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草丫抱著顧成歡和顧成安,顧熙麗抱著顧成雨先去了趟百貨大樓,買了些小麵包和小玩具還有顧成歡喜歡的漂亮紮頭繩。
“成雨媽,你說這玻璃彈子有什麽好玩的?”
顧熙麗看著顧成安緊抓在手裏的玻璃彈子吐槽說。
“我哪裏知道啊,成安喜歡啊。”
許草丫也瞧不出有啥好玩的,就覺得模樣倒是挺好看的。
顧成雨要的陀螺,成歡要的撥浪鼓,反正她都覺得比成安哭鬧要的玻璃彈子強。
許草丫又去二樓給顧熙寒買了雙加棉的皮鞋,她自己和顧熙麗腳上穿的都是謝雲韻做的棉鞋,暖和還好看。
她力氣大,鞋底納的快。
剛入秋的時候,她就和謝雲韻兩人配合默契的做好了家裏老老小小的棉鞋。
“一雙要四十多呢,成雨媽你可真舍得。”
顧熙麗抱著顧成雨在旁邊羨慕的說。
“熙麗啊,我要不借你錢,你自己也買一雙?”
許草丫提著皮鞋,笑著逗顧熙麗說。
“那還是算了吧,我好不容易攢了一百塊,舍不得。”
顧熙麗想著在謝雲韻那存的錢,搖了搖頭拒絕說。
那可都是她大寒冬裏幫許草丫跑前跑後掙的血汗錢,她才舍不得花呢。
顧成雨從他自己的小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大團結塞到顧熙麗的手裏,嘴裏說:“買,買,買。”
顧成歡見她哥掏錢,她也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大團結,朝著顧熙麗招手,說:“買,買買,姑姑。”
顧成安糾結的皺著小臉,看了看顧熙麗又看了看許草丫,而後摸了摸自己的小口袋,掏出一張一塊紙幣,不舍的向顧熙麗伸出了小胖手。
嗚嗚———
可把顧熙麗給感動壞了,她把顧成雨的大團結又塞回他的小口袋裏,親了親他的小臉蛋,又和伸手的顧成歡和顧成安說:“姑姑有錢,用不著你們的。”
許草丫笑著說:“熙麗啊,你給他們三的尿布沒白洗吧。”
顧熙麗也跟著笑了,說:“沒白疼他們三,成雨媽,你怎麽給他們身上放這麽多錢?”
“他們自己從小錢箱裏拿的,可能打算買連環畫時用的吧。”
許草丫回她說。
快過年了,百貨大樓這邊的人很多,兩人買好東西帶著三個孩子坐上了大巴汽車又轉去了廢品回收站。
今兒個張叔和李叔都在,正在清掃院子裏的積雪。
“張叔,你叔,你們這有新的連環畫沒有?”
顧熙麗抱著顧成雨走到兩人身邊,笑著開口問。
“喲,這三個小寶貝也跟來了。”
張叔和李叔見顧成雨三個小家夥很是高興,走過來瞅瞅這個,又看看那個,稀罕得不行。
“對呀,他們也喜歡看連環畫呢。”
顧熙麗回說。
許草丫彎腰把懷裏的倆孩子放下,走到積雪邊拿起鐵鍬幫忙清掃堆放在一起的積雪。
張叔忙走過去,說:“草丫,你別忙活了,待會兒我和你李叔慢慢清理就好。”
“張叔,我一會兒就能清理好,你和李叔怕是要弄半天。”
許草丫回頭笑著說了句。
她力氣大,把雪堆滾成了雪球,在地上緩緩推著走清掃著地上的積雪,沒一會兒功夫,廢品回收站的積雪就被她清理了七七八八。
李叔從屋裏提著半麻袋的連環畫倒在桌子上,讓顧熙麗和三孩子挑。
顧成安扯了扯顧成雨的小手,兩個小人兒挪動著圓不隆咚的小身板走到屋子的牆角,在一堆橫七豎八的雜物裏扒拉著。
等顧熙麗和顧成歡挑好一堆連環畫時,顧成雨的身旁也堆了不少東西。
“張叔,李叔,你們看看孩子腳邊的東西可以帶走麽?”
