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察了一陣拓羯營地之後,蕭珪等人走進了烏那合的帥帳裏,這裏果然早就備好了豐盛的宴席。拓羯軍士們今天也打了一場牙祭,紛紛吃到了好酒好肉。
烏那合十分殷勤的把“聯軍主帥”蕭珪請到了主位上入座,自己陪坐在客席,不停的向各位“財神爺爺”敬酒。
眾人一邊享用酒菜,一邊商討軍情。談到爾微特勒時,蕭珪問烏那合,對此人可曾了解?
烏那合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滿臉的**不羈突然一掃而空,沉聲道:“爾微特勒,我知道!”
蕭珪說道:“看來你和爾微特勒之間,還有不少的故事。”
烏那合眨了眨眼睛,再又拿起了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說道:“是有很多故事,但我今天不想說。”
嚴文勝有些不滿,“烏那合,你又在裝什麽蒜?”
烏那合說道:“這都是我的私事,一定要當著這麽多人說嗎?”
蕭珪擺了一下手,“私事先不談。你先跟我們講一下,爾微特勒的才能與性格如何?”
烏那合想了一想,說道:“那小子,還算有點本事,但也非常的傲慢與混帳。我說完了。”
嚴文勝怒道:“烏那合,先生問話,你該好生回答!”
烏那合十分委屈的兩手一攤,“我知道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蕭珪笑而點頭,“既然如此,那就不難為你了。來,我們繼續飲酒!”
爾微特勒的話題便也就此打住,眾人沒再提及。
宴會結束之後,哥舒道元和尉遲珪一同告辭而去。蕭珪以檢閱拓羯騎兵訓練為由,和嚴文勝等人一起留了下來。
帥帳裏麵終於安靜了下來。
烏那合把他身邊的侍衛都給轟走了,湊到蕭珪身邊笑嘻嘻的說道:“蕭先生,我給你看一樣好東西!”
蕭珪一邊喝著熱茶,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是人,還是東西,你可要說清楚了。”
烏那合一個勁的幹笑,“蕭先生,你就不能裝一回糊塗嗎?”
蕭珪說道:“該裝的時候,我會裝的。但不是現在。”
烏那合有一點不死心,說道:“蕭先生,我保證你一定會喜歡的!她可是於闐城裏出了名的小美人!你放心,這不是搶來的,而是你情我願、真金白銀買來的!”
蕭珪將茶杯往桌上一放,“既然是難得的美人,那你就留著自己慢慢的享用吧!我現在既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
烏那合無奈的歎息了一聲,笑笑的說道:“蕭先生,是在為什麽事情苦惱呢?”
蕭珪說道:“烏那合,爾微特勒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烏那合的臉色沉了一沉,說道:“他是蘇祿可汗所有的兒子當中,最能打架,也最能打仗,還是最聰明的一個。莫賀達幹是他的老師,從小就**他的各種本事。這小子雖然年輕,但絕對是一個狠角色。突騎施人把他看作是,汗國的第一勇士!”
蕭珪的眉頭輕輕一皺,果然!以莫賀達幹的精明和穩重,他斷然不會派一個徒有其表的紈絝子弟,領軍來到於闐作戰!
嚴文勝有些忿忿,“烏那合,剛才在宴席上,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烏那合滿不在乎的撇了撇嘴,“對待普通人和對待朋友,那能一樣嗎?”
嚴文勝突然無言以對。
蕭珪說道:“烏那合,你和爾微特勒,之前有過什麽過結嗎?”
烏那合的眼中,閃過一道非常冷厲的光芒,“有!”
蕭珪眨了眨眼睛,“我可以知道嗎?”
烏那合說道:“蕭先生如果一定想要知道,我可以說。但是……我的確不太想說。”
蕭珪淡然一笑,“那就算了。”
烏那合彎下腰來施禮一拜,“到了恰當的時機,我會主動告訴蕭先生的。”
“好。”蕭珪點了點頭,說道,“烏那合,我們來討論另外一件事情。你知道犒軍得來的這一批金銀財寶,該要怎麽花嗎?”
烏那合笑嗬嗬的說道:“這還用說,當然是拓羯騎兵的老規矩——所有的錢財平分給所有的弟兄!”
蕭珪說道:“這一次,恐怕不能按拓羯騎兵的老規矩來辦了。所有的錢財你隻能分走一半。另一半,你必須留下。”
烏那合眨了眨眼睛,“為什麽?”
蕭珪示意,叫烏那合附耳過來,然後在他耳邊說了一串悄悄話。
烏那合立刻瞪圓了眼睛,“這怎麽行?!”
蕭珪平靜的說道:“這有何不可?”
烏那合苦笑了兩聲,說道:“蕭先生,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們三千拓羯能夠打敗突騎施三萬騎兵吧?”
蕭珪淡然道:“是兩萬五千。”
“好吧好吧,就算是兩萬五千……”烏那合一個勁的撓頭,“其實,哪怕他們隻有五千騎兵,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蕭珪說道:“如果是在戰場上擺開了陣勢公平決戰,三千拓羯騎兵對戰五千突騎施騎兵,你們非但是沒有勝算,簡直是輸定了。”
烏那合咧了咧嘴,“蕭先生既然早就知道,為何還要讓我率領三千拓羯,駐紮在此呢?”
蕭珪說道:“怎麽,你怕了?”
烏那合說道:“怕倒是不怕。我就是想不通,這一仗該要怎麽打?”
蕭珪說道:“我會一步一步的教你,該要怎麽打。第一步,就是犒軍錢財的分配一事,你必須按我說的去辦。”
烏那合咬了咬牙,“好,我聽你的。隻將一半財產分給兄弟們;剩下的一半我先留著,聽侯蕭先生的吩咐行事。”
蕭珪微笑點頭,“這就是為什麽,我要你烏那合率軍,駐紮在這裏。”
烏那合眨了眨眼睛,“因為我最乖最聽話嗎?”
這一下,把喜怒不形於色的秦洪都給逗笑了,嚴文勝更是大笑不已。
蕭珪也笑了,說道:“烏那合,你這麽說也未嚐不可。”
烏那合嘿嘿直笑,“我就說吧,蕭先生還是信得過身邊的老兄弟。哥舒道元那些人,不行!”
蕭珪說道:“我也不是,信不過哥舒道元。隻不過是他有職責在身,凡事總會多問幾個為什麽。而我偏又是一個,不太喜歡解釋的人。”
烏那合揮起大巴掌拍打自己的胸口,“蕭先生有事隻管吩咐,我烏那合絕無二話,一概照辦!”
蕭珪笑而點頭,“現在,去給我準備一些東西。我要和老秦他們一起上山辦些事情。今晚我們就睡在那裏,不回來了。”
烏那合“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馬上就辦!蕭先生放心,我一定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我一定不會,走漏任何消息!”
蕭珪一腳就踢了過來,“廢什麽話,趕緊去!”
烏那合笑哈哈的跑出了帥帳。
嚴文勝做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每次看到這個混蛋裝蒜的模樣,我就會有一種打架的衝動!”
蕭珪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你也別廢話了,快去做些準備。”
嚴文勝叉手施了一禮,和秦洪等人一起走出了帥帳。
蕭珪獨自一人坐了下來,喝了一口熱茶輕吐了一口氣,心中暗暗說道:成敗,就在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