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草丫嘴上拒絕的幹脆,可身體卻半推半就的隨了顧熙寒的意。

唉———

她還是舍不得讓這個家夥忍的難受。

好在這回顧熙寒不算太過分,鬧到了淩晨就老實的抱著累的眼皮子抬不起來的她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小兩口被顧熙麗喊下樓吃飯。

兩人下樓後,驚喜的在飯桌上見到了大伯顧軒河。

“大伯,你幾點回來的?”

顧熙寒邊帶著許草丫坐下,邊開口問說。

“夜裏兩點多回的,今兒個你奶做了肉包子,你們趕緊坐下趁熱吃。”

顧軒河邊喂著懷裏的顧成雨喝紅薯粥,邊指著桌子上熱氣騰騰的一屜包子說。

“熙美姐,奶和大伯母人呢?”

許草丫問著坐在身旁正給顧成歡和顧成安兩孩子喂飯的顧熙美說。

“兩人出門吵架去了。”

顧熙美小聲的在她耳朵說。

許草丫把顧成安抱給了顧熙寒,讓他給孩子喂飯,又把顧成歡抱進自己的懷裏接著喂她。

“熙美姐,你趕緊吃。”

許草丫邊咬著包子,邊說。

顧成歡很好喂飯,許草丫跟她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的歡快。

小妮子通過她太爺爺的幾個月努力,肉又肯高高興興的吃了。

但也多了個臭毛病,別人不當著她麵吃上一口,她是絕不會肯碰一下的。

等家裏幾人吃完了早飯,謝雲韻和張美蘭才氣喘籲籲的回到了家。

婆媳倆在屋子門口掃了會兒身上的雪花,又把身上厚重的外襖子,帽子,圍巾脫掉,才搓著凍僵的雙手走到了飯桌前坐下。

許草丫給兩人裝好熱氣騰騰的紅薯粥,又拿了一屜包子出來。

顧熙麗好奇的開口打聽說:“奶,大伯母,你們吵贏了沒?”

張美蘭頓時精神抖擻的回她說:“那還用說,咱家占著理呢。”

顧軒河輕歎了口氣,問謝雲韻說:“媽,你這回去跟人家吵什麽?”

謝雲韻氣呼呼的回他說:“夏田媽和那個王**在大院子裏到處說草丫釣魚的時候在湖裏撿到了死人,換咱家的魚不吉利。

嗬嗬,不吉利的魚他們咋還有臉托別人來咱家裏換呢?”

這還是陸家老太太過來跟她偷偷講的,才讓她曉得這兩個人騷操作。

顧軒河無奈的搖了搖頭,沒再繼續說些什麽,抱著顧成雨在屋子裏轉悠。

顧熙寒被顧成安拉著又把他那天從廢品回收站裏弄回家的那大半麻袋給搬了出來,倒在了客廳的地上。

許草丫擔心小兒子又讓大兒子拆東西,便主動請纓,蹲坐在他身旁貼心的問,說:“成安啊,你要拆哪個?跟媽媽說,媽媽給你拆拆。”

顧軒河抱著顧成雨坐到沙發上,詫異的開口問許草丫說:“草丫,這些都是成安的?”

許草丫點了點頭,回說:“大伯,我們成安可厲害了。”

顧熙美肚子大,蹲在不太方便,就讓顧熙麗找個小凳子坐在了一旁,好奇的等顧成安開盲盒。

顧成歡伸出小胖手,拿了一個黑漆漆的木塊遞給了許草丫,學著顧成安的語氣說:“草草,開開。”

逗得大家直樂。

顧成安卻把那黑漆漆的木塊搶了回去,不高興的板著小臉和顧成歡說:“不開開,這個不開開。”

顧軒河把那塊黑漆漆的木頭拿了過去,放在鼻尖聞了聞。

驚喜的說:“這是塊黑檀木,可以給三個孩子弄個手串戴戴。”

黑檀木?那是個什麽東西?許草丫困惑的看向謝雲韻。

謝雲韻和她解釋說:“草丫,這黑檀木有安神益氣,穩定人情緒幫助睡眠的功效。你聞聞,這木頭是不是味兒挺芬芳的。”

