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爺一直在外間,一聽到太子殿下親臨,早就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微臣給太子殿下請安。”
“起。”
江玄宴從進來之後就開始四處尋找人。
國公爺缺少了一些察言觀色的本事,半點沒察覺出江玄宴的焦急,反而自顧自的引人上坐,“太子殿下上座,微臣這就讓人沏一壺好茶來。”
“不著急。”
江玄宴壓低聲音,古節分明的手指點在了木桌上,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半點起伏,“孤來這可不是為了喝茶。”
他這話說的直截了當,絲毫沒有給任何人留情麵。
即便如此,依舊有無數的官員想要投去太子的門下。
就在兩人交談的話語間,內屋傳來了動靜,商吟瓊攙扶著肖老慢悠悠的走出來,“臣女給太子殿下請安。”
江玄宴眼神中迸發出了光芒,但稍縱即逝。
確實是肖老。
沒想到苦找了那麽久的人,竟然躲在了這京城最豪華的酒樓之中,甚至還和商吟瓊扯上了關係。
“平身。”
江玄宴勾唇淺笑,眉目間的陰鷙掃去了許多,“殘刃向孤回稟,老夫人中了毒,看了太醫也束手無策,孤將府裏麵尋來的名醫全都帶來,也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場。”
“多謝太子殿下的好意,臣女的祖母已經救治過來了,隻是需要在靜養幾天。”
商吟瓊低著頭,如實回答。
如果她抬頭看的話,就能很明顯的發現江玄宴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肖老身上。
肖老虛弱的微眯著眼,整個人大部分的力氣全都依靠著商吟瓊支撐,無端的歎了一口氣,“可真是累死我老人家了,下次得給我買五十隻燒雞,不然都補不回來。”
被他這麽一打趣,房間裏麵的氣氛瞬間就好了不少。
江玄宴掩在衣袖裏麵的手微微的攥著又鬆開。
這肖老果真如外界所說的一般,脾氣古怪,一般人很難摸得著他的脾氣秉性,稍有差池就容易惹怒了他。
而且他這人並不是找到了就一定能求得他的醫治,還要看能不能符合他的要求條件。
但現在這麽一看,商吟瓊和著肖老的關係好像還不錯,或許可以從商吟瓊這裏下手。
瞬息之間,江玄宴已經改變了策略,“三小姐,這一整夜,你估計都沒休息好,我帶來了一顆千年的人參,送與你。”
商吟瓊:“!?”
她和太子殿下的關係好像還沒有好到可以互送禮物吧?
“多謝太子殿下。”
商吟瓊微微俯身算是表達了謝意。
淩玉十分有眼力見的上前兩步接過了這人參。
國公爺目光在兩人的身上流轉,難怪這太子殿下會獨獨送來一份帖子邀請瓊兒去參加圍獵,這兩人之間恐怕是有私交。
這女兒,和太子殿下搭上了關係,也不知道和家裏麵說一聲。
想到這些,國公爺眉目之間染上了些許怒氣,但因為太子殿下在這裏,他也不好直接發作,隻能暫時壓抑住。
“累了累了,這麽晚,我這個老頭子也得回去了。”
肖老杵著拐杖,就準備離開。
商吟瓊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江玄宴給直接打斷,“天黑路滑,老先生不如坐孤的馬車?”
聽到這話,肖老難得的睜大了眼睛,將江玄宴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你這小子打什麽心思,別人看不清楚,我可是一眼就能看明白。”
他不喜歡別人隱瞞目的。
江玄宴表情一頓,很快就恢複如常,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果然什麽都瞞不了先生的眼。”
“老先生,久聞大名,不知可否給在下請您喝杯茶的機會?”
他緊隨其後的開口,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商吟瓊安心的做個背景板,聽著兩人的交流。
祖母身上的毒,連宮裏麵的禦醫都沒有辦法解決,這老先生甚至都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施了幾根銀針,就將人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想來這身上的醫術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難怪會有無數的人慕名前來。
隻不過……
商吟瓊的目光落在江玄宴身上,又很快挪開。
不由得暗暗想到:難不成這太子殿下也有什麽疑難雜症需要肖老治療嗎?
肖老絲毫不顧忌江玄宴太子的身份,輕輕的甩了甩衣袖,“今日太累了,我也是需要休息的,有什麽事情改日再說。”
留下這麽一句話,肖老拄著拐杖,悠悠的離開。
江玄宴還想跟上,商吟瓊出言製止了他的行為,“太子殿下,且慢。”
“三小姐,還有事?”
江玄宴沙啞的聲音充滿了濃厚的威嚴。
即便是背對著身,商吟瓊也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並不好,想必是因為肖老毫不留情的離開導致的吧?
“這肖老曆來行蹤不定,想必殿下也是尋覓了很久,隻是如今老先生醫治了我祖母,耗費心力已經虛弱不堪,若是太子殿下,此時跟上去,恐怕會適得其反。”
商吟瓊壯著膽子開口,也算是試探一下對方的容忍度。
眼見著江玄宴沒開口,房間裏麵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國公爺嚇出了一身冷汗,先一步開口,“逆女,你在太子殿下麵前胡亂說些什麽東西,還不快給我滾出去。”
商吟瓊低垂著頭。
“無妨。”
江玄宴眼神一閃,聲音沉重,“三小姐言之有理,時辰也不早了,孤就不多留了。”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江玄宴都是背對著兩人。
話一說完,他邁著步子直接離開。
直到完全看不到太子殿下的身影,國公爺這才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你是真的膽子大了,竟然敢當著太子殿下的麵訓斥他,你要是說錯一句話,我們一家子的頭都不夠砍的。”
想起這事,他害怕的說話都有些哆嗦。
商吟瓊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她這個父親還真是沒有半點擔事的能力,隻想著,坐享其成。
“父親且寬心,太子殿下最是仁善,就算女兒說錯了些什麽,想來殿下也不會和我一個女子計較。”
商吟瓊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林間的清泉一般,撫平了人心頭的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