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染的話使得高氏的臉色刷的漲紅,真真有些下不來台。
不知道這丫頭今日是哪根筋不對,非得逼著她說出心裏話。
雖是難堪,可為了拿回自己的東西,隻得黑著臉道,“你要是這麽想,我也沒辦法,那就算是吧,你現在可以把東西還回來了吧?”
何夕染目光淡淡掃過幾人,“這麽說,你們說什麽對我好,全都是虛情假意?”
“別扯些個沒用的,我今日隻要我的東西!”反正撕破了臉,高氏也不顧及了。
溫玉嬌一旁冷笑著催促,“就是,我們可沒工夫陪你說這些廢話,你還是老老實實將東西拿出來!”
何夕染卻隻是冷冷的看著幾人,無動於衷。
見何夕染全然不理會自己女兒的話,餘氏怒從心頭起,“怎麽,表姑娘是想逼著我們自己動手拿?那我們就自己拿了!”
言罷,轉頭吩咐身後幾個下人,“去,給我找!”
幾個下人應聲開始在何夕染的房間裏翻找,綠蔭衝上去攔,“你們不能這樣!你們怎麽可以翻姑娘的東西?”
卻哪裏攔得住?
兩個丫鬟合力將她推倒在地,等她再撲上去,再被推倒在地,之後餘氏幹脆叫其中兩人將綠蔭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何夕染見狀,慌忙去幫綠蔭,奈何身體虛弱,很快也被兩個婆子摁住。
高氏看了身邊的李婆子一眼,李婆子心領神會,也領著大房的兩個下人開始翻找。
不大一會兒功夫,屋裏便被翻得一團糟亂,所有能藏東西的地兒全都被翻了個底朝天,僅有的用來盛放四季衣裳的大木箱也被直接倒扣在地上,衣物散亂得到處都是。
任憑綠蔭怎麽哭喊都無濟於事。
“吵什麽?大老遠的便聽得這裏的吵鬧聲!”老太太帶著幾個下人忽然進屋來,一張臉陰鬱難看。
見老太太來了,摁住何夕染和綠蔭的兩個老婆子立刻鬆了手。
“外祖母,您可來了——”何夕染起身撲過去,抱著老太太一臉委屈。
老太太卻沒有再向從前那樣溫和慈愛的安撫她,反是嫌惡的將她一把推開,“哭什麽哭,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真是晦氣!”
她此刻對何夕染厭煩到了極點。
先以為能將她嫁去薑家換二十間鋪子,偏偏八字相克,人家不要她。
後以為她能嫁去王府,成為溫家登天的梯子,高興得白天晚上的睡不著,幻想著溫家往後的好日子,結果世子爺又忽然不要她…..
一次兩次,次次都在她以為最有希望最激動的時候,當頭一瓢冷水,這讓她怎受得了?
真真是抓心撓肺的難受啊。
這輩子就沒這麽難受過!
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初一塊兒毒啞了趕出去,或者在來上京的路上早早的推進海裏一了百了……
何夕染似是被老太太的態度嚇到了,愣愣的看著她說不出話。
老太太瞪她一眼,“看我做什麽,你拿了人家的東西,自當還回去,還不趕緊的!”
早幾日,大房和二房明裏暗裏朝何夕染屋裏送東西,她也是知道的。
與世子妃聯絡感情嘛,她自然不會阻止。
可今時不同往日,何夕染膽敢不退回溫家的東西,那怎麽行?
“還有先前許婆子送過來的那些,也一並拿出來,我還另有她用!”老太太又補充道。
裝了這麽多年,到了這會兒,她真是懶得再裝了,累心。
原以為何夕染是溫家的登天梯,她也是下了重注的。
算起來,她派人送來的,再加上大房二房送來的那些,累計怕是有兩千餘兩,這樣多的銀子,是送給世子妃的,不是送給何夕染的!
“外祖母,夕染一直以為您是真心疼愛我的,您怎能和大舅母二舅母她們一樣呢?那些東西您不是說算在夕染的陪嫁裏嗎?”何夕染一臉傷心難以置信的模樣。
老太太一臉冷漠,“陪嫁?還是等找好了人家再說陪嫁的事吧!”
“難道外祖母這些年說疼愛夕染也都是假的?”何夕染盯著老太太的眼睛,一字一字的問道。
老太太毫不心虛,“什麽真的假的?你愛怎麽想怎麽想!”
到了這會兒,說什麽真情什麽假意,還有什麽意義?
何夕染連著被兩家退貨,這消息一旦傳出去,是怎麽也賣不上好價錢了……
“嗬,看來是夕染一直看錯了人——”何夕染冷笑著。
“什麽看錯人?我看我們溫家才看錯你了呢!沒想到你如此貪心,竟想要昧下我們的東西,快說,首飾都放哪兒了?”餘氏看著下人僅抱出來的兩匹緞子質問道。
這一陣翻騰,隻找到了布料,珠寶首飾卻不知被藏到了哪裏。
高氏同樣隻看到了自己送來的暗花緞,“對,首飾去哪兒了?還有那些銀錠子又放在哪兒?”
老太太身旁站著的許婆子也道,“還有先前老奴奉老太太的命送過來的那些,怎的也隻有大件的衣裳和擺件,值錢的首飾也不見?”
幾人眼神灼灼盯著何夕染。
這屋子一共就這麽大,該翻騰的也翻騰了。
“該不會是你這個賤人偷偷將東西帶出溫家了吧?”溫玉嬌忍不住猜測。
何夕染冷笑一聲,“綠蔭,將東西都拿出來還給她們。”
綠蔭答應一聲,當著眾人的麵,將老太太先前送來的楠木書櫃上的書一摞摞的搬開,幾隻匣子赫然出現在高高的書堆後麵。
綠蔭一隻一隻取出來,放在旁邊的桌上。
“這是大夫人送來的。”
“這是二夫人送來的。”
“還有,這是老夫人讓許婆子送過來的!”
幾個屋的下人都去接了,回頭便是打開匣子清點,清點完全都一聲不吭。
顯見的,是一樣不少。
“好了,東西都還給你們了,你們現在滿意了?”何夕染坐回到榻邊。
“那是什麽?”溫玉嬌眼睛一直盯著最後一個沒有被打開的小匣子。
“那是我的東西。”何夕染沒好氣。
溫玉嬌挑眉:“你的東西?你這麽些年,住在溫家,花的可都是我們溫家的銀子,有什麽是你的?”
言罷便直接上前推開綠蔭,打開了匣子。
一眼可見裏麵的幾粒碎銀子,另有一個極其精致的金絲楠木小錦盒。溫玉嬌一眼認出,正是那日寧王府的林大總管送過來的。
她迫不及待的將錦盒抓在手裏,打開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