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玉衡說了聲“好”,可當九嬰踏進屋門,剛興衝衝舉起抓來的活魚,頭上便碎了個青花碗。

逍遙仙嚇得一蹦三尺高,沒想到玉衡就算瞎了,也扔的如此準,朝身後拽了玉衡一把:“祖宗啊,你不要命了!”

九嬰摸了把額上的血,血滲進眼角,紅了眼睛。

須臾,九嬰開口,笑道:“師兄,終於發現了。”

師兄二字一落,饒是已有心理準備,玉衡仍是一顫。

九嬰隨手將魚摔在地上,魚肚翻白窒息前打了兩挺,死了。

“我就說,師兄分明不吃這東西,還去叫我抓來,原來是為了戲耍我。”

逍遙仙見九嬰滿臉血汙,煞是猙獰,兩隻腿駭的直抖,他護住玉衡,退了兩步,在二人之中打些圓場:“玉衡哪是這個心思……”

九嬰“哦?”了一聲,笑道:“師兄向來喜歡戲耍人的,不是麽?”

玉衡斂眉,冷聲道:“自不如你。”

九嬰嗬嗬笑道:“不如我?”

“哈哈哈,師兄是忘了麽?”

“昔時,我不愛背那些聱牙詰屈的經文,是師兄,你逼我背通什麽佛論三十三經,我朝乾夕惕,熬了兩月,我背下了。

可是後來,師兄有了女人,樂而忘返,可曾聽我背完一卷?”

“……”玉衡眉心更皺。

九嬰道:“我生性閑散,並不醉心道義技法,是師兄說,若我能突破元嬰,便同我行五嶽,遊昆侖,我苦修數載,突破之後,我興衝衝去同你講,師兄可還記得你做了什麽?”

玉衡記不起來:“什麽?”

九嬰道:“你說我根基淺薄,同旁人比起還是太差,把我揪出仙藤林,扔進了伏魔坑。”

“……”玉衡無言。

九嬰又道:“當年師兄從我母後手中收下那些珍奇寶貝,珊珠玉石,答應了要好好照顧我,可最為寬待的卻是承華,最為看重的是他殷冥……”

九嬰露齒冷笑:“若是無心,為何允諾?這非戲弄消遣,又算如何?”

逍遙仙心下突跳,強辯道:“玉衡斷無此意,你那些東西,當年玉衡收下,也可還你,不必鬧成今日如此……”

九嬰嗤笑:“還我?”

“他如今不就是在還我?”

逍遙仙還要說話,玉衡道:“禮書道義,功法練達,有成皆是益你,我欠你什麽?”

“你來林中,非休養玩樂,是為靈修。那日,你元嬰初成,靈閥未緊,靈能之限仍可擴增,我扔你下伏魔坑,為的是你修為。”

“我教你養你,是因為你是我師弟,我待你如何,卻是隨我心意……仙藤林中,我自認並對你苛責,衣食住行更無苛待,我從不欠你,更不用還你。”

這話有理有據,九嬰卻磨牙冷笑,道:“你要我做的,句句都說是為我好,可我半分都不想要。我想要的,你諾下來,皆是誆騙,半分都不曾給……”

“你說你對我不曾苛待,卻連對承華的喜歡十分之一都不及,比對殷冥的用心難說有其一二,倘若你能一視同仁,我都不會如此怨憤……”

“你若不知如何應付我們之間的關係,便不要隨意親近,如今這樣,全都是因為你自作自受啊,師兄!”

逍遙仙怒道:“不可理喻!”

“你是說,玉衡當初事無巨細,悉心教導,還是有錯?”

九嬰還是在笑,頭上的血淌進眼中,又流進嘴裏,極苦極腥:“自然有錯,師兄本是喜歡我的,是他後來始亂終棄,喜歡了別人。”

逍遙仙忍不住道:“玉衡他喜歡的是……”

逍遙險些說出百花仙名字,又嚼碎了,生吞咽進肚子,道:“玉衡似乎從未喜歡過你吧?”

九嬰認真道:“喜歡過的。”

“若不喜歡,為何在仙藤林中,要給我飯吃,在意我生死?

你看師尊,你看紅菱,誰多看過我?師兄若不是喜歡我,為何待我如此之好?”

逍遙仙被九嬰這詭異邏輯拗的說不出話,他道:“那他還照顧了另外兩個……”

九嬰冷冷地道:“所以才是師兄朝三暮四,喜新厭舊。”

他磨牙吐出二字:“婊子。”

玉衡白色發白,忍無可忍道:“你真惡心。”

九嬰不笑了。

他一腳踢飛地上那條死魚,盯著滴在指尖的血,須臾,又勾起嘴角,道:“惡心又如何?你不還是要被我**麽……”

旁邊還有逍遙仙,玉衡實在難忍如此汙言穢語,咬牙道:“你真該死!”

“該死?”九嬰走過來。

“你做什麽?”

逍遙仙看到他被血裹住的眼珠,腿肚子發緊,擋在玉衡身前攔他,被九嬰一腳踹出老遠。

玉衡一驚,道:“逍遙……唔……”

九嬰用力抓住玉衡手腕,他的師兄,慘白著臉,柔軟的手指,打著顫掰他。

太嬌弱了,實在太嬌弱了。

不知何時,他已要低頭看他,這孱弱的身子,那水淋淋的軟穴,好似隨意擺弄,就要拆壞似的。

昔日天之驕子,如今破破爛爛,多好,他再也不用擔心,有那麽一日,他會把他拒之門外。

“……唔……”

九嬰一把揪住玉衡的頭發,煩躁的想:越爛越好,爛到沒有人要,便是他一個人的了。

幹脆,把他搞死吧。

死了,他給他陪葬。

玉衡背脊狠撞牆壁,脊骨幾欲碎裂,掙紮之中,啞聲道:“九嬰,我真是後悔,當初便該讓你們通通死在仙藤林裏……”

九嬰勾著唇,眼神冷得驚人。

額上的血淌在地上,九嬰眼睛更紅,他還記得,以前他從屋頂跌到地上,摔得頭破血流,是誰焦急抱他起來,尋了頂好的藥粉,給他包紮……

那時他邊哭邊叫,說自己快要死了。師兄同他說了什麽?

好像是:“不可亂說,你們了都是要福冠東海,壽賽南山的。”

九嬰道:“太晚了。”

“哪怕你恨我入骨,也一樣要被我玩弄。你的拒絕反抗,我隻當是婊子接客前的情趣。”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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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嬰:我隻想搞老婆。

玉衡:不,你不想,你想搞事業。

九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