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對於一個每天都要張嘴吃飯、伸手穿衣的大活人來說,財富的**更加難以抗拒。
重陽閣的十二位茶花娘還有影姝和嚴文勝,每人都從蕭珪這裏領到了一百萬錢,這相當於三百多萬人民幣的購買力。
大多數的大唐百姓,一輩子辛勤勞作也賺不到這麽多的錢。隻要不拿去賭博或是瘋狂的揮霍,這筆錢足以讓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在洛陽過上不缺錢的好日子。
蕭珪的慷慨,讓做慣了冰山美人的茶花娘們,都露出了激動又興奮的笑容。她們嘰嘰喳喳的大呼小叫,興致勃勃的彼此相約,急著要去橫掃南市,一起瘋狂的買買買!
待蕭珪發完錢後,蘇幻雲低喝了一聲,“肅靜,先生有話要講!”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立刻排成了整齊的隊伍,一同叉手而拜,十分恭敬的認真聆聽。
蕭珪站起身來,說道:“此次重陽閣討剿謝黑犲雖獲成功,但也暴露出了許多的問題。誰能說出,一個所以然來?”
大家正在興頭之上,蕭珪突然潑下這一瓢冷水,眾人都有一點麵麵相覷,不知如何答話。
蕭珪說道:“是否因為勝利來得太過容易,因此你們全都沾沾自喜,忘乎所以了?”
這話多少有一點嚴厲,在場的人全都冷靜下來,神情也變得有些肅然。
安靜了片刻之後,影姝站了出來,叉手一拜,說道:“先生,少主,影姝有話講。”
蕭珪點頭,“說。”
“喏。”影姝說道,“此次討剿謝黑犲雖獲成功,但重陽閣確實存在一些問題。其一,我們用來征伐謝黑犲的兵馬人手,全是先生絞盡腦汁,臨時拚湊借調而來。倘若他日重陽閣突然遭遇強敵來犯,先生來不及借調兵馬。重陽閣,或許就將麵臨滅頂之災。”
此言一出,蘇幻雲與茶花娘等人的神情當中,再添一絲嚴肅。
因為旁觀者清,影姝說的話很有道理。
雖然重陽閣的十二位茶花娘武藝都很高強,嚴文勝也是一位箭術神通的頂尖高手。但畢竟人數太少,勢單力薄。萬一遭遇實力強勁的對手,人家隻需采取人海戰術,重陽閣就有可能因為寡不敵眾,而被徹底擊垮。
蕭珪道:“影姝,說下去。”
影姝說道:“其二,重陽閣對麾下統領的十二路江湖門派,缺乏足夠的了解與掌控之力。此一行,影姝看到和聽到了許多,江湖人對重陽閣的不滿甚至是不屑,還有對蕭先生的嫉妒、懷疑與不信任。雖然蕭先生用暗花懸賞的辦法,成功的驅使了他們一回。但他們主要是奔著錢財去的,並非是出於心甘情願。古有訓,以勢交者,勢傾則絕;以利交者,利窮則散,故君子不與也。先生,少主,影姝的話說完了。”
“說得好。”蕭珪點頭讚許,說道,“這一次重陽閣大獲全勝的風光背後,還隱藏著許多的危機。如果我們不著手解決這些問題,有朝一日,它們就有可能給我們帶來毀滅。我要你們每一個人,都認真的思考影姝剛剛提出的這兩個問題。各抒己見,暢所欲言。”
蘇幻雲補充道:“一是擴充我們自身的實力,二是加強對十二路江湖門派的掌控之力。這確實,勢在必行。”
虎牙說道:“先生,少主,如果要擴充我們自己的實力,就必須要召收新的人手加入我們。重陽閣,也需要再做擴建或是另置別院。”
蕭珪揚起了手中那一張大紅色的信票,說道:“這些事情可以馬上開辦。因為我們有錢了。”
蘇幻雲抬手朝東麵的窗戶指去,說道:“先生,重陽閣的後方到洛水的這一大片空地,我們可以考慮將它買下來,甚至還可以開建一個小型的自用港口。空地上可以新建許多的房宅院落,得以安置更多的人手。港口可以停幾艘船隻,以備應急之用。東都一帶江河頗多,重陽閣必須具備一定的水上實力。”
蕭珪想了一想,說道:“買下後麵的大片空地以及置辦港口與船隻,這些都可以。但是新進招募的人手,必須安置在別院。隻有經過了嚴格的訓練與考核之後,他們才有資格進入重陽閣本部,成為我們的核心成員。”
“先生所慮有理。”蘇幻雲道,“那我們就有必要,再置一棟新的宅院,專門用來安置那些新人。”
蕭珪點頭,“馬上著手去辦。招收新人務必從嚴,可不光是有身手、有膽識就行,還得有點腦子。最重要的是,必須要守規矩。相關細則,你們可以一起商量討論。有了定案,拿來我看。”
蘇幻雲與眾人一同叉手而拜,“喏。”
“針對第二個問題,我來說一說我的看法。”蕭珪道,“重陽閣始於草創,完全是憑借赫連大俠的個人威望和來自宮中的權力威攝,才勉強的將那些江湖同道,暫時拉到了重陽閣的麾下。但江湖人都是一些桀驁不馴之輩,其中還不乏奸險惡毒之徒。如果不能讓他們對重陽閣心服口服,那麽他們就可以當著我們的麵阿諛奉誠。轉過背,就能罵我們的娘拆我們的台。如果是這樣,就算我們每個人都生出三頭六臂,也無法管束他們。所以我認為,加強重陽閣對十二路江湖門派的控製,當以攻心為上。因為真正的權威,來自於人心。”
蘇幻雲等人全都聽得十分認真,待蕭珪說完後,整齊叉手一拜,“喏!”