許草丫拿過那塊小木頭,嗅了嗅。

驚訝的回謝雲韻說:“奶,這木頭味兒還真的挺好聞的。”

謝雲韻繼續和她絮叨說:“這木頭味兒不僅好聞,聽說還能驅蚊呢。唉———隻可惜現在手藝人不好找了。”

顧軒河也跟著歎了口氣,嘴裏說:“草丫,這塊黑檀木你先收著,說不準哪天就碰上了。”

“好。”

許草丫為了分散小兒子的注意力,又拿了小塊木頭放到他小眼睛前,說:“成安啊,這塊木頭能拆開開嗎?”

顧成安瞅了兩眼,點了點頭,說:“草草,拆開開。”

許草丫高興的眯著眼睛,嘴唇微抿,手上沒費什麽力氣,就把木頭掰成了幾塊。

顧成安伸著小腦袋,把那幾小塊木頭拿了過去,左瞧瞧右敲敲的好一陣子。

嘴裏又說:“草草,再開開。”

這回遞給許草丫的是剛才她掰開的一個小塊。

許草丫手上微微一用力,把小塊木頭掰成了兩半。

木頭裏藏了個綠寶石戒指,許草丫從木頭塊裏取出來放在了顧成安的小胖手上。

顧軒河不可置信的看向小侄孫顧成安,嘴裏驚歎著說:“草丫,成安這孩子神了。”

謝雲韻一臉自豪的回他說:“軒河,仙婆婆可說了,咱家成安是財爺轉世呢。”

顧軒河頭疼的朝著謝雲韻嘟嚷著,說:“媽,你咋又去見仙婆婆了?不是跟你說了別亂跑的嗎?”

謝雲韻理直氣壯的回他說:“我哪裏亂跑了?是上回草丫他們在火車上遇到了拍花子,嚇著了成安,我才帶他們去讓仙婆婆看看的。後來又抱著發燒的成雨又去了一次,總共就兩回———”

那邊顧成安又拿著木頭放在許草丫手上,讓她拆拆。

那堆木頭,許草丫拆了一個多小時,拆出了一堆小東西,這些東西看著像是一家人藏起來的,金玉首飾還有幾根細長的小黃魚。

唉,東西藏起來又有什麽用呢?

顧成安抱著一堆東西,眨巴眨巴眼睛咧嘴‘咯咯咯’笑的開心。

許草丫逗他說:“成安啊,咱們是不是見著有份啊?”

顧成安愣愣的抬頭看向自己的親媽,又轉動著小眼睛看了看家裏都瞅著自己正笑的高興的家人。

他低頭猶豫了好一陣子,而後撅著小屁股站了起來。

先挑了個鑲著紅寶石的戒指遞給了許草丫,綠寶石的給了謝雲韻,藍寶石的給了張美蘭,顧熙美和顧熙麗兩姐妹則是給了兩個寶石墜子———

他把那塊黑檀木給了顧軒河,嘴裏說:“大爺爺,好睡覺覺。”

至於他親爸顧熙寒,正眼巴巴的望著他。

他板著小臉和顧熙寒,說:“寒寒,沒有,寒寒沒有。”

顧熙寒吸了吸氣,一臉受傷的開口問他,說:“成安,為什麽爸爸沒有?”

顧成安伸出小胖手摸了摸他的臉,趴在他耳邊小聲的嘀咕了幾句。

許草丫和屋裏人都好奇的看向這對眉開眼笑的父子,都想知道顧成安在顧熙寒耳邊說了什麽話。

可父子倆非常默契的搖晃著腦袋,怎麽都不肯說。

顧熙寒得意的看著家裏幾人說:“這是秘密。”

嗬嗬,還有秘密了呢。

許草丫把剩下的東西攏在了一起,她看向正和顧熙寒嬉鬧的小兒子顧成安,說:“哥哥姐姐的,成安你是自己給,還是媽媽分呢?”

