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孟浪的行為，被程陽做出來，卻依舊帶著謙謙公子的態度。
商吟瓊剛要回頭，對方說的話又製止住了他的行為，“是程旭。”
原來如此。
她總覺得有一種完全被人看穿的感覺，明明她什麽都沒有說，程陽卻能讀得懂她心中所想。
程陽薄唇輕啟，“曾經三小姐看程旭的眼神，熾熱又濃烈，仿佛看不見其他的人，若是程旭多和其他的女子說話，三小姐也無法忍受，可今日卻是大不相同，從來到這場宴席，三小姐的目光從來沒有停留在程旭身上，所以在下才敢鬥膽前來求娶。”
商吟瓊：“！！？”
他……竟然一直在觀察她。
這樣的感覺很不好。
“在下雖不知三小姐發生了什麽性格，出現了如此大的轉變，但按三小姐如今的想法，恐怕也很想退了這樁婚事，程旭正在看著我們的舉動，隻要你這邊同意，他肯定會馬不停蹄的就去退婚。”
說出這話的時候，程陽十分的篤定。
畢竟曾經程旭也不是沒有動過退婚的心思，可每一次商吟瓊都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將整個鎮國公府鬧得家宅不寧，退婚之事隻能一拖再拖。
正是因為一直以來退不了婚，程旭和商吟瓊之間的關係才會越來越惡劣。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商吟瓊明白了這番舉動，讓程旭看到兩人親密接觸，那他肯定就會明白商吟瓊不會在，拒絕退婚。
隻要程旭去退婚，兩人都能滿意。
商吟瓊並沒有拉開兩人的距離，也代表默認了這番假裝親密。
程陽勾唇一笑。
“你怎麽確定我退了這樁婚事就一定會選擇你？”
這人是否太過自信了？
商吟瓊微微仰頭，對上了對方打量的視線。
程陽收起了折扇，向後退了一步，“我知三小姐不一定會選擇我，但一定會考慮我這個提議，那就證明在下還是有被選擇的機會。”
“嗬。”
商吟瓊冷笑一聲之後，直接就拉著丫鬟離開。
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程陽朝著程旭投去了嘲諷的眼神。
兩兄弟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
程陽早就已經看透了一切，明白了，程旭並不像表麵那麽厭惡商吟瓊，隻不過現在的他有著少年的傲氣，所以看不清自己的內心。
不過嘛……
看商吟瓊現在這副心思的模樣，等高傲的少年意識到內心時，恐怕已經來不及挽回了。
他都有點迫不及待看到自己的傻弟弟意識到心意的那一天。
留下這麽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程陽搖著折扇離開。
程旭站在假山後麵，拳頭緊緊的握住，連指甲嵌進了肉裏都毫無察覺。
商吟瓊，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根本就配不上她。
虧他還想著過來找他，讓她不要再為了討他歡心，做一些無用功，沒想到竟看到了商吟瓊勾搭自己的哥哥。
那個廢物，一直以來都是他的敵人，商吟瓊……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給她一個好臉色。
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屋頂趴著一個人，殘刃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這三小姐什麽眼光？怎麽就隻看得上程家這兩兄弟？”
明明太子殿下才是這京城中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
也不知道該不該將今天看到的這些告訴太子殿下，總覺得太子殿下格外的注意，這三小姐的舉動，就像那天早上一樣，甚至用眼神嗬斥他們，不讓他們吵醒三小姐。
商吟瓊一溜煙就帶著丫鬟回到了馬車裏。
……
鎮國公府
商吟瓊回府的時候，府裏麵還沒有其他人。
淩薇小心地詢問道：“小姐，要回院子嗎？”
“不，去祖母院子裏。”
要說在這個地方唯一有歸屬感，恐怕也就祖母那裏了，畢竟那裏的人都是真心待她。
兩人一同來到老夫人的小院，唐嬤嬤正在剪著樹枝上的合歡花。
“三小姐來了？”
唐嬤嬤語氣裏麵難掩欣喜，拍了拍身上沾染上的花粉，湊了上來，忽然像是意識到什麽一樣，眼神有些擔憂，“三小姐，今日不是應該跟隨夫人去參加宴席嗎？”
商吟瓊擺擺手，“沒意思，不如早些回來陪祖母。”
“祖母歇息了嗎？”
平日裏這個時間，祖母大抵是在午休。
唐嬤嬤抬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老夫人這會應當醒了，三小姐此時進去正好。”
商吟瓊揚起一抹明媚的笑，甜甜的喊道：“祖母，我回來了。”
老夫人正在篦頭，一聽到聲音就睜開了眼睛，“瓊兒，怎的就回來了？”
她揮了揮手，稟退了服侍的丫鬟。
商吟瓊兩步上前，溫柔的手撫在老夫人的太陽穴上，“祖母，孫女想你了。”
老夫人輕笑一聲。
“你個皮猴，慣會說一些話來哄老身。”
她並沒有睜開眼睛說話。
察覺到氣氛有些低落，老夫人握住了她正在按摩的手，“怎麽了，瓊兒這是受欺負了？”
“也不算。”
丫鬟已經拿來了一把板凳放在了老夫人旁邊，商吟瓊順勢坐下，乖巧的撫在老夫人的腿上，“祖母，我當初是不是就不應該強求這樁婚事？”
一開始她的名聲也沒有那麽差，如果不是因為跟在程旭身後做出了許多的錯事，或許現在也不至於落得一個人盡可欺的局麵。
可現在看得到的事情，當年的自己一個人身在迷霧之中，看不清眼前的路，也看不到哪一條路才是正確的。
老夫人慈愛的手撫著她的發尾，“瓊兒，現在的你，怪不了當初的自己，當初如果祖母在府裏，也不會讓你受盡欺負。”
當初府裏麵的消息送到廟裏的時候，商吟瓊已經定下了，送去宮裏麵的命運。
就算她去國公爺那裏爭取，也已經於事無補。
老婦人並不確定商吟瓊會在宮裏麵變成怎樣，也多方疏通關係，希望有人照顧，可終究這身牆隔絕了親情，也隔絕了她去探望的心思。
“祖母，現在就很好了。”
商吟瓊說出這番話，像是在安慰自己。
如果沒有當初的那些經曆，自然也就沒有現在的她。
“祖母，如果瓊兒說，想要退了這樁婚事，您會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