許草丫輕歎了口氣,看向正在清點挑好連環畫的兩人開口問。
張叔掃了一眼,笑著回說:“草丫,孩子喜歡就拿走好了,那些都是破舊不能用的東西,我和你李叔打算用來當柴火燒取暖用的。”
“謝謝張叔,李叔。”
許草丫邊說著話,邊從三個小家夥的口袋裏各掏出五毛錢合在一起遞了過去,算是付連環畫和成雨成安挑出來東西的錢。
等出了廢品回收站,顧熙麗小聲的和許草丫說:“成雨媽,你說成安他會挑出什麽好東西來?”
許草丫搖了搖頭,她也看不出來。
回到家,正好趕上了吃午飯。
謝雲韻見幾人在客廳裏倒出一麻袋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頭疼的問:“這是你們倆掏回來的寶貝?”
許草丫回說:“奶,這是成安找的寶貝。”
謝雲韻聽是成安弄回來的,便上心的蹲坐著在一堆廢木頭裏尋寶。
可她摸索了半天,也沒發現這些東西有什麽珍貴的地方。
顧熙寒和顧熙美母女倆說說笑笑的進了屋,也湊過來看地上的東西。
許草丫把給顧熙寒買的皮鞋遞給了他,說:“顧熙寒,你試試合不合腳,不合腳的話明天去百貨大樓再換一雙。”
顧熙寒手裏拿著皮鞋,微微愣了下,而後開口問:“草丫,你的呢?”
“我喜歡奶做的棉鞋,而且我天天在地裏忙活著,穿著它也不方便。”
許草丫笑著解釋說。
顧熙寒的心裏暖暖的,同時又有些心疼麵前傻乎乎的許草丫。
她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
她為什麽不對自己好一點?若是哪一天自己真的出了意外,她該怎麽辦?
在顧熙寒眼裏,許草丫一直都沒變,她還是當初月下村的那個可憐又赤誠的小姑娘。
以前她對她阿爺好,是因為她阿爺給了她一個家。
她對自己呢?也是因為自己給了她一個家嗎?
想到這裏,顧熙寒的心不知為什麽的難過又酸澀起來。
他發現自己的心很不滿足,想從許草丫那得到更多,但具體想得到什麽,他自己也不清楚。
“呀,這皮鞋是草丫給你買的?上回我和你大姐夫去百貨大樓看到了,這鞋子可貴了。”
顧熙美拿了一隻皮鞋,嘴裏叨叨著說。
許草丫‘嘿嘿嘿’傻笑著說:“售貨員同誌說這個鞋子暖和,踩在雪地上還防滑。”
張美蘭也拿起鞋子看了看,嘴裏笑著說:“明兒個我也給熙辰買一雙去。”
“媽,東平的呢,你可不能偏心眼。”
顧熙美朝著張美蘭嚷嚷著喊。
“聽到了聽到了,我也給東平買一雙,你個討債鬼。”
張美蘭沒好氣的碎念著說。
謝雲韻摸了摸顧成安的小腦袋,小聲問他說:“成安啊,這裏麵有什麽啊?”
顧成安把那塊小木頭遞給了顧成雨,嘴裏說:“哥哥,開開。”
顧成雨把比他小胖手粗上不少的木塊放在小凳子,雙手一用力,木頭折成了兩半,裏麵藏的東西也暴露了出來,是一根金燦燦的發釵。
許草丫緊張的把正咧嘴笑的歡實的顧成雨摟進懷裏,看了看他白嫩嫩的小胖手,生氣的和顧成安說:“成安,你要拆哪個東西跟媽媽說,你哥哥他力氣沒媽媽大,要是弄傷了手怎麽辦?”
謝雲韻盯著手裏被寶貝曾孫折彎的金發釵正愣愣的出神兒。
“———扣扣扣———”
這時家裏屋外敲門聲響起。
顧熙麗趕緊把謝雲韻手裏的金發釵拿走塞進自己的棉襖口袋裏,又推了推謝雲韻,小聲說:”奶,來人了。”
顧成安的小眼睛跟隨著顧熙麗來來回回的轉動著。
許草丫讓顧熙寒趕緊把他抱起來,哄他,讓他千萬別開口亂說話。
顧熙寒把顧成安給抱起來,放到自己脖子上騎著,嘴裏說:“成安,跟爸爸飛飛好不好?”
顧熙美和張美蘭在收拾客廳裏地上的東西。
謝雲韻走到門口,見東西裝的差不多了,才打開了屋門。
門口站的是夏田媽和張建設的奶,謝雲韻吸了吸氣把兩人放進了屋。
夏田媽看著沙發上的皮鞋,羨慕的開口說:“軒河媽,這是誰的鞋子啊?”