“草草,分分。”

顧成安趴在顧熙寒的懷裏,笑著回說。

許草丫還是相同的法子,一人一個,到最後多出來的兩條細長的小黃魚和墜子戒指都留給了顧成安,

分好了東西,她就幫三個小家夥收起來藏進了他們的小錢箱裏。

謝雲韻摸了摸顧成安的小腦袋,自豪的笑著和顧軒河說:“軒河,咱家成安是個大氣的孩子吧?”

顧軒河看著手裏的黑檀木愣了會兒神,而後緩緩開口回謝雲韻,說:“成安是個貼心的好孩子。”

自從弟弟顧軒景在前線犧牲後,他就沒再睡過一日安穩的覺,他的心裏擔心著在部隊裏不斷出任務的兒子和侄子,家裏的老老小小,還有緊迫不斷的動**局勢-----

他一直以為自己掩藏的很好的,可小侄孫子卻把那塊黑檀木給了他。

唉-

顧熙麗把客廳裏的那堆拆的稀巴爛的木頭用簸箕裝好放進了廚房,高興的拿著墜子跟許草丫和顧熙美嘰嘰喳喳的說不停。

謝雲韻卻向她伸出了手,說:“熙麗啊,東西還是我替你收著吧。”

家裏小錢箱不少,謝雲韻像許草丫給三個孩子存錢一樣,專門給顧熙麗也存了個。

“奶,你讓我再看一會兒,成不成啊?”

顧熙麗唉聲歎氣的說。

“你都看好一會兒,再看下去我怕東西給你看沒了。”

謝雲韻沒好氣的回她說。

顧熙美樂嗬嗬的插了把刀,說:“熙麗,你可以看我的這個,反正款式都差不多的。“

顧熙麗怒瞪向顧熙美,嘴裏回她說:“大姐,我要是看上了,你能給我啊?”

顧熙美回了句:“你想得美。”

許草丫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已經九點二十了。

她看向謝雲韻開口說:“奶,我們去明草湖了,中午飯我們在那邊吃。”

“知道了,草丫別在湖邊站太長時間,今兒個也賊冷的。”

謝雲韻又碎碎念的叮囑說。

“好。”

許草丫乖乖應著。

顧軒河也跟著許草丫夫妻倆人一起出了門。

他手上提著張美蘭給準備的點心和水果,說:“咱們一起去,正好我也想看看草丫是如何釣魚的。”

三人到了明草湖,發現磚瓦房裏好不熱鬧。

顧重山在大院裏的幾個老哥們在,顧熙辰的幾個發小也在。

涇渭分明的分成了兩桌子,在打麻將。

許草丫小聲的和顧熙寒嘀咕說:“顧熙寒,我還以為大哥要難過段時間呢。“

顧熙寒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瓜子,說:“草丫,你整天都亂想什麽呢?”

“我就好奇周語甜到這裏和大哥說了些什麽嘛?”

“大哥,一天沒和大嫂離,他倆一天沒可能的。就算離了,我估摸著可能性也不太大。大哥對周語甜心裏愧疚的很,他估摸著見不得她嫁給自己受委屈的。”

“嫁給大哥怎麽能算委屈呢?大哥人除了冷了些,其他不都挺好的。”

“呃———你不懂。”

顧熙寒邊說邊拉著許草丫一步一步踩著雪堆,來到了湖邊。

“我怎麽就又不懂了?”

許草丫不服氣的朝著顧熙寒嘟囔著說。

“你不了解大哥的性子,怎麽懂啊。”

顧熙寒蹲下身子,找了根木棍,邊給她挖蚯蚓,邊回著話。

許草丫砸吧砸吧嘴,也不再問了。

她覺得顧熙辰能有什麽性子,不就和她家顧熙寒一樣,別扭唄。

算了,這事兒有的磨了,反正她又不是那該著急上火的人。

許草丫彎腰咬著牙搬起一塊巨石往湖麵上砸去,這回兩人選的湖邊離上回釣上來人的地方遠遠的。

等她把釣竿甩到了湖裏時,發現湖岸上站了不少人,是顧熙辰和他的發小還有大院裏的幾個老爺子們。

今兒個天氣雖然冷,可刺骨的寒風卻不算大,湖裏的魚兒也比上回好釣,幾乎都是幾分鍾甩一次釣竿。

顧熙寒手裏拿著釣竿,沮喪的和許草丫,叨叨說:“你說說咱倆釣竿甩的是同一個地方,怎麽的你的釣餌比我的香麽?”

