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子安好。”

聽見如此嬌媚之聲,程旭忍不住心下一顫,低頭望向商潤玉。

“原來是玉小姐,二小姐安好。”

想著商潤玉都來了,那另一架馬車裏裝的定然是商吟瓊,於是他連忙轉頭看去。

而此刻,商吟瓊也非常果斷迅速的從馬車上跳下,動作幹淨利落,一點都不像大家小姐,反而像是哪家少爺,比尋常女子的嬌柔更多了幾分活力。

想起那日發生的事情,程旭立刻眼下一紅。

他竟一下忘卻了身旁的商潤玉,主動上前一步:“上次之事,還得感謝三小姐。”

他聲音清朗,彎腰作揖,倒是端方公子之姿,可商吟瓊卻全然不在乎,她隻是回應般的行了個禮。

商吟瓊淡淡對程旭點了點頭,口中全是客套之詞:“世子不必如此客氣,不過是個誤會,當時解開了便好。”

商吟瓊這淡然的姿態一下,讓程旭有些啞然。

她將這一切說的如同吃飯喝水一般尋常,仿佛忘了當日之緊急,完全不像其他女子。

要知此事可是事關貞潔,商吟瓊怎能如此輕飄飄的一句誤會,他緊了緊眉頭。

程旭不信商吟瓊能將此事如此拋之腦後,隻覺她是不願將此事公之於眾。

如此想來也是正常,他頓時自覺唐突,於是又暗暗道謝:“當時確實多謝三小姐,是我考慮不周,此事以後也不會再提及。”

他試探性的開口,又想從商吟瓊眼中看出更多幾分波瀾,卻也不知究竟在糾纏什麽。

“世子客氣了,我便接受世子道謝了…”

商吟瓊輕輕點頭,側目之時,才看見商潤玉差點將下唇咬破。

商潤玉一直緊緊盯著程旭,可他滿心滿眼卻完全撲在商吟瓊身上,將她視若空氣一般。

如此要強的商潤玉,又怎能接受這般冷落?

她氣的直接轉身,幹脆走向一旁,反正比起太子,一個世子也算不得什麽。

而程旭似乎也分毫未察覺商潤玉的離開,商吟瓊不由輕輕斂眸,這世子果真多情,當真處處留情。

程旭點了點頭,似乎滿意了這個答複,原來商吟瓊是不好意思,不願貞潔染了汙點,果真與其他女子也無太多區別。

“看見三小姐,我又忽而思及與鎮國公府的婚約。”

聽見婚約二字,商吟瓊心中咯噔一下,眼底已有了幾分興奮。

上次被構陷,這世子定然覺得她心思深沉,至少不是安分女子,而她也覺得世子處處留情,不是可以托付之君。

若是程旭主動提及退婚,她便也可以順水推舟,豈不美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是要遵守,作為子女,嚴守孝道,不可違逆。”

一句話,將商吟瓊心中的興奮又全然抹去。

她淡淡點頭,又聽見程旭繼續說:“不過三小姐舉手投足,實在不似尋常大家閨秀,恐難登大雅之堂,在婚前,應當還要好生**一番,將禮儀之事好生學學…”

他又想起那日商吟瓊帶他跳窗,實在動作粗魯,不像是女子可以做出,程旭忍不住搖了搖頭。

“我自知從小少了約束,自由自在,在禮數上確實少了,靖國公府門第高,我若是嫁進去,確實無法承受…”

商吟瓊垂了垂眼,麵上滿是失落之色,若是他人,定然以為其心中難受。

可她唇角微微上揚,眼底那哪是失落,完全是興奮之色,這拙劣的演技落入江玄宴眼中,隻讓他輕笑一聲。

這小貓崽子,又在逗人玩了。

他剛好路過,自然是聽見二人婚約之事,心中隱隱有些不適。

畢竟這樣有趣的人,若是真的成婚,那便束之高閣之內,還有何等樂趣可言?

那他在京城中的樂子,恐怕又要少一個。

不過他剛剛也看出來了,對這靖國公府的次子,商吟瓊看來是瞧不上眼,畢竟也隻是個次子,連繼承爵位的機會都沒有。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仔細打量了一番程旭,確實沒什麽能讓人看上眼的。

不過這樣的小貓,確實可愛。

“若是世子真的不願,這親事也不是不可推脫,隻求世子親自帶人上門退親,我定然二話不說,同意退親…”

說著,商吟瓊又低了低頭,心中有如擂鼓,就等程旭說要退婚。

可程旭卻立刻急了,他剛那一番話,自然是讓商吟瓊好生學好禮數,到時便可嫁作其婦,這可是鞭策之話,怎讓她聽岔了意思?

“我不是…”

“三小姐,上次約定一同挑馬,你可還記得?”

暗含笑意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商吟瓊轉頭,眼底便撞入了邪魅的一張臉。

他有意打斷,商吟瓊和程旭同時行禮,不敢失了禮數。

一邊低著頭,商吟瓊一邊腹誹。

上次見,他還提著燒雞和酒在肖老門口候著呢,什麽時候約定過一同挑馬?

但太子所言,她也不好反駁,總不能在程旭麵前駁了江玄宴的麵子。

於是點點頭,便在程旭的欲言又止中,跟著江玄宴去了馬廄。

商吟瓊這一行禮,江玄宴也看見了商吟瓊手腕上戴著亮晶晶的手鐲,這手鐲精細,是他上次挑的及笄禮。

沒想到太子賞賜,她便敢如此大刺刺的戴在手上,也當真是有些大膽…

但如此跳脫,卻又符合她,江玄宴唇角劃過一抹笑意,眼中的深色也變得更深了幾分。

入了馬廄,兩人依舊隔著一段距離,商吟瓊心不在焉的陪著江玄宴挑馬,她始終不懂他為何如此主動親近,反而覺得有疑。

“這匹白馬便是溫順的,是我**的好馬,當然,這還有匹黑色的烈馬,你喜歡哪匹?”

江玄宴自顧自的拍了拍兩匹馬,眼神落在商吟瓊漫不經心的臉上。

她於是隨意的指了指那匹白馬:“便要這溫順的吧,太過烈性的馬,我怕是駕馭不住。”

“駕馭不住,我倒不覺得以三小姐如此脾性,會駕馭不住這烈馬。”

江玄宴語氣似有深意,又轉頭看了看那匹黑馬,最終還是將白馬牽到商吟瓊手上。

接過白馬,手上仍有幾分江玄宴留下的溫度,商吟瓊心中疑竇更深,她更是覺得江玄宴另有所圖,不然為何幾番接近?

她雖然想要親近太子,借太子之力複仇,但她也知道太子殺伐果斷不是好親近的主,這才少了幾分親近之心。

可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反倒是太子主動接近她。

“太子殿下為何幾番接近?小女自有自知之明,不覺得有何處可以吸引太子殿下。”

商吟瓊不卑不亢,終究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孤當然是來感謝三小姐引見之恩,畢竟要不是三小姐,孤又怎麽能見到肖老?”

似乎已經料想到商吟瓊所問,江玄宴隨意回道。

而商吟瓊眉間更緊,她深深的看著江玄宴,也不管是否唐突。

盯的江玄宴挑了挑眉:“若是孤說深宮無奈,孤便要在無人監管之處,隨心而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