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那合的態度引起了大家的一些不滿,現場的氣氛也變得緊張了起來。
嚴文勝有些看不下去了,站了出來說道:“烏那合,先生請你辦事,那是信得過你。死了張屠夫不吃帶毛豬,我勸你不要太過自以為是!”
烏那合聽得一愣一愣的,“什麽屠夫?什麽豬?什麽意思?”
嚴文勝沒好氣的沉聲道:“意思就是,別以為你有多了不起。就算沒了你,我們照樣能夠收拾得了三千拓羯!”
烏那合仍是一臉懵懂,“這跟張屠夫和豬,有什麽關係?……啊啊啊,漢語真是太複雜了!”
嚴文勝恨得牙癢癢看似就要發怒,蕭珪揮了下手示意他閉嘴,然後道:“烏那合,說出你的三個條件。”
烏那合正了正臉色,說道:“第一,蕭先生說的這份差事我不可能幹得十分長久。一但危機解除,或是蕭先生本人將要離開於闐的時候,我也就不幹了。”
蕭珪點了點頭,“可以。”
烏那合再道:“第二,我自有我的一套行為準則。因此,無論我對三千拓羯做了什麽,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對我指手劃腳。“
蕭珪皺了皺眉,說道:“你會在三千拓羯的內部,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但你必須嚴格約束他們,不能讓他們在外麵幹出任何出格的事情。還有,你自己也不能這樣做。”
烏那合咧著嘴吸了幾口涼氣,不甘心的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蕭珪說道:“如此,前麵兩條我們全都達成了共識。說出你的最後一條。”
烏那合說道:“最後一條,要我馴服拓羯騎兵,然後率領他們前去戰鬥,這些都沒問題。但我不喜歡和於闐王室、經略府的這些人打交道。所以,先生要派一位能幹的副手給我,專門幫我料理這一類事情。”
蕭珪想了一想,答道:“說,你想要誰?”
烏那合脫口而了同,“我要虎牙!”
蕭珪眉宇一沉,冷冷的盯著烏那合。嚴文勝等人剛剛被壓下的火氣,眼看又要燃了起來。
烏那合感覺有些不妙,強作鎮定的說道:“蕭先生,你別這樣盯著我。同不同意,你倒是說句話嗎?”
蕭珪仍是看著他,一言不發。
烏那合被他冰冷的眼神盯得渾身汗毛直豎,連忙後退兩步擺起雙手,笑哈哈的說道:“我、我說笑的,先生就當我放了個屁吧!……隨便派個人來給我當副手都行,先生說了算!”
蕭珪總算是把那兩道殺人的眼神挪了開去,烏那合頓時有了一種如釋重負之感。
“嚴文勝,去把你的兄弟們全都叫到房間裏來。”蕭珪如此說道。
嚴文勝應喏而去。
片刻後,嚴文勝與任霄、章邁,郝廷玉三兄弟再加上左雲,全都來到了蕭珪的房間裏。
蕭珪把事情對他們講了一遍,然後問道:“你們有誰,自願前去輔佐烏那合?”
全場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吭聲。
烏那合撇了撇嘴,攤開雙手,“看來沒人願意幫我。烏那合好可憐啊,這裏居然沒有一個人喜歡我!”
蕭珪說道:“沒人吭聲,那就由我點將了。”
嚴文勝說道:“先生隻管發話便是,我們大夥都沒意見。”
“那好。”蕭珪點了點頭,“郝廷玉,鄒寶樹,雷瑞安,左雲,我委派你們四人一同前去輔佐烏那合,統率三千拓羯騎兵。”
郝廷玉等人二話不說,一同抱拳應諾。
烏那合一愣,“有必要派四個嗎?”
蕭珪扭過頭來看著他,“你有意見?”
“不、不!”烏那合連忙擺起雙手,笑哈哈的道,“沒有,絕對沒有!先生說了算!”
“那就這麽說定了。”蕭珪道,“你們幾個馬上收拾一下,立刻隨我一同前去拜會二王子,連夜便將此事敲定。”
眾人應喏,各自散去。
出門之後,烏那合小聲的碎碎念,“至從離開撥換城之後,蕭先生真是變了。以前他總是很文雅也很君子,說話都是柔聲細氣的。現在,他光憑一雙眼睛就能殺了我!……蒼天,那個眼神真是太可怕了!”
