別過。”

說完,蘇月明起身離開。

蘇淺跟著起身,攔在蘇月明身前,“給你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一把推倒蘇月明,可惜力氣不夠,隻把蘇月明推著走了幾步。

蘇月明摸摸胸口,“幸好你是女子,否則,你今天的手是不能要了!”

蘇淺氣結,哼了一聲,大步離開。

蘇月明覺得蘇淺簡直莫名其妙,等人走了她捂著胸口就要走出包間,結果,從胸口落出一粒白色的蠟丸。

她心中一緊,隨即將蠟丸塞進袖子裏,裝作若無其事的離開。

直到回了太傅府,她才將蠟丸捏碎,露出裏麵潛藏的紙條來。

——祁王在冷宮廢墟地底,明日辰時,朱雀門外,有人帶你進宮。

蘇淺竟然會有祁王的消息,看來她對趙墨寒還真的是真愛,也許蘇淺給燕王當侍妾,圖的不隻是榮華富貴,更多的是為了趙墨寒。

也不知道她日後想起來會不會後悔!

蘇月明看完立即把紙條給柳太傅看,看完之後,柳太傅道:“不管是真是假,總要一探究竟,明日我會派人在朱雀門外守候,三個時辰之後,如果你還沒出來,他們會自動撤離,你一定要抓緊時間!”

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蘇月明點點頭,“好。”

第二天一早,蘇月明給自己化了個易容妝,除非是親爹媽來了,否則是不可能看出有一絲相似。

她皮膚黃了許多,身形儀態也更加畏縮膽小,穿上樸素的衣服,看上去就跟普通人沒什麽區別,與名動京城的蘇月明完全不一樣。

朱雀門外,一個白胡子太監見到蘇月明,上前就怒斥,“還不快點跟雜家走,新進宮的宮女就差你一個了!”

“公公對不起,奴婢這就來!”蘇月明佝僂著腰不停的賠不是。

老太監哼了一聲,帶著蘇月明雄赳赳氣昂昂大搖大擺的直接進宮,連個盤問的人都沒有,她被老太監帶去換了身宮女服。

一路走來,蘇月明秉承著自己的身份,不敢胡亂看,生怕引起旁人的注意,說什麽來什麽!

兩人才進進宮不久,就被金吾衛攔了下來。

“站住,這個人怎麽看上去有些臉生啊?”金吾衛站在蘇月明麵前,來回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