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珪將那條蹀躞帶拿在手上看了看,說道:“影姝,這種蹀躞帶,應該很值錢吧?”

影姝猶豫了一下,說道:“先生,這應該是大唐最值錢的蹀躞帶了。但是,它的主要……”

“收起來吧!”蕭珪突然打斷了影姝的話,並將蹀躞帶遞到她手上,說道:“我就是好奇,隨便看一看。”

“噢……”影姝接過蹀躞帶不好再多說什麽,小心翼翼的將它放回盒子裏,收藏起來。

蕭珪眨巴著眼睛尋思起來,一邊說道:“李大尹最大的愛好,就是飲酒。上次嚴文勝從帥靈韻那邊偷了兩大壇杜康陳釀過來,我們還沒有來得及喝。現在市麵上,有錢也買不到這種好酒。明天把它帶上,給李大尹送去。”

“好的,先生。”

影姝應了喏,過來給蕭珪擦幹了腳,然後就退了出去。

蕭珪雙手枕臂的躺在**,心中尋思道:九環蹀躞帶也敢送,這是明目張膽的火熱表白啊!

原本我以為,連番受失挫之後,鹹宜公主已經打了退堂鼓。沒想到那個小丫頭,還真是挺有韌勁。如今看來,太子李瑛的估計應該不會錯了。鹹宜公主真是去了長安,守株待兔……

次日清晨,蕭珪起得較早,按例去了後院跑步健身。嚴文勝正在養傷不宜劇烈運動,因此蕭珪沒有去叫他。

他到了後院一看,任霄與章邁正在光著幫子練舉石鎖,兩人都已練得一身大汗淋漓,就連褲子都濕了一半。

蕭珪看到他們訓練的模樣,真是有點傻眼。

後院總共有兩個石鎖,這是小赫連的那幫兄弟以前留下來的。蕭珪與嚴文勝偶爾也會拿起來練一練力氣,一般都是一人一個。

這石鎖可不小,蕭珪與嚴文勝遠比尋常男子的力量大了許多,也才能勉強將舉個六七下,最高紀錄也沒有超過十次的。

可是任霄與章邁練的時候,卻是一手拿一個,兩個石鎖一起練。隨便就能掄舉二三十次。其中一人練累了,立刻就換另一個人來。

蕭珪看到他們掄舉石鎖的時候,身上的肌肉就如同充滿了氣的輪胎,隨時都要炸裂一般。尤其是那些強健無比的胸肌與腹肌,就像是用一塊塊的赤銅雕琢而成,再完美的焊接了起來。那胳膊發力之時的模樣更是嚇人,能讓蕭珪情不自禁的聯想到超級塞亞人、魔鬼筋肉人還有綠巨人……等等這些超級變態的家夥!

兄弟倆見到蕭珪走過來,連忙停止了訓練,一同迎來抱拳參拜。

蕭珪上下的打量了他們幾眼,點了點頭,說道:“出了不少的汗,小心著涼。”

“是。”兩人應了一喏,都回去披上了一件衣服。

蕭珪自顧跑起步來。

兩人也跟在蕭珪的後麵,一同奔跑起來,沒多久就追上了他。

蕭珪看了看他們,說道:“你們當了這麽多年的步兵,跑步應該相當擅長了?”

任霄說道:“先生,我們應征募兵之時就有嚴格的考核,必須要負重七十斤連續奔跑十五裏,才有資格成為募兵,吃到那一份軍餉。隨後又跑了這麽多年,自然是越發的能跑了。”

蕭珪眨巴著眼睛尋思起來,心想我如果沒有受傷,達到那個入伍的標準倒是不難。現在嘛,可還真就不好說了。

蕭珪按照平常的運動量跑了約有五公裏之後,氣喘籲籲的停住了。

任霄與章邁一直跟在他的身後奔跑,蕭珪回頭看了看他們,兩人非但沒有喘氣,就連身上的汗都停了。

感情他們不是在跑步,而是在蹓彎。

蕭珪非常的無語,他們這是什麽變態體能啊?

