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正殿裏。
徐嬤嬤剛伺候寧王妃躺下,便聽得成嬤嬤在外麵求見。
徐嬤嬤皺了皺眉,挑簾出去,小聲提醒,“有什麽事稍後再說,王妃娘娘該歇息一陣了。”
“可是世子妃她,隻怕又要惹禍了…….”成嬤嬤滿臉的忐忑,“老奴已經盡力阻攔,奈何攔不住啊…..”
“進來!”寧王妃剛剛閉上的眼睛又睜開。
待到成嬤嬤進門回稟了事情前後,寧王妃一張黑沉下來。
“這個蠢貨,不過才進門一日,便鬧得王府不得安寧!早知道,我就不該同意讓她進門!”
一見寧王妃動氣,徐嬤嬤慌忙倒了茶水遞到跟前,“王妃您先消消氣——”
“啪”寧王妃直接將茶盞掀翻在地,抑製不住的胸口起伏。
“你們說,怎麽會有這麽蠢的人呢,淨往人家刀口上撞!珩兒選了她,真真是瞎眼!”
這事兒她一眼便能看明白了。
無非就是那會何夕染拒了喜樂殿的人,柳賤人想要尋機在她麵前立立威…..
小豆子不過是一個低賤的下人,不管他就是了。
非得找上門去被人打臉……那是打她的臉嗎?那分明是打世子的臉,打她這個王妃的臉啊……真是氣死人了!
“王妃娘娘,那現在應該怎麽辦?”成嬤嬤小聲問道。
寧王妃沒好氣,“哼,能怎麽辦?她自己蠢,難道也要我跟著蠢嗎?傳出去,就說本宮病了,誰也不見…….”
說著,便重又躺回到榻上,閉上眼,不再說話。
成嬤嬤愣愣的看著,不知所措,徐嬤嬤卻早已洞悉寧王妃的意思,擺手叫她出去,“去吧,王妃娘娘病了,不能理事,有什麽事,晚兩日再說吧。”
喜樂殿。
小豆子眼看就要被兩個侍衛拖走,何夕染再次出言製止,“等等!”
柳側妃挑眉,“怎麽,世子妃想要袒護這個小賊?”
何夕染微微一笑,“庶母誤會了,我隻是想問清楚些…..不知能問還是不能問?”
柳側妃皮笑肉不笑,“自然能問!”
這話說的,她能說不能問嗎?
“去,搬把椅子來,我倒要看看,這板上釘釘的事兒,世子妃能問出些什麽來。”
“若是問不出什麽,就別怪我要將世子妃怒闖我喜樂殿的事拿到王爺和王妃麵前去討一個說法!”
“庶母真真是通情達理,那我便隨口問問。”何夕染笑笑,走到小豆子跟前,“小豆子,你究竟拿沒拿那金釵?”
小豆子眼中含淚,滿臉委屈,“回稟世子妃,小豆子不是賊,小豆子沒偷過任何人的東西……小豆子隻是經過園子,便被他們抓來了……”
何夕染點點頭,又走到三個出來作證的下人麵前,“你們三個都看見小豆子拿了庶母的金釵?”
三人高昂著下巴同時點頭,“沒錯,我們都看見了!”
何夕染一臉不相信,“真的都看見了?”
三人肯定:“真的看見了!”
柳側妃坐在下人搬來的玫瑰椅上微眯著眼睛看著,如同在欣賞一出好戲。
旁邊站著的周嬤嬤禁不住笑出聲來,“哎呀,世子妃,您就算再問一百遍,她們看見了也不能裝著沒看見啊,您說是不是?”
何夕染似是十分為難,她咬了咬唇,再次看向柳側妃,“庶母,我能用自己的辦法問問她們嗎?”
柳側妃直起腰來,“世子妃,咱們王府可不興屈打成招…..”
這三個人,身契全在她手裏,輕易不會背叛。可若被痛打一頓,那就保不齊了…..
何夕染立刻保證:“庶母放心,我既不打罵她們,也不會將她們從這裏帶走,就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問,求庶母能夠允準。”
柳側妃恢複了靠著椅背看好戲的姿勢,“想問什麽盡管問就是了,我絕不插言!”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憑她何夕染是有三頭六臂,三人也是決計不可能改口的!
何夕染笑著拍馬屁,“庶母果然氣度非凡,謝謝庶母成全。”
回頭叫身邊的幾個下人湊過來,小聲和她們嘀咕了一番,而後指著三個證人中的其中兩個丫頭道,“你們兩個轉過身去,往前走三步。”
二人不明所以,紛紛側頭去看柳側妃,柳側妃一臉無所謂,“看我做什麽,隻管配合世子妃就是了,她讓你們怎麽做,你們就怎麽做!”
別說走三步,走三百步難道就能暈了要改口?
然而下一刻,柳側妃便是一怔。
隻見兩個丫頭照做之後,便被何夕染身後的兩個老婆子不由分說上前捂住了耳朵。
之後,何夕染便開始朝著站在原地的三個證人中的老婆子發問,“你來說說小豆子偷金釵時的情形。”
老婆子愣了愣,磕磕巴巴說道,“那會側妃在園子裏賞花,一時興起,叫人取了鬢邊的金釵,換戴了鮮花,當時那金釵取了之後就放在園子裏涼亭內的石桌上。後來我幾人陪側妃采花一時沒顧得拿……再後來,我一回頭,就看見小豆子在偷拿金釵…..”
何夕染微微點頭,“然後呢?”
“然後我就,就喊著其他幾人一起去追小豆子……這才將金釵又奪了回來……”
“是從他手裏奪回來的?”何夕染追問。
老婆子略一思索,“沒錯,就是當場從他手裏奪回來的!”
何夕染再點頭,“好,我知道了。”
言罷,讓人堵了老婆子的耳朵,鬆開了其中一個胖胖丫頭的耳朵,將人推過來。
“你說,小豆子偷金釵時是何情形?”
胖丫頭撓了撓頭,“就是側妃的金釵放在亭子裏,被小豆子偷走了!”
“那你是何時看見的?”何夕染語氣不疾不徐。
“就是他偷的時候看到的!”胖丫頭十分肯定。
“哦,那他是怎麽偷的?”何夕染饒有興致的模樣。
“就是悄悄溜到亭子裏,然後偷偷拿了,就要跑,我看見了之後,就喊著人過去追了!”胖丫頭連說帶比劃。
“金釵找到了嗎?”何夕染又問。
“自然,當場就搜出來了,要不然怎麽說他是賊呢!”胖丫頭高昂著頭。
“咦,搜出來的?剛才那老婆子可是說,是小豆子情急之中,扔到了旁邊的花叢中,好一番尋找,才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