許草丫沒好氣的吐槽說:“顧熙寒,我見你的釣竿動了好幾回了,你人傻楞楞的站著一動不動的。等你發現釣竿動的時候,魚早跑了。”

顧熙寒長歎了口氣,說:“或許我沒釣魚的天賦吧。”

“可能吧,咱家成雨伸著小手就能撈條魚上來。”

許草丫不客氣的戳著顧熙寒的心窩窩。

釣了一個多鍾頭,許草丫就被顧熙寒給拉上了湖岸,他說:“草丫,你甩了幾次釣竿我數數了,足夠了。”

湖岸上一群老少爺們圍著在雪地上活蹦亂跳的大魚,七嘴八舌的說個不停。

顧熙辰把魚一條條的裝進了麻袋,對著幾個發小說:“今兒個我爺要在這邊燉魚,你們是留下吃還是回家吃去?”

“回家吃啊,不然會被叨叨個沒完的。”

陸家的大孫子陸正亮唉聲歎氣的說。

送走了一群人,大姐夫吳東平帶著邱衛軍兩兄弟來了磚瓦房。

顧軒河看向吳東平,開口問說:“東平,你這是放假了?還是回來取什麽東西啊?”

吳東平見顧軒河也在,高興的回說:“爸,是他們兄弟倆過來要換些棚子裏的菜和魚回家,準備過年吃。”

邱家兩兄弟和顧家老少爺們一陣熱鬧的寒暄後,許草丫把兄弟兩人帶進了棚菜棚裏,讓他們自己挑。

吳東平樂嗬嗬的坐在爐火邊烤火,啃著香甜的烤紅薯,邊吃邊說:“我們鋼鐵廠今年發的年貨可多了,爺,這回還有海貨呢。”

顧重山聽了也高興的很,說:“今年咱家過年人最全乎,我還和三爺爺叨叨著說要不要去黑市裏轉轉,看能不能買些海貨回來呢。”

顧熙寒和顧熙辰兩兄弟坐在桌子邊上小聲嘀咕著準備午飯後去幾十裏外的小山上看看。

打算逮一些小野味回來留著年三十吃。

邱家兄弟用麻袋裝了兩條大魚,割了些韭菜,摘了不少洋柿子,辣子,和小青菜,心滿意足的抬著東西走了。

那邊顧重山和顧重木也把魚燉進了鍋。

許草丫見自己沒啥事情做,便拉著顧熙寒出了屋子,踩著厚重的積雪,在湖岸邊遛彎。

顧熙寒哆嗦著身子,挽著她的胳膊,問說:“草丫,你是有什麽事兒?不能在家裏說,非得要在冰天雪地裏講?”

許草丫伸出冰冰涼的手,壞心的貼著顧熙寒的臉,說:“顧熙寒,我沒啥事兒,就想和你單獨呆會兒。”

她內心的小人說,她想做的事情可多了。

“———”

顧熙寒一臉無奈,陪著她在雪地裏胡鬧。

許草丫指著埋在雪地裏的麥苗說:“顧熙寒,那些都是我種下的麥子,到了五六月便可以收了;還有那些地到了開春我就打算種上油菜,西瓜,南瓜,還有甜瓜———顧熙寒,你要是夏天也在家多好,家裏會有好多好吃的。”

顧熙寒輕抱住許草丫,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她要帶著自己來受凍了,她想讓自己了解她的生活,想跟自己分享她的生活。

他低頭貼在許草丫的耳邊輕聲呢喃著,說:“草丫,今年我爭取中秋回來。”

許草丫心裏酸酸甜甜的,小心翼翼的開口問他,說:“顧熙寒,我有沒有走進你的心一點點呢?不是因為我是你媳婦,不是因為我是你三個孩子的媽,隻是我許草丫這個人,有沒有讓你記掛在心裏一點點呢。”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