蕭珪笑了一笑,“不要隻顧著拍我的馬屁。你們都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嚴文勝說道:“先生,不是我們非要拍你的馬屁。反正再怎麽拍,你也不會再賞一百萬錢給我們,對吧?——確實是因為你的這些話,說得太有道理了,我們除了認可與讚揚,別無他法。”
眾人都發出了一陣輕笑。
蘇幻雲道:“這一次,我認同嚴文勝的說法。先生,你說的攻心為上的策略,確實十分可行。我記得義父曾經多次教導於我,武力永遠都是重陽閣最後的選擇。光是憑借刀劍與殺戮,最多隻能消滅,無法做到征服。今天我又學到了新的東西,真正的權威,是來自於人心。”
蕭珪淡然道:“這可不是什麽新的東西。古人的智慧早就告訴過我們,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個道理運用在任何領域,其實都是成立的,隻是說法不同而已。大家有空,不妨多讀書。在閱讀之中你會發現,有許多我們用冥思苦想得來的辦法,用慘痛經曆換來的教訓,憑借多年積累得來的一些知識,其實古人早就把寫在了書裏,隻待我們去學習與領悟。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靈活運用,千萬不要把自己讀成了一個書呆子。”
蘇幻雲認真的叉手一拜,“謹受教。”
其他人也如法炮製的叉手而拜,“我等謹受教。”
“我怎麽感覺,像是回到了軒轅裏的私塾?”蕭珪笑道。
大家都發出了一陣善意的輕笑聲。
蕭珪再道:“攻心為上,隻是一個大體的方向。具體該要怎麽做,還有許多可議之處。最起碼,我們先要做到知己知彼。十二路江湖門派的內部,都有哪些核心人員,幹的一些什麽事情,存在哪些問題。他們最想要的是什麽,最怕的又是什麽。這些,我們全部都要一一的調查清楚。隻有做好了這些功課,攻心為上,才能有的放矢。”
“先生所言即是。”蘇幻雲叉手一拜,說道:“我認為,重陽閣有必要盡早建立一個特殊的、隱秘的情報機構。我們還需要一些特別的人手,潛伏到任何一個,我們需要他存在的地方。在必要的時候,他們要能夠給我們提供一切,我們所需要的情報。”
“很好。”蕭珪讚許的點頭,認真的看向眾人,“誰敢挺身而出,擔綱此任?”
“我!”虎牙第一個舉起了手來。
紅綢也馬上舉起了手,“我!”
“那就暫時交給你們兩位來負責。”蕭珪說道,“現在你們還是孤家寡人,一切都要從零開始。讓我看看你們的本事。”
虎牙與紅綢滿懷信心,**昂揚的叉手一拜,“喏!”