謝雲韻淡淡的回說:“熙寒的。”
夏田媽掃了眼沙發上抱著孩子坐著的許草丫,感歎說:“還是咱們草丫有本事,不像咱們這些沒用的老家夥,隻能精打細算的過日子。”
謝雲韻不高興的懟她說:“這鞋子你家夏田腳上就有雙差不多的,合著你家兒子能穿,我孫子就不能穿了?”
顧熙寒拉著許草丫回了房間,又讓顧熙麗把顧成歡也抱了進來。
張美蘭和顧熙美坐在沙發上吃著蘋果,耳朵豎起來聽著三個老太太過招。
在屋裏的許草丫嘟嚷說:“顧熙寒,我們幹嘛進屋,我好想聽聽夏田媽嘴裏還能吐出什麽好話來?”
顧熙麗也連連點頭,說:“哥,你不知道這太太有多少壞心思想算計咱們家。”
顧熙寒瞪了顧熙麗一眼,說:“熙麗,你是不是想找事兒?你聲音那麽大,生怕別人聽不到是不是?”
他為什麽把兩人帶進屋裏?他媳婦和他妹都是直性子,哪裏是彎彎腸子的兩個老太太的對手,還有小兒子剛才弄出來的金發釵,要是小家夥嘴裏一不小心的吐出來什麽話--家裏怕是要不太平了。
顧熙麗憋屈著嘴,不吭聲了。
“說吧,你們倆位大忙人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兒?”
謝雲韻直接開口問說。
她見這兩人頭就疼,不想跟她們多費口舌。
“軒河媽,我們也沒啥事兒,就聽說你家顧重山在明草湖裏撿到了個死人,過來問問你們是不是真的?”
王**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回著謝雲韻的話。
“是嗎?你們都打哪裏聽來的?我們沒聽說呀?就算我家老頭子真的從明草湖撿到了死人,那不也是件助人為樂的好事嗎?怎們你們打算給我家老頭子送麵錦旗嗎?”
“謝雲韻你也別裝傻,顧重山他怎麽會在湖邊撿到死人,唯一可能就是最近在湖邊釣魚的你小孫媳婦草丫,是她撿到了死人。
大院裏大家夥都在草丫那換魚,大過年的你們悶不吭聲的,讓大家夥吃著和死人呆在一起的魚,你們心黑不黑?”
王**義憤填膺的開口繼續說。
謝雲韻在心裏冷笑,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我覺得你說得都對,你們想怎麽樣便怎麽樣吧?那魚大家夥愛換不換,我們家草丫有強製大家夥一定要跟她交換魚嗎?”
謝雲韻冷冰冰的開口反問說。
張美蘭聽著王**的話氣到不行。
火大的開口,說:“建設奶,你咋還好意思說我們家心黑的?你孫媳婦到現在和她閨女還住在娘家呢。大過年的,你們家做的是人事嗎?”
夏田媽訕笑著打圓場,說:“都消消氣,我們這不是來想解決問題的法子嗎?”
謝雲韻冷冰冰的回她一句:“沒什麽需要解決的,愛換不換。”
說完話,謝雲韻站起身開口又說:“我們家要吃飯了,兩位先請回吧。”
夏田媽欲言又止的繼續說:“軒河媽,你們魚要是換不出去,可以送去部隊食堂的,好歹都是肉,放壞了那得要遭天譴的。”
“你們走不走?”
謝雲韻站在門口,黑沉著臉說。
“夏田媽,咱們走,這家人心黑著呢,怎麽可能聽你的話。”
王**拉著夏田媽邊走邊說。
走到門口時,她不忘和謝雲韻,賤兮兮的笑著說:“謝雲韻,我一定好好幫你家傳播傳播好人好事兒的。”
把謝雲韻氣的想扯她頭發,和她打一架。
“我說今兒個來換魚的就沒幾家,原來還有這事兒。”
顧熙美坐在沙發上叨叨著說。
顧熙寒從屋裏走了出來,跟謝雲韻說:“奶,那個湖裏的人是烈士的母親。”
而後和家裏幾人講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許草丫生氣的用小拳頭捶了顧熙寒兩下,說:“我當時就覺得奇怪,明明釣竿扯著很重的,怎麽就沒發現很重的魚呢。”
“草丫,你這些魚打算怎麽辦?”