嚴文勝就走在他的身邊,聞言回了他一句,“你今天的廢話很多。”
烏那合咧開大嘴,沒皮沒臉的幹笑了兩聲,說道:“嚴大俠,你為何總是看我不順眼呢?”
嚴文勝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因為你真的很欠揍。”
烏那合摸了摸鼻子,嘿嘿的笑,“就因為,我想要得到虎牙嗎?”
嚴文勝像一頭豹子那樣突然暴起,雙手揪住烏那合的衣襟,咬牙沉聲道:“虎牙是紅綢的妹子,也是我的妹子!我不許你對她,存有任何非份之想!”
烏那合緊張兮兮的叫道:“喂喂,別緊張!我隻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那也不行!”
烏那合直咧牙,“你這也未免,太過於霸道了吧?就算你是他的親哥,她也終歸是要嫁人的。難道你就一直這樣護著她?不許任何男人接近她?”
嚴文勝咬了咬牙,沉聲道:“她不僅是我妹子,還是蕭先生的女人!”
烏那合輪了輪眼珠子,沒說話。
嚴文勝沉聲道,“我知道你們胡人對於男女之事很放得開,但你們那一套法則,不適合用在我們身上!——尤其是蕭先生,他是中原的貴族!他的女人,旁人就連多看了一眼,那也是有罪!”
烏那合緊張的眨了眨眼睛,點點頭,“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先前多有冒犯,還望嚴大俠能夠恕罪。”
嚴文勝一把鬆開了他的衣襟,指著他的鼻子說道:“別再有下次。否則,我一定殺了你!”
說罷,嚴文勝頭也不回的走了。
烏那合愣愣的看著嚴文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語道,“太凶惡了!真是太凶惡了!不就是一個女人麽,值得幾個錢?至於這樣嘛……”
郝廷玉特意留了下來,準備和蕭珪聊說幾句。二人都聽到了,烏那合與嚴文勝在陣子裏麵發生的爭吵。
郝廷玉像個小孩子一樣的嘿嘿竊笑,“嚴大真厲害,烏那合被他嚇壞了!打從離開洛陽以來,嚴大就像老大哥一樣,一直都在不遺餘力的護著我們所有人。”
蕭珪麵露微笑,說道:“你單獨留下來,找我有什麽事?”
郝廷玉正了正臉色,說道:“我想知道,蕭先生派我們四人一同前去輔佐烏那合,是要我們提防他為非作歹,圖謀不軌嗎?”
“不是。”蕭珪說道:“雖然烏那合性情頑劣、口無遮攔,但在大是大非麵前,他並不糊塗。我派你們四人一同前去輔佐,主要是為了讓你們積累經驗。拓羯騎兵最是擅長騎戰,烏那合更是個中好手。他們身上,會有許多值得你們學習的東西。”
郝廷玉雙眼發亮,“我好像有一點明白了。”
蕭珪說道:“記住,你們是去輔佐,烏那合才是主將。隻要他在大節方麵不犯錯誤,無論他做了什麽,你們全都睜一眼閉一眼,不要對他挑三撿四。倘若軍隊內部失了團結,打了敗仗,那才是最大的麻煩!”
“先生放心,我記住了。”郝廷玉說道:“拓羯騎兵確有其獨到之處。我們都會放下身段,去給烏那合當一回學徒,好好的積累騎戰經驗。其他的事情,隻要烏那合不造反、不變節、不犯大錯,我們盡管不管不問。”
蕭珪點頭微笑,“雖然大唐的騎兵用不著把自己變得和拓羯騎兵一樣,但是熟悉了他們的戰術打法,終歸不是壞事。假如將來麵對一支這樣的敵軍,我們至少也能增添幾成勝算。不是麽?”
郝廷玉抱拳一拜,“先生這麽一說,我就全都明白了。”
蕭珪麵帶微笑的拍了幾下郝廷玉的肩膀,說道:“機會隻會留給有準備的人。萬一哪天,我們也擁有了自己的騎兵部隊呢?”
郝廷玉咧嘴一笑,“肯定會有的!”
“去吧,好好學!”
郝廷玉用力抱拳一拜,“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