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覺得好,我可以退了婚讓你娶。”

程旭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甚至沒有半點波瀾浮動,仿佛說的並不是他的未婚妻,而是一件可有可無的商品。

張七酒都嚇醒了,連連擺手,“她那麽愛慕你,我可不敢要。”

他雖然喜歡看美人,但是心有所屬的美人,他曆來都不會碰,畢竟做人做事還是要有些原則才好。

程旭猛地灌了一壺酒,“我一輩子都不會接受她。”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煩,說出來的這番話就像是想要否定心中那些潛藏的想法一樣。

這話他說的不大不小,在場離得近的那幾個人,全都聽到了,所有人神色各異,心裏麵在想什麽,也隻有她們自己才知道。

“好好好,旭哥,你的聲音大的都快被商吟瓊聽見,真被她聽見,今天非這場宴席就別想再辦下去了。”

張七後背涼颼颼的,原來是冷汗打濕了衣服。

商吟瓊離的位置並不遠,自然是聽的一清二楚,她想要退婚,今天也是來看清靖國公府的意思,對方也有退婚的打算,那她就放心了。

“淩薇,我們離開吧。”

反正這地方也不歡迎她。

淩薇自然明白,商吟瓊在這裏的處境尷尬,自然的攙扶住了她,“小姐,我們府的馬車一直停在側門。”

“好。”

兩人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些表演的節目上,悄悄的退出了席麵。

江玄宴明明沒有看向這邊,可是隻是手上的一個動作,殘刃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悄然之中就跟上了商吟瓊她們離開的步伐。

商吟瓊帶著丫鬟想要來到側門,必然是要穿過花園,沒想到在這走廊之處,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三小姐,請留步。”

程陽穿著一身青色的及地長袍,手上拿著一副山水畫的折扇,頭發高高豎起,頂著一個玉蘭花似的發冠。

他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款款的走到了兩人麵前,“久聞三小姐雅名,今日得以見到這出神入化的舞劍,實乃是在下之幸。”

商吟瓊:“……”

雅名?

這種東西恐怕一輩子都和她扯不上關係。

這人是程旭的那位哥哥,前幾年的時間她經常來這靖國公府,卻鮮少見到程陽。

聽聞這人從小就喜愛讀書,六歲時就已經出口成章,七歲時寫下來的詩句文章已經得到了陛下的親口稱讚,長到十歲時,能文能武。

要是細數,這京城中的翩翩公子,江玄宴應當是排在首位,那在他之下的非程陽莫屬。

她不著痕跡的拉著丫鬟後退一步,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喚對方什麽。

畢竟曾經的她心悅程旭,自然是將程陽劃入了敵對的陣營,曆來喊他都是直呼大名,沒有半點規矩。

程陽直白的點出了她的窘迫,“三小姐,還從未見過你如此拘謹。”

“大世子安好。”

商吟瓊兩手交疊於胸前,微微傾身,算是行了,一個同輩之間的見麵禮。

程陽表情愣住,很快又恢複如常,眉毛不經意的一跳,“倒是罕見,三小姐與我見麵時,何曾這般恭順過。”

“從前是我不懂事。”

她並不想過多解釋,“不知今日大世子攔住我的去路,所謂何事?”

“無事就不能來找三小姐敘舊了?好生無情。”

程陽說的那叫一個傷心。

幾人之間也有著兒時的情誼,隻不過長著長著,反倒是疏遠了一些。

商吟瓊環顧四周,現在的人都在正廳觀看表演,就連那些小廝丫鬟都很少見,此人在這個地方喊住了她,恐怕不隻是想要敘舊那麽簡單。

“既無事,那我先行告退。”

商吟瓊留下這句話,作勢就要離開。

程陽看出了她的堅決,也不敢再打啞迷,“我今日來此,的確是有一樁事,想要和三小姐聊聊。”

商吟瓊就站在原地,沒有接話。

果然是有事。

程陽隻能繼續開口道:“這靖國公府和鎮國公府早年之間定下了婚約,可從未說過一定是你和程旭,不如三小姐換個人選,如何?”

四周寂靜無聲,連兩人的呼吸聲都再清晰不過。

商吟瓊一臉防備的看著他。

程陽早就預料到商吟瓊會是這個反應,嘴角揚起弧度,悠哉悠哉的開腔,“我明白,三小姐在這鎮國公府的處境,我想你現在也沒有反抗的權利,與其嫁給一個根本就不在意你的人,不如換我,我可以向三小姐保證,成婚之後絕不納妾,此生此世,唯有你一人,一定會給足你這當家主母的體麵。”

他自認為說出來的這番話已經是最具有**力的,可商吟瓊並沒有露出半分欣喜的模樣。

想來也是,這商吟瓊癡纏程旭多年,恐怕是不可能隨意的就拋棄這段感情。

“為何?”

商吟瓊抿著唇,想了半天之後注視著對方的眼睛才緩緩的開口。

她這話說的沒頭沒腦,可程陽卻出乎意料的明白了她的意思,“雖說你在這鎮國公府是無足輕重的位置,可三小姐應當也清楚,這親緣關係其實很淡薄,如果你有利讓他們可圖,那所有的人都會關心你。”

世人都不知道,他除了能文能武,享譽天下盛名之外,還有一個不得人知的秘密,那就是從小跟著得道高僧學習過相麵之術。

前幾年隻能看出商吟瓊即便打扮的花枝招展,麵相也是死氣沉沉,按照正常的推算,估摸著會鬱鬱寡歡一生。

可今日一見,她麵談呈現黃紫光,大富大貴之相,也不知這幾年遇到了什麽機緣?

若是商吟瓊能嫁給他,他以後的官途將會走的一片坦**。

當然,他也會給足商吟瓊應有的體麵,順遂一生,這樣的交易其實很不錯,就看對方到底是不是個聰明人。

“我不……”

商吟瓊的話還沒有說完,對方就直接走到了她麵前。

骨骼分明的手帶著涼氣,蹭到了她的耳邊,拂過了那被風吹亂的發絲,“別動,有人在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