仔細想想,這倒也並不奇怪。

負重七十斤連續跑奔十五裏,這還隻是大唐募兵的入伍及格線……事實證明,古人的體能確實強於現代人。什麽營養、什麽基因全都是白扯。

大唐可沒有那麽多先進的運輸工具,更沒有高科技設備可以仰仗。於是大唐的士卒,都隻能盡可能的開發人體潛能。堅強的意誌與瘋狂打磨的血肉之軀,就是他們最為強大的武器。

稍後,大家都一同去了餐廳共進朝食。

任霄與章邁體能嚇人,食量也是同樣的驚人。

聶食娘做的羊肉大蒸餅,既美味又管飽。蕭珪平常吃上一個蒸餅,再加一碗小米粥差不多也就夠了。

任霄與章邁每人吃了五個大餅,喝了三碗粥。

聶食娘都被嚇住了,“還好我多做了幾個,不然還不夠吃了!”

蕭珪笑而問道:“任霄章邁,你們吃飽了嗎?”

兩人愣愣的說道:“倘若再多一兩個蒸餅,就更好了。”

聶食娘驚呆了,“一個頂六個的飯量,莫非是來了兩匹馬啊?”

大家都被逗笑了。任霄和章邁有點難為情。

蕭珪說道:“聶食娘,這就要辛苦你,以後每餐都多做一些吃食了。無論怎樣,飯是一定要管飽的。”

聶食娘像個爺們兒那樣嗬嗬直笑,“我知道了,先生。”

飯罷之後,大家都各自收拾,準備出門。

嚴文勝仍舊鼻青臉腫,卻有點按捺不住寂寞了,因此來向蕭珪請命,想和任霄章邁一同出門辦事。

蕭珪說道:“他二人即將隨孫山一同,北上太原辦理商會的差事。你們都去了,我身邊沒人。你說怎麽辦?”

“原來是這樣?”嚴文勝好奇的點了點頭,“他們的嘴還挺嚴實,居然都沒有告訴我。”

蕭珪微然一笑,“這充分證明他們訓練有素,值得信賴。”

嚴文勝也認可的點頭,“這倒是。”

稍後,任霄與章邁騎上他們心愛的寶馬,一同出門去了城北。蕭珪則與影姝一同坐上了馬車,去往李適之的家中。

由於事先沒有預約,蕭珪擔心李適之今天會要出門,因此他來得挺早。馬車停在李適之府門之前時,他家的大門都才剛剛打開,門吏正在清掃。

蕭珪送上拜貼再找門吏一打聽,還好,李適之就在家中。但他昨夜飲酒到很晚,今天又是休沐的日子,他仍在睡覺。

蕭珪並不著急,隻在客廳坐等,都沒有讓李適之的家人去叫醒他。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李適之才匆匆而來,進門就施禮致歉,“君逸,實在報歉,居然讓你苦等這麽久。家人也是真不曉事,為何不早早將我叫醒呢?”

“大尹太客氣了,是我不要他們吵醒大尹的。”蕭珪笑而回禮,說道:“蕭某隻是尋常拜訪,又無緊急之事。大尹難得休沐一日,可以多睡片刻。蕭某是真不忍心,攪了大尹的清夢。”

李適之嗬嗬直笑,正待說話,他仿佛是聞到了什麽特別的味道,轉頭便看到了擺在一旁的兩個酒壇子,驚喜道:“莫非是,杜康陳釀?”

“大尹,真不愧是酒中之仙。”蕭珪笑道,“沒錯,那的確是市麵上已經斷了貨的杜康陳釀。蕭某,專程獻與大尹。”

“哎呀!!”李適之如釋至寶的雙手擊掌,大喜過望的哈哈大笑,“君逸,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多謝,多謝啊!”

蕭珪嗬嗬直笑,“大尹,你就不怕我拿它們向你行賄,再求你辦事嗎?”

“就算是,那我也認了!”李適之笑道,“再說了,你蕭君逸的事情,我李適之本就責無旁貸。因此這酒不算行賄,隻是友人相贈!”

蕭珪搖頭直笑,“這是我見過的,最理直氣壯的受賄了。”

李適之嗬嗬直笑,“君逸,快別開玩笑了。來,我們趕緊坐下,先開一壇杜康陳釀,喝它一杯清晨開胃酒!”

蕭珪笑而點頭,“樂意奉陪。”

兩人入座,酒壇打開,滿屋飄香。

李適之一口氣連飲了三杯,讚歎不絕,“果然是真宗的杜康陳釀!好酒,好酒啊!”

蕭珪陪他喝了三杯酒,自己也覺得過癮,但他沒敢忘了正事。

他將一個包袱拿到了李適之的麵前之,將其打開,從中拿出了幾本櫃坊信票交給李適之,說道:“大尹,請過目。”

李適之好奇的打開其中一本紫色信票一看,當即吃了一驚,“十億錢?!”

