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吟瓊難得的露出少女純真的一麵,“師父,徒兒可不是被這兩株草藥給收買,而是被太子殿下這赤誠之心收買。”

想想也是,要是自己生了重病,知道有能救自己的人,恐怕也是要拚盡全力的。

估計太子殿下也是不想輕易的放棄,隻是救與不救,完全都在肖老的一念之間。

尤其這肖老,還是一個脾氣古怪的小老頭,稍有不慎就很容易引得對方的不開心。

“哼。”

肖老沒再多說,隻是輕哼了一聲之後又走了過去,將這兩株草藥拿在手心裏麵,細細的把玩,“他能找來這麽兩株含玉蘭,的確是花費了不少的功夫。”

就算是在他生平整治的那些人裏麵,也鮮少能遇到這麽持之以恒的。

要是換在以前,他精力還好的時候,早就已經二話不說的把人給救了,可現在他真的是老了,治治那些平常的小毛病,或許還有可能,但若是疑難雜症,就不是他想要治就可以的。

太子既然能尋來含玉蘭,就證明他這身上的毛病可不是普通的藥,就能夠壓製的。

一切都需要從長計議。

想到這些,肖老的臉色又一瞬間沉了下去。

商吟瓊也沒著急開口,而是等著肖老接下來的話。

也不知道肖老像是想到了些什麽,朝後走了兩步,猛地喝了一大口酒,這才覺得暢快起來,“徒兒,不是為師見死不救,實在是人老了之後拿起那金針手都是抖個不停,別把太子殿下的穴位給紮錯了,反而還提前斷送了他的性命。”

這一點前麵,肖老已經提前跟江玄宴說過一聲了。

可沒想到那臭小子直接用話給他堵了回去,跟他說,無論治與不治,這條命終究是要被身上的毒給困住,要是死在了肖老的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

太子這話一出,肖老,哪裏還敢治?

他隻是脾氣古怪了一些,可不代表他不稀罕自己的這條命。

“唉。”

越想肖老越滿臉的愁容。

甚至覺得手上的酒都不香了。

就在肖老再一次轉過身來的時候,就見商吟瓊手裏麵正拿著那幾根準備好的銀針,仔細比弄著身上的穴位。

頓時,肖老計從心起。

他老了不可以,但如果把這一生的本領都交給了商吟瓊,那豈不是就可以把那太子殿下的命給救回來了嗎?

“徒兒,你對這針灸之術可有了解?”

想到後麵要做的事情,肖老強烈的壓製住心頭的笑意。

商吟瓊隻覺得後背有一陣寒意,神秘兮兮的看著肖老,“師父,雖然對這針灸之術並沒有了解,但徒兒很感興趣。”

上一次也是看到肖老僅僅用了幾根銀針,紮入了祖母的穴位裏麵,就能把身體裏麵的毒素給逼出來。

這樣出神入化的醫術,要是能學個一二,以後就算是離開了鎮國公府,也能憑著一手的醫術活得逍遙自在。

一聽到商吟瓊感興趣,肖老連藏都不藏了,趕忙把抽屜裏那本壓了許久的醫書拿出來,“這書裏麵記載了人很重要的穴位,但你現在還需要磨練一番才能紮人。”

想起當年,他學銀針入體的時候,那簡直就是沒日沒夜的把那兩根針拿在手裏麵,都快將自己的手搓磨出繭子了。

好在現在學有所成,輪到他來搓磨自己的小徒弟。

一想想,還真覺得那日子又有盼頭了。

在肖老這賊兮兮的目光中,商吟瓊有些不適應的咽了咽口水。

她……怎麽老有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應該是她多想了吧?

肖老提起了幹勁,雖然身上帶著酒意,但這說話做事的動作可沒有半點含糊,尤其是那雙眼睛,格外的清澈。

他擼起了自己的袖子,向商吟瓊講解了幾個重要的穴位,又摸到了商吟瓊的額頭上,指出了腦門上那幾個更加重要,輕易不能隨便亂紮的地方。

商吟瓊聽得格外認真,恨不得將所有的話全都記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麵都已經聽不到嘈雜的聲音,肖老才堪堪停住了講解的話,“徒兒,為師剛才說的那些,你可記住了?”

“師父,大概記住了,但很多的東西,徒兒還需要回去細細琢磨。”

“不用。”

肖老完全沒想給他回去消化的機會,直接把那套新的銀針拿在手上,用燭火烤了一遍,“你切記,每一次施針之前都要用這燭火烤一遍針。”

“徒兒記下了。”

商吟瓊一直在盯著肖老的動作,生怕錯過其中任何一個細節。

烘烤完這些銀針,肖老將它們放在幹淨的布袋上麵,“徒兒,想來你應該也猜出了太子殿下中的毒很棘手,如果不是因為那毒太難纏的話,也不至於求到我這裏。”

“嗯。”

商吟瓊默默點頭,等待著肖老接下來的話。

肖老拿起了一根最粗的銀針,從自己的眼前掃過,“我也看出太子那人是個有抱負的,若是不把身上那毒給解了,恐怕活不過三年了。”

商吟瓊:“!?”

竟然這麽嚴重嗎?

可平日裏麵的江玄宴看上去沒有半點中毒的樣子,反而與常人無異。

肖老像是能看穿商吟瓊心中的猜想,直接開口道:“太子殿下本來就是習武之人,內力深厚,用內力可以勉強的壓製毒性,但那隻是一時,想要根治,還是得把那毒給逼出來。”

“聽師父這語氣是已經想到了解救之法了?”

商吟瓊自己都沒發現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之中帶了一抹極難察覺的期許。

肖老已經年過半百,走過了許多的地方,也見識過了許多的人,一眼就能看穿商吟瓊藏在心底裏麵最真實的情緒。

罷了罷了。

他這小徒弟看著也不像是會吃虧的人。

“這辦法倒是有了,隻是徒兒,想要救這太子殿下,恐怕要看你了。”

肖老也不得不承認,前幾年自己還不服老,這幾年經曆不濟之後更能夠感受到身體機能的疲憊。

也正是察覺到身體一年不如一年,才有了想要培養一個徒弟的打算。

商吟瓊也沒再多問,直接開口道:“師父教的東西,徒兒一定會盡心盡力的去學。”

“好。”

話落,肖老手中的銀針,直接就紮入到了商吟瓊手掌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