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晃走到樓下發現自己手機忘帶了,下意識地說了一句:“媽的,睡迷糊了吧,手機都能忘。”說完他就重新折回去,三步並成兩步跑上了樓梯。
祁鶴樓太過專注,就連外頭的開鎖聲他都沒有聽到,江晃換下了腳下的鞋子,踩著一雙拖鞋就要去房間。
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他聽到了粗重的呼吸聲,他當然知道這是從哪裏傳來的,江晃沒忍住笑出了聲,過了好幾秒才進去。
江晃進來之後,祁鶴樓嚇得立馬把被子拉過來蓋住。
江晃拿到手機之後,走過去揉了一把他的腦袋,戲謔地看向祁鶴樓,笑道:“可以啊,長大了兒子。”
而祁鶴樓此刻仍心有餘悸,他不知道江晃在門口站了多久,剛才自己情不自禁念叨的幾聲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聽沒聽到。
他既渴望江晃能聽到,又害怕江晃聽到,他薅下了江晃揉著他腦袋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遊走,最後又戀戀不舍地分開。
江晃看著他煩躁和不安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沒事兒,這很正常,哪個男人都有這麽一次。”
“你也有?”
“廢話,我他媽不是男的還是怎麽的?當然有了。”
“你幹這事兒的時候,腦子裏想的是誰?”
“廢話,當然是想我女朋友了。”江晃:“再說你問這麽多做什麽?這點兒私密的也要給人問出來。”
祁鶴樓頭枕在雙臂上,盯著天花板,一本正經道:“我緊張啊,第一次做這種事兒。”
“這有什麽?以後就不會緊張了。”
“爹。”
“嗯?”
“下次你幫我弄一下行嗎?我自己弄不舒服。”
“我去你媽的,有病吧。”
祁鶴樓眯起眼睛去看他幹爹,語帶撒嬌,道:“真的不行嗎?”
“不行。”江晃受不了祁鶴樓跟他說軟話,但是這事兒他打死也不願意,索性他“啪”的一下,把門關上就走了。
暑假過了將近一半,這天祁鶴樓在烤魚店裏幫忙,陳望突然湊過來要約著他去山上露營,在鄰鎮的丹頂山。
祁鶴樓起先還覺得莫名其妙,陳望平時都是跟著他幾個表哥一起去露營,今天也不知怎的,居然想到約自己了,祁鶴樓想著也不是什麽大事,就一口答應了。
接下去陳望的話才讓祁鶴樓恍然大悟,怪不得他這麽殷勤地要約自己,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約人家滕懸月,而祁鶴樓此時充當的就是工具人的角色。
這麽一想祁鶴樓原先還如沐春風的臉立馬就垮下來了,明顯不滿的語氣道:“你自個兒不會約人啊?這點事都要麻煩我,你還追什麽女生?”
陳望立馬上前去捂住祁鶴樓的嘴巴,這人就是這麽個狗德行,屁大點兒的事叫喚得比誰都凶。
“你小聲點兒,店裏還有其他人呢。”
祁鶴樓的白眼兒都差點翻到天花板去了,他這哥們兒就是太過正經,生怕太主動把人給嚇跑了,問題是正經人想談戀愛太吃虧了,跟油腔滑調的人比起來,是一點兒競爭優勢也沒有。
祁鶴樓“嘖”了一聲,用滿袖子油煙味的手搭在他肩膀上,道:“你這樣太老實了,追不到女生,你得臉皮厚啊。”
陳望把他拽到旁邊人少的地方,道:“這行得通嗎?女生不是都很討厭臉皮厚的人嗎?”
“你懂個球。”祁鶴樓哼笑了一聲,道:“你要再這麽畏手畏腳貓著不動,到時候她要是跟別人好上了,有得你哭的。”
陳望皺緊了眉頭,覺得祁鶴樓說那些純屬就是在扯淡,壓根兒就靠不住,但他又沒有其它辦法,要是之後滕懸月真找了其他人當男朋友,陳望光是想想都覺得糟心。
於是陳望下定了決心,心一橫就打了電話給滕懸月,約他露營,滕懸月顧及的東西很多,比如帳篷之類的,陳望說他所有的裝備都很齊全。
滕懸月就這樣稀裏糊塗地答應了,祁鶴樓回家說起了要去露營的事情,江晃立馬就否決了,列舉出了種種危險,操碎一顆當爹的該操的心。
看著他一臉嚴肅的表情,祁鶴樓實在沒忍得住笑了一聲,一屁股坐到他幹爹旁邊,道:“就去露營一兩天就回來了,能有多大事兒?放心吧啊。”
江晃:“不行,萬一你要是被殺豬給拱了,我上哪兒找你去?”