蕭珪對她們點頭並示以讚許和鼓勵的微笑,然後道:“蘇少主,閣後的空餘地皮要盡快買下來,興建一些院落宅屋。後宅與前宅的重陽閣務必隔開,彼此不通往來,閑人一概免入。後宅的院落要層次分明,相互隔離開來。其中一個單獨的院子留給虎牙與紅綢,專門用做她們的情報院。”
蘇幻雲叉手而拜,“我會馬上聯絡不良帥耿振武,請他幫我在縣衙張羅買地之地。”
蕭珪說道:“要在東都買下這麽大的一片地皮,還要自行開港,光有縣衙點頭可能還不夠。你先去試一試,萬一有問題,我就親自去找河南府的李大尹幫忙。”
“喏。”蘇幻雲叉手而拜。
虎牙小聲的說了一句,“看來我與紅綢,將來會有單獨的大院子可住。但是名字就叫情報院嗎?好像有一點點……”
“不好聽是嗎?”蕭珪笑道,“我就是隨口一說,表明用途而已。現在地都還沒有買下來,你們還有的是時間,自己慢慢琢磨一個好聽的名字。”
虎牙麵帶興奮神采的認真點頭,“好,我與紅綢慢慢的想。”
嚴文勝笑了起來,“這種事情,找我這個大才子啊!”
虎牙與紅綢同時朝他扔來一個不屑的眼神,嚴文勝挺尷尬,馬上就閉了嘴。
蕭珪說道:“暫時就說了這些事情。諸位再有別的什麽意見,可以隨時來跟我講。若遇重大之事,我們就如同今日一般,共聚一堂詳細商議。”
“喏!”眾人整齊的叉手而拜。
蕭珪麵露微笑的揮了揮手,“沒事了,重陽閣的美人們。盡情的逛街,盡情的花錢,盡情的玩樂去吧!”
氣氛頓時又活泛了起來,女子們都發出了愉悅的笑聲。
嚴文勝卻有一點鬱悶,“先生,下回再說這種話的時候,你能不能把我單獨的擇出來?在場的,也不全是美人啊!”
“那多麻煩?”蕭珪說道,“你就將近一點,冒充一下吧!”
一眾美女嘻嘻哈哈的大笑起來。
影姝喊道:“嚴文勝,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南市逛街?”
“不去!爺們兒要去飲酒作樂!”嚴文勝答得斬釘截鐵,很有爺們兒氣概。
紅綢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嚴文勝馬上嗬嗬一笑,“我說的是晚上,慶功宴上飲酒。南市我很熟啊,我駕車送你們去吧?”
眾女都笑,影姝笑得尤其歡樂,“嘮叨什麽,趕緊下去備車!”
“好嘞!”嚴文勝很狗腿的跑下了樓去。
茶花娘和影姝她們,也都跟著下去了。
蘇幻雲坐到了蕭珪的身邊來,輕籲了一口氣,說道:“蕭郎,往後我們要忙起來了。”
“萬事開頭難,是這樣的。”蕭珪說罷,將剩下的信票全交到了她的手上,自己隻留了一張。
“你就留那麽一點,夠花嗎?”蘇幻雲說道,“我可是記得,你還從帥東家那裏借來了一千萬錢。”
“就是這一張信票,用商會珠寶行的貨物抵押換來的。我得趕緊給她還回去,免得生出許多的利息。”蕭珪說道:“上次帥靈韻給了影姝五十萬錢做家用,我不缺錢花。現在重陽閣又要買地又要招人,還要建房買船,有的是地方花錢。你全都拿著,不夠再跟我講。”
蘇幻雲點了點頭收好了那些信票,說道:“謝黑犲的事情解決了,重陽閣暫無大事。其他一些日常瑣事,交給我就行了。你有空就多多的休息,一定要治好你的腿傷。知道麽?”
“好。”蕭珪微笑點頭,然後道:“還有一件小事,你得替我打理一下。”
“何事?”蘇幻雲問道。
蕭珪說道:“我還有兩個傻兄弟,現在都在長安拜師學藝,閉門苦修。薛嵩收養了一批烈士遺孤,開銷很大。我曾經答應過他,會給他提供一些資助。如今眼看年關將至,你以我的名義,給薛嵩那邊送一點年貨和錢財過去。”
“年貨好辦。我義父在長安的莊院裏,全都是一些上好的年貨。”蘇幻雲道,“錢財,送多少合適呢?”
蕭珪想了一想,“二十萬錢吧!”
“這會不會少了一點?”蘇幻雲說道。
蕭珪笑了一笑,說道:“比這個少的話,薛嵩會不夠花;倘若送了太多,那個棒槌又會難為情的不肯收。二十萬,差不多正好合適。”
“好,那就聽你的。”蘇幻雲笑而點頭,說道:“蕭郎,你真是心細如發。千裏之外的事情,你都惦記得這麽清楚。”
蕭珪笑道:“沒辦法。誰叫他們,動不動就替我兩肋插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