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炮仗聲將蘇鈺從夢中喚醒,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下去的時候,忽的一陣警覺猛然坐起身來,扭頭朝著床邊看了看,驚悚到汗毛直立。

蕭逸那廝悠悠睜開眼睛,睡意朦朧的看了蘇鈺一眼,柔聲道:“今日過年,沒什麽事情,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蘇鈺神情呆滯的,盯著蕭逸身著單衣,領口微開露出的大片麥色胸膛看了片刻,腦中臆想了昨夜千百種曖昧場景,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身體卻如被雷劈了一般呆在當場。

蕭逸將臉扭到一旁,唇角悄悄勾起一彎弧度,聽得一旁蘇鈺緩過神來,壯著膽子問道:“那個,那個,我們昨夜,可有發生什麽故事麽?”

“嗯。”蕭逸帶著鼻音應了一聲,直聽的身旁蘇鈺倒吸了一口涼氣。

稍頓片刻,蕭逸轉過身目光灼灼的看著蘇鈺,道:“昨夜你喝多了,直抱著我不肯鬆手。”

蘇鈺細想,莫不是昨天夜裏喝的酒後亂性腦子進水,貪圖了蕭逸這廝的美色,然後纏著他小郎君小相公的百般調戲了?

默默咽下一口唾沫,蘇鈺覺得,依著她的作風,那也不是沒有可能。

想到這裏,蘇鈺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努力淡定道:“你,你應該拒絕我,不該從了我。”

蕭逸不動聲色,眸中稍帶了一絲笑意,伸手將蘇鈺垂在背後的一縷長發纏在指尖,輕輕把玩。

“為夫昨夜喝的也不少,有些不勝酒力。”

蘇鈺垂頭搭攏下腦袋,此時又悔又羞,心頭像被打翻了百種調料,萬分不是滋味,有種想要即刻鑽入地縫,或者拿頭撞牆的衝動。

這種意念剛起了,蘇鈺卻聽一旁的蕭逸坐起身來,拿起一件外袍給她披在身上,坦白道:“你昨夜喝多了,抱著我不肯鬆手,我也有些醉了,便沒將你送回房間,整夜裏你都抱著我的胳膊又哭又笑,想來也沒有休息好,外頭的事情由我料理,你再躺片刻吧。”

蘇鈺一聽,心頭的烏雲即刻見了陽光,在隻有他們兩個的房間裏,也生怕被人聽到,悄悄湊到蕭逸耳邊,老臉一紅,壓低聲音直白的問道:“我們兩個,沒有圓房對不對?”

蕭逸側過臉,墨色的長發鬆了發髻,如瀑般披散在胸前,看著蘇鈺時目光幽深,直把她看紅了臉想要退縮的時候,才猛然伸手扣住了蘇鈺的後頸,輕輕咬住了她的唇。

本想蜻蜓點水的一個吻,但觸碰到唇下的柔軟,蕭逸便有些收持不住,不由的另一隻手禁錮住身前人兒細弱的腰身,慢慢加深了這個吻。

腦子裏轟然一懵,待緩過神來,蘇鈺瞧著蕭逸那廝的眼眸已經染上了重重欲色,於是忙用力將他推開,伸手一指剛要責罵,卻見蕭逸轉過身去悠悠起身,理好中衣,披上了墨色的外袍,背對著蘇鈺道:“圓房的事情夫人若有些迫不及待,怕是也要等到晚上了,軍中還有些事情,為夫需得去看一看。”

說罷,頭也不回,徑直出了房間,直到屋門被重新掩上,蕭逸才揚唇一笑,露出了絲老奸巨猾的表情。

蘇鈺蒙著腦袋在**想了半天,隻覺得有那裏不太對勁兒,可當局者迷,細想也沒有什麽太大的破綻,

……

曖昧這種東西說來奇妙,倘若有一天在兩人之間產生了,便會覺得呼吸都是帶著別意的。

蘇鈺就是如此,自打除夕夜裏與蕭逸有了那麽一出,再瞧向他時,便莫名覺得十分尷尬,,還有那麽一些些的心虛。

卻也不知,是她哪裏表現出了意亂情迷急於求歡的模樣,初一那日夜裏,蕭逸果真一本正經的去了她的房間,自行寬衣解帶便要上床,蘇鈺直用了一把蠻力才將蕭逸推出門去,門栓上好,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不過好在蕭逸這次沒有死纏爛打,總是適可而止點到為意,適當撩撥,卻又不曾**,行為說話間張弛的度量,就像是拿著一把尺子在蘇鈺心頭衡量,總會在將她逼急的時候,適時的收場。