此時關然過來陪江老爺子下象棋,江民德閑得無聊,但是腿腳又犯了風寒,不能到樓下去走動,又實在是想念象棋那一掛,但是他家裏這兩個是拐火的,一點兒象棋都不會。
沒有辦法,江民德就隻能打電話給關家那小子,讓他來陪自己玩兩局象棋。
關然一進門就聽到了祁鶴樓在和江晃拌嘴,聽著像是兩人意見不統一在鬥口角。
他調笑了一聲,道:“喲,怎麽屋裏火藥味兒這麽濃?”
江民德抱著小白笑了笑,朝關然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道:“他兩平時說話就這樣,一個比一個嗓門大,生怕別人聽不到。”
關然熟練的把象棋子兒擺放到棋盤上,江晃喝了半杯水,潤了潤喉嚨管之後,繼續剛才的話題道:“你要是晚上能趕回家來還差不多,夜不歸宿我不同意。”
祁鶴樓:“我是去露營啊,我跟我朋友都在,肯定是要在那兒住一晚的呀。”
江晃不耐煩道:“我管你什麽朋友,反正夜不歸宿就是不行,你他媽翅管長硬了?跟老子說話這麽衝?”
關然把炮走到了江老爺子那邊的陣地,被他兩的大嗓門兒吵的耳朵疼,道:“怎麽了呀這是?這麽點事兒還挺能鬧騰。”
“我就不明白了,我馬上都高中的人了,跟朋友出去丹頂山露營怎麽了?”祁鶴樓不解道。
“就是。”關然也跟著起哄,道:“你這爹當的,還想拿繩子把你兒子幫起來不成?這也不許去那兒也不許去。”
江晃:“他要是出點兒事兒了怎麽辦?”
“丹頂山那點兒海拔能出什麽事兒?”關然拿著象棋笑了一聲,一邊看著棋盤一邊說:“他一高高壯壯的男的,真攤上事兒,他也吃不了虧。”
江民德也跟著附和了一句,道:“小晃,你就讓他去嘛,鶴樓好不容易畢業,跟朋友出去遊玩放鬆放鬆,沒問題,你別總擔心這麽多。”
“……”江晃是看了天氣預報才會這麽嘮叨,最近一個星期這一片都要下雨,萬一下個暴雨的話,他們人又在山上,出點兒事的話那還得了。
江晃:“天氣預報是這一個月都是雨天多,萬一下雨了多危險。”
祁鶴樓指著外麵太陽照耀下金光閃閃的天,道:“你看外麵,這麽大的太陽,天氣預報又不是完全準的,就算下雨了,陳望那帳篷也是防水的,不會出問題的。”
江晃看著祁鶴樓一臉期待的臉,道:“你真的很想去?”
祁鶴樓飛快地點頭,就差把頭都給點掉了,道:“想去。”
江晃被這三個人懟得也找不到不同意他兒子去露營的理由,於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都隨你,想去就去吧,記得打電話報平安就行。”
祁鶴樓激動地抱住江晃的肩膀,笑道:“放心吧爹,不會出事兒的。”
隨即他覺得這個姿勢太親密了些,又鬆開了江晃,江晃壓根兒就沒意識到這有什麽不對勁,“嗯。”了一聲就去給小白喂狗糧去了。
第二天一早,祁鶴樓就收拾好了東西去找陳望,陳望和滕懸月早就已經在等了。
陳望的表哥開麵包車帶他們去的丹頂山,一路上他表哥都在囑咐他注意事項,陳望聽得特別認真,不光如此,他居然還拿出了紙筆來記,祁鶴樓是真服氣這個人,不管做什麽都一本正經的。
滕懸月盯著窗外的風景,道:“哇塞,我都好久沒爬過山了。”
祁鶴樓靠著車座閉目養神,聽了滕懸月的話之後,他頭都懶得偏一下,道:“你這最多叫坐車觀光,不叫爬山,爬山是要用腳來走的。”
滕懸月不滿地往祁鶴樓的胸膛給了一拳,鉚足了勁,道:“不是,你非要揪得這麽清楚嗎?”
“啊。”祁鶴樓吃痛地叫了一聲,捂住胸口,道:“我靠,你說不過就動手的毛病能不能改改?痛死我了。”
滕懸月:“誰叫你說話這麽不中聽。陳望從副駕駛座轉過頭去,道:“滕同學,你別聽祁鶴樓的,我們這就算是爬山了。”
祁鶴樓聽到陳望喊滕懸月的稱呼忍不住笑了,道:“陳同學,你怎麽不叫我祁同學,就單獨叫她滕同學呢?”
陳望拿過旁邊的抽紙就砸在他身上,道:“你有病吧祁同學。”
滕懸月也覺得這個稱呼太過陌生疏離了,道:“你叫我小月就行了,不用叫滕同學,聽起來好奇怪。”
陳望:“好的滕同學。”
“……”滕懸月轉過頭去,和祁鶴樓對視上之後,兩人都是無奈地一笑,隨後都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