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徐嬤嬤同樣一臉不快的離去,何夕染長籲一口氣。

她又何嚐不知道剛剛那麽做,必然會得罪柳側妃?

可人家找上門來讓她得罪,她想躲也躲不掉啊!

她現在可是清醒的很,她是來做買賣的,不是真來做世子妃的。

她清楚的記著宋應珩給她提的三條要求,第二條便是不能讓人打擾他的清靜。

就剛才那幾個心思不純的,留下來必然見縫插針的找機會,不定哪會就會跑到宋應珩的床榻上去…..

如若真是這樣,第二條她可就等於是沒做到。

堅決不留下幾個禍根,才是對的!

徐嬤嬤回了正殿,見寧王妃並未歇著,便將何夕染拒人的事一五一十的講了,寧王妃難以置信。

再次確認後,她冷笑一聲,“我先前竟是高看她了,原來她不是不知輕重,是不知死活啊!真真是一點都不知道柳賤人的手段……”

徐嬤嬤附和,“老奴也是擔心呢,真怕有什麽,牽連到世子和您的頭上…..”

寧王妃眼神暗下來:“你叮囑她們幾個,紫闌殿發生的所有事,叫她們每日裏都來回稟!”

“還有,叫她們多提醒世子妃,叫她老老實實,別再惹事!”

喜樂殿。

柳側妃心情愉悅,逗弄著屋裏的巧嘴八哥。

看到周嬤嬤一臉喪氣進屋來,眉頭微皺,“怎麽,叫你去送人,還送出愁來了?”

“側妃贖罪,老奴,老奴有負您的囑托,沒能將人送出去…..”周嬤嬤垂下頭。

柳側妃愕然,“什麽意思,為何沒送出去?”

“世子妃說紫闌殿人手夠了…..叫我把人領回來……”周嬤嬤滿臉羞愧。

這本來是個再簡單不過的差事,怎麽都沒想到會辦砸了。

柳側妃頓時沒了逗弄八哥的心情,揮手叫人將八哥拿走。

“世子妃當真敢拒絕?”她難以置信,“我瞧她也不像個蠢到家的……難不成是個妒婦,看出我的用意,所以才拒了?”

“也不對,就算她看出我的用意又如何?就能直接拒了嗎?”

周嬤嬤連聲附和,“誰說不是呢,老奴也以為她定然不好開口拒絕,誰知道她竟敢如此不給側妃麵子……”

柳側妃眉頭緊皺,不過很快就笑起來,“話說初生牛犢不怕虎,我看她這是初來乍到,弄不清王府裏的狀況。”

“看來得先敲打敲打,叫她明白才是,免得她不知道尊卑。”

午飯後,何夕染正在陪著下人清點自己的嫁妝,一個老婆子慌慌張張跑過來,撲通跪倒在地,“世子妃,不好了,咱們院裏的小豆子被柳側妃的人帶走了,求您救救他!”

何夕染微微一怔,“小豆子?是年紀最小的那個孩子?”

早上聽管事嬤嬤介紹過紫闌殿的下人,年紀最小的便是一個叫做小豆子的,隻有九歲。

說是宋應珩去年從外麵撿回來的,那孩子是個孤兒,無處可去,宋應珩便將他留了下來,平日裏幫著辦些跑腿傳話的差事。

老婆子重重點頭,“對對對,正是他!方才他經過花園的亭子,不知怎的就被柳側妃的人抓起來了……柳側妃向來脾氣不好……求世子妃快去看看!”

何夕染當即放下手中的清單,“走,帶我去。”

一旁王妃送來的成嬤嬤慌忙阻止,“世子妃還是莫要管的好……小豆子不過一個下人,為了一個下人惹出禍來不值得…..再說,柳側妃定然不會無緣無故抓人……”

何夕染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直接跟著老婆子往外走。

她怎麽能忍心不管?這孩子比她弟弟年紀還要小….

何況,紫闌殿的人,就該她管!

何夕染到達喜樂殿門外的時候,便聽得裏麵傳出一陣淒慘的孩子哭聲。

她沒等通報,直接帶著幾個下人便進了院子,一入院門,就看到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正被摁著打板子。

何夕染半分也看不下去,當即出聲製止:“住手!”

正負責打板子的兩個侍衛頓時愣住。

老婆子趁機上前,將那孩子扶起來,“小豆子……”

“他不過一個幾歲的孩子,究竟犯了什麽錯,為何要打他?”何夕染質問。

兩個侍衛你看我,我看你,而後又雙雙將視線轉回到何夕染身上,不明白何夕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竟敢跑到喜樂殿來指手畫腳。

“世子妃此言差矣!”隨著一道嘹亮的聲音,柳側妃從殿內邁步出來。

“小豆子雖然隻是一個孩子,可他也是王府的下人,下人犯了錯,自然是該好好管教的!”

柳側妃看著何夕染,臉上的表情全然不似早間問安時那般隨和。

她隻想尋機敲打敲打何夕染,沒想到何夕染的反應如此大,竟敢為了一個低賤的下人,直接闖進她的喜樂殿來。

“庶母。”何夕染上前一步,好讓老婆子帶著小豆子躲在她的身後,“不知小豆子犯了什麽錯?”

柳側妃看一眼周嬤嬤,周嬤嬤立刻道,“哼,小豆子他就是個賊,竟敢偷拿側妃的金釵!那金釵可是王爺特意為側妃定製的,側妃隻吩咐打他二十個板子,已經算是便宜他了!”

“奴才沒有,奴才根本沒看到什麽金釵,更沒有偷拿……”小豆子皺著一張小臉,明顯在極力忍著屁股上的疼痛。

周嬤嬤怒不可遏指著小豆子:“你這個小賤種,你竟然還敢嘴硬?我看是打得輕了,就該狠狠的打,你才會老實!”

何夕染強壓著心中的怒火,“不知周嬤嬤可有證據證明是小豆子拿的?”

周嬤嬤冷笑一聲,“怎麽沒有證據?喜樂殿可是三個人六隻眼睛全都看見了!難不成世子妃以為我們會無緣無故冤枉他?”

言罷,周嬤嬤手一揮,立時有三個人站了出來,分別是兩個丫頭和一個婆子。

“不錯,我們都看見了,就是小豆子拿的,還當場被捉住,他休想不認賬!”三個人異口同聲。

柳側妃冷眼看著何夕染,“世子妃現在清楚了吧?非是喜樂殿冤枉人,實在是紫闌殿裏出了賊——,若不嚴加管教,隻怕後患無窮!”

“賊”一個字,被柳側妃拖出了長長的尾音。

說罷,也不等何夕染回應,目光一凜,直接吩咐,“去,將小豆子拖過來繼續打,打到他說實話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