蘇鈺暗暗下定決心,這輩子無論怎樣,都不能和蕭逸為敵,隻因那廝太過油頭狡詐,如一塊兒盤的溜圓的石頭,實在是尋不出什麽弱點。

至於身為軍中謀士的她,跟在蕭逸身邊之後蹭吃蹭喝,主意卻從未出過一條,不過由著喬七和李糧的誇大吹噓,身邊一群將士瞧見蘇鈺,倒也算滿目敬佩,尤其是從邊關追隨了蕭逸而來的幾員大將,點到為止的與蘇鈺切磋幾招之後,才心中萬分認可,他們這位將軍夫人,果然女中豪傑。

過了年關,蘇鈺惦記著書生大奎,還揣著些稀罕的小吃溜去定縣給他們送了些,連帶著說了一下竹臨和唐折的消息。

書生和大奎本見蘇鈺來了,樂嗬嗬的嚐起了她帶來的東西,聽到蘇鈺言明竹臨進了明月樓的時候,書生和大奎的動作便慢慢停了下來,臉上的笑意收斂,換成了些許愁容。

書生見多識廣,朝著蘇鈺道:“傳言進了那明月樓,幾乎算是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他們殺人為業,哪一次不是危險重重生死之間,非死不能脫離,竹臨竟然,做了那樣的決定。”

蘇鈺歎息一聲,“竹臨從小到大便有他自己的主意,或許,他有著什麽難言之隱吧。”

“那唐折呢?”大奎也有些擔心,“他一個人能去哪裏?”

蘇鈺如實將情況告知,“天玄派的知周師傅說,唐折是自己走的,卻不知是什麽原因,不過據說,他是和重明一起走的。”

書生憶起蘇鈺同他講過的經曆,確認道:“就是那個能禦百鳥兒的少年?”

蘇鈺點點頭,“當時我走的匆忙,卻不知曉重明是哪裏人士,或者他如此異稟,之前又是師從的哪家。”

大奎提議,“要麽去尋天玄派的師傅們問問,他們或許是知道的。”

書生摩挲著手裏的扇子,出言推理道:“江湖上可禦百鳥的能人,二十年前倒果真出現過那麽兩個,這兩個人,還與劍神陌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蘇鈺凝神,聽著書生細細講來。

“二十年前,中原突然出現來自番邦的一男一女,那一男一女隻用手中幾寸長的小笛,便能操控飛禽成群。後不知因何原因,竟被江湖上一個邪惡門派招攬了進去,利用這兩人,在民間興風作浪為惡多端,什麽鬼神之類的謠言,也散布的街頭巷尾人心惶惶。

後來,劍神陌離路經此地,本是去當地的酒鋪子裏買些酒喝,聽聞了此事之後,哈哈大笑一聲,朝那掌櫃的討了一碗女兒紅,便提著兩把劍去了邪派處。

在當時的江湖上,陌離當屬於神一般的存在,江湖人人敬仰,又見他那手劍法使的出神入化,才敬稱他一聲劍神。由此,路上紛紛聽聞了此事的人,江湖俠客們也好,健壯的百姓也罷,都追隨者陌離前去剿滅妖賊去了。

到了那地方之後,果然遇到了那兩個番邦的異人,陌離手持雙劍與他們對敵,不過幾十招的功夫,陌離便發現自己低估了對手,一場大戰下來,堪堪打了個平手,最後陌離也隻能拎著盛酒的葫蘆,敗興而歸。

也或是江湖上的能人,大都性子有些怪異,陌離經此一事後,便日日拎著酒葫蘆前去挑戰,打一架便歸,那兩個番邦人厭煩了,搬去別的地方,陌離也千般打聽,跟去了旁的地方。

如此一來,有這麽個怪人跟著,那一男一女,反倒再沒了時間前去做惡,日日絞著腦汁,想著怎樣對付陌離。

常言來講,最了解你的人,莫過於你的敵人,所以日子久了,陌離便發現,這一男一女本是對相依為命的兄妹,哥哥有些城府,妹妹則被保護的太過天真,之前作惡的那些事情,大多也是受了那邪派頭目的挑唆,本質上,並沒有壞的透徹。

陌離還發覺,那妹妹似是喜歡上了個清秀的少年,時常背著哥哥,前去探望那少年。

或許少女情動,心也就不再旁的上麵了,一次陌離又前去挑戰的時候,與那女子相好的少年突然出現了,女子心神一分,就險險要被陌離挑了咽喉,這時,那與女子相好的少年不曾行動,女子的哥哥卻撲了過來,護在妹妹身前,為他阻了那穿心而過的一劍。

當時陌離喝了些酒,正鬥在興上,意識到自己劍勢太猛的時候,已經收不回手去,隻眼睜睜的看著那身為哥哥的番邦男子,死在自己劍下。

後來的細節,世人便不知了,隻知道當年狂**不羈的劍神陌離,盛年時忽的收了個弟子,那弟子出師後也並未在江湖上顯露名聲,似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至於那能禦百鳥的妹妹,也隱於了江湖,隻在有人傾家**產,捧著滿車金銀前去明月樓求殺手的時候,見過那百鳥朝鳳般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