張美蘭看著院子裏的麻袋,皺著眉頭問說。
“實在不行,我送去黑市去賣。”
許草丫想也沒想的回說。
“不行,這魚黑市賣不得。京市誰不知道隻有你能從明草湖裏釣上來這麽大的魚來。”
謝雲韻沒好氣的說。
“奶,那咱們給大伯,大哥,還有顧熙寒弄成辣魚好了,再曬些魚幹,天氣冷咱家慢慢吃。”
許草丫並不覺得這些魚難處理,家裏一天一條,也就吃兩個月。
“也成,反正我就不能讓夏田媽的小心思得逞。什麽東西?部隊食堂的魚,草丫哪次少送了,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還跑上門來要。”
“奶,夏田再不升升,怕是快退伍了。”
顧熙寒淡淡的開口說。
“嗬嗬,怪不得呢。”
張美蘭’嘖嘖嘖‘出聲。
在顧家幾人吃著午飯時,孫家老太太和陸家老太太過來了。
笑著問謝雲韻,說:“軒河媽,我們聽說你家裏還有不少魚呢,給我們一人拿三條大的。”
謝雲韻輕歎了口氣,說:“你們都曉得了,還買那麽多幹什麽?”
陸家老太太回她,說:“聽王**說了,我們這些苦了大半輩子的人,要是忌諱那麽多,誰還能活到現在。”
孫家老太太也說:“湖裏啥東西沒有,要是忌諱那麽多,咱們地裏的糧食也別吃了。”
謝雲韻讓許草丫給兩家都挑大的送到他們家去。
孫紅雲見到許草丫,拉著她的手,小聲問:“嫂子,張建設的奶和夏田媽又給你使壞了對不對?”
“夏田媽說我們家黑心,讓我把魚送到部隊食堂去。”
許草丫苦笑著回她說。
“嘖嘖嘖,這些壞心眼的老太太,合著你不能跟人換,但可以送啊。”
孫紅雲嫌棄的朝張家的方向氣憤的’呸‘了一聲。
和孫紅雲分開後,許草丫又去了陸家送魚。
路上遇上了王靜和她婆婆郝敏,郝敏拉著許草丫,問:“草丫啊,我們正要去你家呢,家裏魚還有嗎?”
“嬸子,還有不少呢。”
許草丫笑著回說。
“有就好,我和王靜先去看看,挑兩條好的留著過年吃。”
郝敏邊說邊拉著王靜急衝衝的走,那樣子生怕魚被人搶光了似的。
等許草丫再次回到家,院子裏的魚隻剩下了二條,謝雲韻高興的和許草丫,說:“草丫,你趕緊吃飯,一會兒我跟你合計合計帳。”
晚上許草丫趴在顧熙寒的懷裏,叨叨碎念說:“顧熙寒,大院裏還是好人多的。”
她今兒個真的被他們給感動到,本來換一條的人家,怕她魚換不出,都買了兩條三條回去。
“是啊,我和熙麗從小沒有媽,大院裏從來沒人會說我們是沒媽的野孩子,雖然雞毛蒜皮小事兒不斷,但該幫忙的時候大家夥還會伸手幫忙的。”
許草丫在心裏默默說,張建設一家和王團長家,夏田家除外。
過了好一會兒,許草丫抱住顧熙寒的那隻放在自己胸前最怪的大手,沒好氣的說:“顧熙寒,你就不會累嗎?”
話沒說幾句,他又開始鬧自己了。
顧熙寒臉微微泛紅,他嘴裏卻回說:“草丫,我———我不是故意的。”
許草丫伸手擰著他的耳朵,每回他都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每回她都覺得顧熙寒就是故意的。
雖然她也很想和他親密些,但這每天晚上都鬧騰,她身體也吃不消啊。
於是她開始擔心的開口問:“顧熙寒,你這麽鬧騰,身體會不會出什麽問題?”
顧熙寒委屈的訴苦說:“草丫,我真不是故意的,奶讓爺給我每天熬一大鍋大補湯,我喝了———然後就想和你———滾滾親密些。”
說著話,他坐起身把自己的軍綠背心給脫了扔到地上。
而後可憐巴巴的又貼在許草丫的耳邊輕喃說:“草丫,我身上真的好難受,你陪陪我好不好?”
許草丫聽的一腦門子黑線。
沒好氣的回他,說:“不陪,明天我還要去釣魚呢。”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