蕭珪微笑點頭,說道:“大尹,這裏一共有二十五億錢,都是櫃坊免息的巨額信票。大尹隨時可以憑它,從櫃坊提取所需錢款。”

李適之驚訝道:“君逸,你突然一下哪來的這許多錢?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數日前,你都還在為過年前的一筆工程錢款而發愁。”

蕭珪笑了一笑,說道:“大尹,如果我告訴你,我賣了半個元寶商會。你信不信?”

李適之愕然,“你不會吧?”

蕭珪點了點頭,“這是真的。”

李適之驚訝道:“君逸,如果真有困難,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你大抵不必,如此殺雞取卵啊!”

“我沒有殺雞取卵,我是把雞整個賣了。”蕭珪淡然道,“大尹,這件事情你就不必操心了。你隻管安心的做好防洪工程。倘若錢款不夠或者還有別的需求,大尹隻管跟我講。蕭某力所能及之內,必然竭力效勞。”

“夠了,夠了,錢已經足夠了!”李適之長籲了一口氣,感慨不已的說道:“君逸,聖人的眼光果然沒有錯,你的確是一個能夠成事之人。”

“能夠提前把防洪大堤的尾款湊齊,也是了卻了我的一棕心頭大事。”蕭珪說道,“過兩天我就能回到軒轅裏,安安心心的去過個好年了。”

“想來,李某應該也能過個安穩的好年。”李適之嗬嗬直笑,說道,“明日我會進宮,把這件事情匯報給聖人知曉。”

蕭珪笑了笑,說道:“大尹,還是先不要告訴聖人吧?至少,過年之前不要說。”

李適之好奇的問道:“為什麽?”

蕭珪說道:“倘若聖人知道,我突然有了這麽多錢,卻仍舊賴著他的欠帳不還,聖人肯定會不高興的。”

“不至於、不至於!絕對不至於!”李適之連連擺手,嗬嗬直笑,說道:“聖人一向寬宏大量,哪會如此小家子氣?”

蕭珪笑道:“我也是說笑的。”

李適之微笑點頭,說道:“聖人知道了,應該也會龍顏大悅。有了足夠的錢款支撐,防洪大堤的工程就能加班加點,盡快完成。關於這件事情,聖人一直頗為關注。”

蕭珪點了點頭,“那李大尹,就看著辦吧!”

“好。”李適之說道,“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們可以繼續飲酒了吧?”

蕭珪笑道:“我還有一件私事,想要求助於大尹。”

李適之認真的點了點頭,“你先說來聽聽?”

蕭珪說道:“不知大尹,在太原那邊有沒有交好的朋友,或是信得過的同僚?”

“太原?”李適之好奇的眨了眨眼睛,“君逸,為何突然這樣問?”

蕭珪說道:“實不相瞞,我們商會的太原分號出了點事,有一位重要的掌記被人謀殺了。我正要派人過去調查此事。到時,可能會要求助於官府。因此,我才想到要向大尹求助。”

“原來如此。”李適之點了點頭,認真的思索起來,“讓我想一想……”

過了片刻,李適之擊了一下掌,“我想到一個人。他叫吳運江,現任太原府法曹參軍,專管太原府治下一切司法訴訟之事,手中職權不小。此人曾經與我共事,彼此頗有一些交情。雖然已有兩三年未曾謀麵,但情份仍在。些許小忙,他應該會幫。”

蕭珪心中暗喜,連忙叉手一拜,“但求大尹書信一封,引薦即可。餘下之事,盡皆交給我們商會的人。”

“好。”李適之微笑點頭,“那你等一下,我去去就來。”

“有勞大尹。”蕭珪叉手拜謝。

李適之回了一禮,先行離席而去。

片刻過後他就回來了,手裏便多了一份書信。

他將書信遞到蕭珪麵前,說道:“君逸,倘若真有必要,你才叫你的人帶上這封信,去找吳運江。”

“大尹放心,蕭某明白。”蕭珪叉手而拜,說道:“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會驚動吳法曹。”

李適之微笑點頭,“君逸辦事,向來最能令人放心。快拿去吧!”

“多謝大尹!”

蕭珪接過書信,心中暗喜,輕籲了一口氣。

果然是多個朋友,多條路。

有了李適之的這一封信,太原分號的麻煩事,就已經解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