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嬌一張臉滿是青紫,早已腫脹得看不出原來模樣,兩隻大眼睛此刻看起來猶如兩條細密的縫,盡管如此,這縫中還在往外流眼淚。

“哈,真是活該!”藺歡顏看著溫玉嬌這副模樣,忍著臉上的疼痛笑出聲來。

“你才是活該!”溫玉嬌轉頭看了一眼藺歡顏,也破涕為笑。

她看不到自己的模樣,卻能看到藺歡顏臉上的血痕。

看這情形,搞不好還會留疤……如果真的留疤,那藺歡顏就會成為一個真正的醜八怪,再也沒臉纏著世子!

聽著聲跟後趕過來的幾個婢女,將二人一前一後扶進紫闌殿,何夕染強撐著起身,震驚之餘詢問是怎麽回事。

二人誰也不肯先說話。

難道叫她們在何夕染麵前說是為了爭世子才打起來的?

尤其是溫玉嬌,心虛不已。

那會頭腦一熱敢上手,可此刻冷靜下來,她還是知道害怕的,最怕的便是何夕染得知她的小心思。

萬一何夕染知道她圖謀世子,日後必然不肯讓她再來王府,那她恐怕就真的再難有機會接近世子了…..

“先去把府醫請過來。”何夕染吩咐。

沒大一會兒功夫,府醫便來了,寧王妃也聽了下人稟報,親自趕來。

藺歡顏看到寧王妃,立刻委屈的撲過去,一手指著溫玉嬌,“姑母,她欺負我!”

溫玉嬌聽出麵前之人是寧王妃,慌忙跪地行禮,“王妃娘娘,是歡顏姑娘先動手的,我不過是被逼還手……”

說著也開始抹眼淚,那腫成豬頭一般的臉,的確看起來比藺歡顏還要委屈。

使得一臉怒意正要衝她發作的寧王妃倒是不好再發作,隻得轉頭眼神灼灼看向何夕染,質問道,“世子妃,她是什麽人,為何會在紫闌殿?”

何夕染猛咳兩聲解釋,“婆母,都怪兒媳,不知怎的突然就染了風寒,外祖母得知放心不下,這才讓二表姐過來侍疾…..千錯萬錯,都是兒媳的錯,是兒媳病得不是時候…..要不然二表姐與歡顏表妹也不會湊在一處…….”

寧王妃張了張口,一時說不出話來。

“兒媳覺著眼下最重要的,是趕緊讓府醫給二表姐和歡顏表妹看看傷勢,歡顏表妹這臉…..”

這一句,提醒了寧王妃,“府醫,快看看歡顏的臉,可會留疤?”

聽到留疤兩個字,藺歡顏瞳孔猛然一縮,心中恐懼到了極點。

她鬆開一直捂著臉的手,差點哭出來,“不,我不要留疤,不能留疤!”

府醫上前仔細檢查了傷處,確認道,“這傷隻在淺層,不會留疤,隻是,若想恢複如初,怕是要好好調養三個月才行。”

聽到說不會留疤,藺歡顏鬆了一口氣,寧王妃也鬆了一口氣。

她當即決定,“歡顏,姑母立刻派人送你回藺家,好好養著。”

藺歡顏不甘心,“可是…..歡顏想留在王府…..”

“留在王府?你不怕珩兒看到你這臉…….”寧王妃隻說了半句話,卻使得藺歡顏猛然一驚。

她才不要讓珩哥哥看到她如此模樣!

“那,那好吧…..我還是回藺家養著吧……等我養好了,再來看望姑母…..”

藺歡顏說著話,就慌張的開始往外走,生怕慢了一步,宋應珩回來看到她這副難堪的模樣,就再也不會喜歡她了…..

不過走到門口,又像想起來什麽,轉身回到溫玉嬌麵前,指著溫玉嬌,“叫她也走,她若不走,我便不走!”

若是溫玉嬌留下,叫她如何放心走?

“這…..”何夕染略有些為難看向溫玉嬌。

“妹妹不用為難,我這就走!”溫玉嬌沒有遲疑。

藺歡顏不願讓世子看到她這副鬼樣子,難道她就願意嗎?

即便藺歡顏不提出來,她也打算先回去…..

“既如此,那我便派人先送妹妹回去。”

看著藺歡顏和溫玉嬌同時離去,何夕染直舒一口氣,總算是完成了宋應珩給的任務。

溫家,眾人正聚在正廳裏一派融合。

“哎呀,這等好事兒你怎麽不早些來說?”老太太看著餘氏嗔怪道。

“就是,早知道我該托二姑娘捎帶些禮物過去的。”高氏也道。

餘氏一臉笑意,“原本我也沒有把握,哪知道嬌兒自己爭氣,竟真能借著侍疾留在王府。”

“嗯,嬌兒的確是個爭氣的,能哄好夕染留在王府,也算我沒有白疼她。”溫佑康也點著頭,一臉欣慰。

“日後若是嬌兒也能嫁進王府,那咱們溫家才真是轉運了,表姑娘畢竟……跟咱們隔著姓呢!”餘氏有意提醒眾人。

這話,得到溫家人一致認同。

“可不是,隔著姓的,終究是指望不了的!”

“說起來,二姑娘哪兒都不比表姑娘差,咱們該好好幫著二姑娘……”

“對,等二姑娘嫁進王府,那咱們溫家可就是正經的娘家人,正經的皇親國戚了!”

眾人正你一言我一語憧憬未來。

許婆子慌慌張張進屋來回稟,“二姑娘回府來了!”

“嬌兒回來了?這麽快!”餘氏愣了愣。

其餘人同樣一臉驚訝。

這前腳剛知道溫玉嬌憑本事留在了王府侍疾,後腳人怎的就回來了?

一眾人不約而同出了屋去看,卻隻看到一張腫脹得變了形的臉。

若不是身上那套她親自為她挑選的素衣,還有旁邊跟著的小丫頭尚能分辨,餘氏真的沒辦法相信這張豬頭一般的臉竟然是自己女兒的….

“嬌兒,你這是怎麽了?是哪個天殺的將你打成這樣?”餘氏眼圈一紅,哭出聲來。

餘氏一哭,溫玉嬌也跟著哭,母女二人很快變成抱頭痛哭。

“我就知道,何夕染那個賤人,她是個記仇的……嬌兒不過是犯了點錯,已經跟她道過歉了,她還想怎樣?”餘氏邊哭邊罵,眼中蘊著滿滿的恨意。

甚至一時間生出毀了何夕染的心思,“溫養了她這麽多年,她竟沒有一點感恩之心,這話若是散出去,我看她還怎麽有臉做世子妃!”

“娘,不是世子妃打的我…….”溫玉嬌停住哭。

就算要毀了何夕染,那也須得等到她討了世子爺歡心之後啊…..

毀早了,叫她再怎麽找借口接近世子?

“那是誰?”餘氏也停住罵。

“是……是……是……”看著齊刷刷望著自己的溫家眾人,溫玉嬌支支吾吾,遲遲不願說出口,說出來隻怕又是一場禍…...

“煙兒,你說!”沒耐心再等下去的老太太指著溫玉嬌身後的小丫頭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