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吟瓊:“……”
這針紮的還真是一點給人準備的機會都沒有。
“師父……這就開始了嗎?”
商吟瓊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顫抖,任誰看到自己的手掌中間紮著一根銀針,恐怕都不會心平氣和吧?
肖老置若罔聞,仔細地撥弄著銀針,調整著位置,“別走神,這銀針隻要紮對了穴位,不會讓人覺得疼痛,反而有一種氣血疏通的感覺。”
被肖老這麽一說,商吟瓊仔細的感受著手掌中間。
細細的體驗,確實能感覺那裏堵著的東西仿佛被疏通開了一般。
看著商吟瓊的神情,肖老就知道她是個有悟性的,“你可要好好感受一下我下針的力度,以及下針的位置,還有記下你自己的感受,這些東西以後可是有大用處。”
既然肖老都這麽說了,商吟瓊也不敢再走神,仔仔細細地觀察著肖老拿針的手勢以及落針的動作。
“可看清楚了?”
肖老又給商吟瓊演示了幾次。
每次下針的時候都是在不同的穴位上,落針的手法和動作,自然也沒有相同的地方。
商吟瓊先是搖頭,又是點了點頭,“看是看清楚了,隻是還沒記住這些穴位。”
畢竟肖老這一紮就紮了十個穴位,任憑再怎麽過目不忘,也不能短時間內記下這麽多的東西。
肖老把這些銀針全都拔出來,“這些銀針你按照我教的方法用燭火烤一遍,然後落在你身上的這幾個穴位上,多紮幾次,總能記住的。”
商吟瓊:“!?”
師父,您這說的是人話嗎?
但商吟瓊也隻是敢怒不敢言,把自己的小心思全都藏了下去,低眉順眼的回答道:“師父放心,徒兒一定將這幾個穴位牢牢記住。”
在自己身上紮那麽多遍,要是還記不住的話,也就白疼了。
這是肖老心中的想法。
他當年初學的時候也是拿著這些針在自己的身上亂紮,一開始摸不準穴位,紮進了肉裏麵,那可真是痛徹心扉。
“徒兒,為師這一生的本領,你可一定都要學去啊。”
說起這話,肖老語重心長。
商吟瓊拿著銀針的手一頓。
怎麽總覺得肖老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種托孤的決絕?
而且能明顯感覺到肖老的疲憊,雖然他總是笑嘻嘻,還每天抱著個酒壺不撒手,裝的像是一個無事人,但其實仔細看那眼中的疲憊幾乎都要化作實質。
待肖老喝完酒之後,商吟瓊便把她早已準備好的補藥,交給了肖老手中。
“徒兒,你這是做什麽?”
肖老看著眼前的草藥,對著商吟瓊疑惑的詢問道。
“師父,徒兒看了許多的醫書,自然明白這醫術高明向來是用精力換的,想來師父也是勞心勞神慣了,但還是要注意保重好身體。”
說完這話,商吟瓊帶著一個嬌俏的笑容,這也是在其他人麵前不容易露出來的那一麵,“徒兒特意給您準備了一些補藥,雖說師傅這裏什麽也不缺,但這畢竟是徒兒的一番心意。”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饒是拒絕吃補藥的肖老心頭也是一陣動容。
難怪都說要好好挑一個徒弟,原來有徒弟竟然是這麽快樂的一件事情。
“師父一定要保重身體,千萬別太勞累了。徒兒希望你可以長命百歲,好讓徒兒將來有孝順你的機會。”商吟瓊對他心疼的解釋道。
那鎮國公府就是一個虎狼窩,除了祖母,其他的人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如今,師父將渾身的本事毫不吝嗇的教導給她。
於她而言,說一句再生父母也不為過。
肖老聽著她的話,心中很是感動不已。
他活了這麽大把年紀了,這還是第一次有無血緣關係的人這麽關心他的身體的時候。
雖然是半路師徒,但他也知道他的這個徒兒的本性。
他看的出來,她品性純善,也是真心對待他。
同樣,他也十分清楚他的身體。
現如今,他隨時都有可能被閻王爺收去,哪怕吃再多的補藥,也已經於事無補了。
難怪當年他師父也留下了一句話,醫者難自醫。
偏偏那會的自己年輕氣盛,總覺得學好了這一生的本事,走遍天下,能治無數的人,更是能治自己。
可現在回頭看來,確實是醫者難自醫,尤其因為自己的醫術高明,更知道自己的身體回天乏術。
“罷了罷了。”
肖老輕呼了兩聲。
對於徒兒的好心,他自然還是要給這一個麵子。
更何況,好不容易有了這麽一個乖巧懂事又愛好醫術的徒弟,他不想讓她為他擔心,隻好對她感激的說著:“真不愧是為師的好徒兒,為師沒有白培養你啊,最起碼你的心裏還有為師。”
隨後,商吟瓊就拿著銀針一直在自己身上試針,直到夜幕低垂的時候,才離開了酒樓。
她和淩薇剛要坐上馬車準備離開,車夫便停了下來。
“怎麽不走了?”
淩薇掀開車簾對車夫詢問道。
“回小姐,前麵有個人不知為何擋住了去路,看樣子應該是一個賣糕餅的小販。”車夫對她們解釋道。
“小姐,讓奴婢下去把他給趕走吧。”淩薇對她詢問道。
“不必,看他可憐,應該是個窮苦人家。想必是家中急需用錢,這才不顧性命攔下了咱們的馬車。我下去看看,若是他的糕點好吃,便買一些回去。”
商吟瓊對她解釋道。
“小姐心真好,就連小販都如此同情,不像他們,每天都在算計著如何要了小姐的命!”淩薇聽著商吟瓊的話,有些自愧不如的說著。
“好了,有些話可不能隨便說,要是讓有心之人聽到了,你知道是什麽下場。”
商吟瓊對淩薇皺著眉叮囑道。
“知道了小姐,以後奴婢不會隨便亂說了。”
淩薇認錯後,商吟瓊和淩薇便下了馬車來到了小販的麵前。
“為何要攔下本小姐的馬車?”商吟瓊對他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