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晃洗了把臉就匆匆離開了祁鶴樓的房間,他直接打車回了店裏,眼睛一圈兒都是紅的,餘箏言眼神特好,他剛進了餘箏言就看到了他發紅的眼睛,道:“江老板,你眼睛怎麽紅了?”

江晃連忙揉了揉眼睛,解釋道:“估計是被風吹得吧,剛才走路過來的。”

餘箏言:“這麽遠你怎麽還走過來了?你提前給我打個電話,我順道就捎你一程了。”

“走路挺好的,這一走瞌睡也沒了。”江晃強顏歡笑,讓自己沒有露出破綻來。

“這幾天你怕是都不能走了,今天開始會下大雨,估計要連著下好幾天,”餘箏言笑道:“奔子還給我換了一把超大號的雨傘,就怕我淋著了。”

“奔子哥疼你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見她笑得開心,江晃多少也跟著有點兒開心了,道:“關然今天沒來嗎?”

餘箏言:“估計加班兒去了吧,要不就是有其他的事情耽擱了。”

江晃坐在火爐邊,沒坐多久前台的座機就響了,餘箏言熟練的接起了電話,是打來訂餐的。

“誰打過來的?”

“打過來訂羊肉粉的,還要讓我們給他送過去,”餘箏言剛掛掉電話就立馬換了一副表情,吐槽道:“這人有毛病吧,就十塊錢的羊肉粉,還得讓給他送到他家裏去,就消費十塊錢還把自己當大爺了。”

“沒事兒,我待會兒送過去,你把地址發我微信上。”

“不是江老板,你這樣做生意不行,要送貨上門是可以加價的,咱沒這個義務給他們免費送,這一次兩次還可以,那等以後要送的人多了,忙都忙不過來,還遭罪。”

“行,我過幾天去搗鼓搗鼓外賣什麽的。”

江晃把粉放到電瓶車的小箱子裏麵,餘箏言把安全帽遞給他,道:“地麵滑的很,注意安全江老板。”

江晃邊係安全帽的帶子邊說:“行,你快進去吧,外麵風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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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鶴樓跟著王四兒一起去了酒廠,王四兒介紹道:“廠裏的酒主要是以醬香為主,如果能引進總部的葡萄的話,可以打造全新的葡萄果酒。”

祁鶴樓隨意地點點頭,道:“行,過幾天總部會派人來考察,你把你說的這些擬個方案。”

“方案在加班加點地趕,”王四兒帶著他在外麵也逛了一圈兒,道:“這兒整個市基本上都在生產酒,但是真正成規模的隻有我們這一個廠。”

誰介紹自己的東西不都這麽使勁兒誇的,祁鶴樓很給麵子地附和了他幾句,這兒的空氣裏都彌漫著一股酒的氣味。

王四兒道:“祁總,我尋思著江老板不是和你是親人嘛,這樣,你讓他以後都在我這兒進貨,我直接給他打五折。”

“我做不了他的主,”祁鶴樓道:“做生意嘛,有點兒價格波動很正常,他要是上你這兒進貨,你覺著怎麽合適就怎麽給價。”

兩人坐在車裏回去的時候,下了很大的雨,雨來的突然,劈裏啪啦地打在車窗上,把車前麵的一大塊玻璃都給糊花了。

這還是祁鶴樓回遵義之後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雨,遵義的冬天濕冷濕冷的,經常飄綿綿細雨,很少會下這種瓢潑大雨。

王四兒坐在後車座跟人打電話,看樣子是又談成了什麽生意,臉都快笑爛了,掛了電話之後他才得了閑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他隨口感歎了一句,道:“現在的天氣還真是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了,這雨說來就來,再這樣下去估計下冰雹也是有可能的。”

祁鶴樓吸了口煙,道:“這倒是誇張了好吧,下冰雹不得苦了在外頭奔波的人嘛。”

車裏的暖氣開得特別足,有點悶熱,祁鶴樓把袖子往上薅了大半,王四兒一偏過頭就看到了他手臂上那道顯而易見的疤痕,麵積還挺大,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祁總,你手上怎麽留這麽大一塊兒疤?”

