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到。”
洪亮的嗓音吸引了正廳內所有人的目光。
商吟瓊攙扶著老夫人,一進來就看到了一地的狼藉,以及後背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商斐,還有哭花了妝的於氏。
她表麵上沒有任何表情,心底裏麵卻是笑開了花。
想到了於氏會有今天,卻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
商吟瓊的目光落在了商斐身上,早就明白了,商斐是一個蠢貨,還是一個口無遮攔的蠢貨,早晚都會惹出事情來。
隻是沒有想到,惹出來的事情竟然會驚動了陛下,也難怪父親會生這麽大的氣。
“父親安好,母親安好。”
雖然裏麵亂成了一鍋粥,但商吟瓊還是恭恭敬敬的行禮。
國公爺趕忙從位置上坐起來,朝前走了兩步,“母親怎麽來了?”
“我要是再不來,這鎮國公府就要翻了天了。”
老夫人冷眼瞥了於氏,順勢坐上了主座。
於氏暗暗的攥緊了帕子。
這事驚動了老夫人,恐怕她……也是難逃一劫了。
“母親,斐兒他這一次真是無心之失。”
於氏柔柔的辯解。
這副扭捏的做派,麵對國公爺時或許會有用,可麵對老夫人,她隻覺得心煩。
她這個兒子,慣吃這副矯揉造作的姿態。
也是成不了氣候。
“於氏,無心就闖下這樣的禍,有心可還了得?”
老夫人雖然年紀上去了,可說話時中氣十足,充滿了讓人無法質疑的威嚴,“易兒,你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
被點到的國公爺愣怔在原地,想了半天都沒想出應對的辦法,隻能無奈頷首,“母親,兒子暫時還無打算。”
“糊塗。”
老夫人拍著桌子,“你身為這一家之主,到了這種時候,竟然沒有半點主意?”
她目光之中,帶著審視。
這個兒子本來是他最不看好的,可沒想到兩個兒子都夭折在戰場上,國公爺的位置也隻能由他來做。
可他向來是個沒主意的,又愛聽信耳旁風,分不清誰是真的為他好的人,誰又是為了權勢而黏在他身邊的。
“易兒,慣子如殺子這個道理,你這個讀書人難不成還不如我這個老婆子懂?當初我就說過斐兒教養在我的身邊,可你呢?聽信了別人的幾句話,就將孩子給要了回去,如今變成這樣的模樣,是你們夫婦兩個咎由自取。”
老夫人也是氣急了,都沒有給兩人留半點麵子。
好在,商吟瓊在進來之前就已經預想到這樣的局麵,讓唐嬤嬤早早就將那些閑雜人等給轟了出去,如今在正廳的也隻有他們幾個。
國公爺頭低的不能再低,甚至不敢直視老夫人的眼神,“母親教訓的是,兒子當初就應該聽信母親的話,而不是一意孤行。”
他也沒想到,這個糊塗的兒子竟然敢說出這麽大逆不道的話。
“於氏,你教子無方,險些害了整個鎮國公府,連自己的孩子都管不好,又怎麽能管得住這偌大的一個府邸?我看這管家的權利,你也不用再留在手上。”
三言兩語間,老夫人就已經剝奪了於氏管家的權利。
於氏麵如死灰,“母親,兒媳確實做的不對,收回管家的權利也是應當的。”
她曆來在國公爺麵前都扮演一個柔柔弱弱的人,現下,自然不會再和老夫人爭論什麽,更何況此事她確實有錯。
可沒想到,下一秒,老夫人說出來的話直接給她一個慘痛的教訓,“身為這國公府的主母,不想著怎樣教導好孩子,反而厚此薄彼,從今日開始去祠堂裏麵罰跪思過,好好看著那些老祖宗,想想自己這麽多年做錯的事情。”
商吟瓊瞬間明白老夫人這是在為她出氣。
祖母自始至終都是站在她的身邊。
於氏泣不成聲,“母親,這是否罰的太重了些?”
她畢竟是這個家的主母,被罰去祠堂裏麵罰跪,那豈不是以後誰都可以在她的頭上踩一腳了嗎?
那些丫鬟小廝,不知道會在心裏麵怎麽編排她,日後更是不會將她要求的那些事情放在眼裏。
“老爺……”
於氏眼中盈著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一顆顆的落下,眼波流轉間,讓人忍不住憐惜。
可現在的國公爺被老夫人訓得自身難保,自然是不會管於氏的死活,甚至還出言幫腔道:“夫人,母親這也是為了你好。”
於氏如同卸力一般,再也提不起力氣。
“把斐兒抬下去,找來大夫好生醫治,從今往後將斐兒院子給我圍嚴實了,一隻蒼蠅都不準飛出去。”
老夫人冷言冷語。
幾句話就已經定了這群人的死活。
解決完這樁事情,老夫人身體也乏了,“易兒,想要操持這麽大的府邸不容易,鎮國公府能有今日的光景,是從祖宗那一輩就積累下來的。從前是我不願意管這些閑事,總覺得你們夫婦兩人都是明理人,現下是不管不行了,這是祖宗基業,可不能斷送在你手裏。”
丟下這麽一句話,老夫人帶著商吟瓊離開。
商吟瓊扶著老夫人,走回院子的路上,緩緩開口,“祖母,其實這些事情您讓人來通傳一聲就可以。”
走這麽遠的一趟,又說了那麽多話,確實是挺累人的。
老夫人溫熱的手掌輕撫在商吟瓊手上,“趁著我這幾年身體還硬朗,總是要為你掙一個好的前程,這鎮國公府不能倒。”
商吟瓊名聲已經很差,鎮國公府要是倒了,那可就真是孤立無援,雖說現在的鎮國公府也不是她的底氣,但有總比沒有好。
“祖母,我怕於氏因為這件事情記恨於您。”
商吟瓊說出了心中的擔憂,也是希望給老夫人提個醒。
但老夫人身邊都是用慣的老人,於氏想要從老婦人身邊的人下手,基本是不可能的。
可……於氏心思惡毒,這麽一個懲罰下去,她不可能心裏麵不記恨,一旦找到了機會,絕對會報複回去。
老夫人目光銳利,如同鷹隼一般,“她?不成氣候,但也不得不防。”
祖孫兩人一路有說有笑的,回到了院子。
而另一邊
於氏跪在祠堂,祠堂外那些丫鬟奴仆走來走去,甚至還有各種各樣討論的聲音。
這些目光如同針一般,紮在於氏的後背,可她卻不能斥責回去,隻能這麽忍受著。
她怨恨的望著眼前的那些木頭糊的牌位,冷冷地笑著。
老不死的家夥,竟然敢下她的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