“以前端湯的時候沒端穩,潑出來給燙了,沒怎麽處理就留了疤。”

“這得虧不是燙在臉上,”王四兒道:“這要是在臉上留這麽個疤的話,以後找對象都不好找。”

“臉上沒疤也不好找對象啊,”祁鶴樓在紙簍裏撣了撣煙灰,用輕鬆的語氣打趣道:“不是誰都有那個福氣。”

王四兒雖然不長在外亂搞,但怎麽著也算是個過來人,一猜祁鶴樓這種情況就是喜歡上人家哪個姑娘了,但是人家姑娘瞧不上他。

王四兒笑道:“你這話還挺忽悠人,說小楊沒那個福氣我還信,你這又有錢長得又帥,關鍵還年輕,就是去相親這條件也是忒好的那種,怕不是追了哪個心氣兒高的姑娘家吧。”

祁鶴樓幹笑了兩聲,沒說話。

他這一不說話,王四兒就默認為他是承認了,他拍了拍祁鶴樓的肩膀,道:“你追姑娘不能光是自己埋頭苦幹,女人這種生物,你不能一個勁兒地就往上衝,你要是太熱情了人家肯定看不上你,但你要是冷她幾天,他指不定還想你想得緊呢。”

祁鶴樓:“以前聽我大哥說過,他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那你怎麽還沒追到?”王四兒突然反應過來,道:“該不會是人家已經有男朋友了吧?”

“……”

王四兒繼續猜測道:“難道已經結婚了?”

“……”

王四兒以為他真喜歡上了哪個有夫之婦,難得地清醒了一回做了回好人,放下翹著的二郎腿,往祁鶴樓旁邊湊了湊,分析道:“你別嫌我多嘴啊,我真得提醒你一句,那破壞人家庭的事情咱不能幹,這到了以後,是要損陰德的。”

祁鶴樓被他難得露出來的人樣兒逗得笑了一聲,道:“你這話說的,我怎麽可能喜歡一個結了婚的人?”

“那就是還在追人家吧,”王四兒又給他支了個招兒,道:“嗐,有些女人吧,天生就是那股傲勁兒,你得多費點兒心思了。”

“……”

問題是江晃不是女人,而且現在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怎麽樣都打不開的心結,就算費了再多的心思也沒有用。

祁鶴樓很了解江晃這個人,要是自己巴巴地湊到他跟前去求他討好他,那一點兒用都沒有,江晃壓根兒就不是會被這種小事感動的人,再加上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這個心結一天不打開江晃就絕不會動搖。

但是問題就出在這兒,祁鶴樓是恨祁勝,恨李興和郭洋母子兩,但是郭曉年明裏暗裏都是戀著他的,要他把事情說出來的話,江晃肯定會去報警,這樣一開郭曉年就成了一個人,祁鶴樓愣是狠不下這個心。

王四兒又開導了祁鶴樓幾句,祁鶴樓夾著煙,悠悠地笑了笑,道:“嗐,我就不是那種一棵樹上吊死的人,這個追不上,換個人追就是了,慢慢等有緣人唄。”

車開回去之後,祁鶴樓半道就下車了,看著車開走之後,祁鶴樓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插在兜裏走在路上。

下過雨的原因,路麵積了一層不太厚的水,走幾步就會刁起些水在褲腳上,祁鶴樓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在半道下車,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最後還是走到了江晃家樓底下。

空氣裏還飄著一點兒小雨,祁鶴樓抬起頭去看江晃家的那一戶,他家窗戶黑漆漆的,一點兒光亮也沒有。

“怎麽這麽早就睡了?”祁鶴樓小聲地嘀咕了一聲,從一樓走上去,手都抬起來了,但他愣是敲不下去這個門,尤其是想到早上江晃哭了的樣子。

祁鶴樓頓時覺得特別煩躁,沒一會兒關然就過來了,看到祁鶴樓的時候,關然嫌棄得要死,道:“你有完沒完?成天都往這兒跑來惡心人。”

祁鶴樓被他給打怕了,但是又不想在他麵前丟了麵子,也不讓著他,道:“我找江晃,跟你有毛兒關係。”

關然懶得搭理他,猛地去敲江晃家的門,祁鶴樓有點兒猶豫要不要走,經過今天早上的事兒,他心裏特別自責,再怎麽著也不該這麽瘋魔的,差點兒就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兒。

門敲了半天江晃也沒來開門,祁鶴樓覺得有些古怪,道:“江晃還沒回來嗎?”

關然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道:“關你屁事,你能閉嘴嗎?”

祁鶴樓的心髒頓時就懸起來了,就連跟別人動手打架的時候都沒這麽懸過,他推開關然,用力地去敲江晃家的門,但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祁鶴樓皺緊了眉頭,恍惚間想起了之前江晃吼著要自己把車開江裏去的模樣,還有他那種絕望求死的眼神。

難道是因為早上的事情,所以他想不開了嗎?

不,不行。

祁鶴樓緊張得突然一陣手抖,他突然用力地捏住關然的肩膀,急切地問道:“江晃去哪兒了?”

“不是,你有病……”

祁鶴樓直接打斷了他後麵的話,更用力地捏住關然的肩膀,吼道:“我問你江晃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