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冥眯眼道:“你很高興?”

玉衡:“……”

甩脫個瘟王,他不該高興?

殷淵瞧見這邊,在紅菱懷中亂撲掙紮,一個勁亂叫“爹爹”。

本是求情,殷淵越叫,殷冥麵色越冷,竟是抬手一掌,靈風將他自己的娃娃震昏了。

“!”

玉衡一個哆嗦,沒想到百年未見,他這師弟畜生的更上一層,連自己的兒子都下得去手。

紅菱驚叫一聲,卻也瞧出主子這是真怒,環著殷淵退了兩步。

殷冥道:“還高興麽?”

玉衡哪還敢高興,腿都軟了好麽。

這邊劍拔弩張,旁邊仙君湊過來直打圓場:“好了,好了,我倒不知,殷冥師弟如今竟如此大的脾氣。”

殷冥鬆了手。

仙君一句話,當真比兒子頂用許多。

仙君道:“師姐,把人帶走吧。”

這麒麟帝眼瞧著不大高興,紅菱也不願觸黴頭,揪著玉衡下去了。

玉衡重回了柴房。紅菱扔他進去前,還斥了一聲:“你老實些。”

玉衡拍拍身上的土:“放心。”

紅菱呸他一聲:“放心個屁!”

“哐當”把門鎖了。

等四下靜了,玉衡才鬆了口氣,得空好好揉了揉眼睛。

玉衡瞧自己手心,果然,又朦了幾分。看來,他這眼睛並非是好了,而是沾了神丹靈能外泄的好處。

他不知鈴蘭到這來見殷冥是何緣由。可瞧他卻又真心實意,不像有人逼迫,是自願頂替玉衡仙君這個三界敗類的名頭。

玉衡在亂草堆中躺下。

忽又想起跳入瑤池那日,他剖出靈丹贈與鈴蘭之時,它像是說了什麽話。

似乎是,仙君真不至於此,但凡你有幾分真心,三界之中,任爾逍遙。

直到今日,玉衡想起這話,都覺得可笑。

他當真不信,有誰被人關起來,斷手斷腳輪個百十來回,還能自詡逍遙。

仙藤林中把幾個白眼狼當做血親兄弟,悉心教導,起灶生煙,照看幾人也曾事無巨細,怎就不算真心?

就算當時他偶爾頑劣,年少稚拙。

玉衡早早揚名,難免幾分自傲,待人接物些許霸道,或許不周,但絕不至此下場。

真心。

嗬,究竟如何,才叫真心。

玉衡在柴房躺了半晌,安靜不多時辰,門又給人罵罵咧咧推開了。

紅菱進來便指他鼻子,罵:“廢物,快些起來,少主瘋了!”

玉衡搖頭,屁股坐的極穩,道:“又來?!”

“我可不敢去,你家主子關我進來的,你家少主可沒你家陛下可怕……”

紅菱一把揪住玉衡衣領,拽起人來就往外走:“去不去哪由得你來做主!”

這麽一路,玉衡被她拽的似是如飛,腳尖都要挨不住地,喘的貫氣難舒。

到了門前,玉衡捂住噗通亂跳的心口:“緩緩,緩緩……”

紅菱罵他:“廢物。”

玉衡倒也不惱,嗆笑兩聲:“這話不對,普通人罷了。”

玉衡瞧不清楚,隱約卻覺得紅菱臉白了幾分,開門便將他推進房裏。

“少主……”

紅菱剛往門內走了一步,屋中便飛來個物件兒,正砸在紅菱腳下。

碎瓷濺的老高,擦過紅菱臉頰,留了道血痕。

殷淵道:“滾!”

玉衡不笑了。

紅菱彎腰,把大塊兒的尖片撿了,囑咐道:“別小主子傷了腳。”

玉衡道:“好。”

玉衡往屋裏走了兩步,殷淵瞧見是他,光著腳從**跑下來,邊叫爹爹邊要往玉衡懷裏鑽。

玉衡一根手指頂住殷淵腦袋,把人攔住了。

玉衡道:“小小年紀,和誰學的如此大脾氣?你那個差勁父王麽?”

殷淵今兒先被他爹一巴掌扇蒙,又被玉衡拒之懷外,眼圈驟紅,一掌翻了屋中金雕鏤鳳幾,又砸了幾個鬆石綠釉瓶。

玉衡:“……”

一股火氣直往玉衡頭頂衝。這敗家孩子,他真想揪起殷淵抽上一頓。

一口濁氣堵在玉衡心口,渾了幾滾,最後一點點吐出來,散了。

紅菱說的對,他這身份,沒資格替他麒麟帝管孩子。

或許當年,他也一開始便是錯的,他做什麽多管閑事,師尊都不插手,他又為何要理這三個小畜生的死活。

玉衡道:“砸完了麽?”

殷淵紅著眼睛看他。

玉衡笑了一聲,伸了根大拇指出來:“做的真好。下次發脾氣,朝你父王頭上扔,才是更好,記著了麽?”

殷淵怔怔愣愣,也不說話,不知是聽了,還是沒聽。

玉衡覺得無趣,搖頭道:“我瞧你也並非是想見我,我先走了。”

說完,玉衡就往門口摸,殷淵跑過來,抱他的腿。

玉衡甩腿:“撒手。”

殷淵置若罔聞,抱著玉衡小腿,癟著張小嘴,眼淚倒是淌的急。

玉衡心中煩悶。

鬧脾氣的是他,摔了滿地瓷物的也是他,最後委屈的還是他。

管又管不得,逃又逃不掉,他當真是上輩子欠他麒麟一脈什麽了?

玉衡不耐煩,隻盼著世上所有麒麟都能離他遠些,一巴掌拍掉殷淵的手,把他拎起來扔邊上去了。

殷淵倒是鍥而不舍,摔的狠爬的快,三兩下上來又抱住他。

一來二去,玉衡惱了,若是他不能把這小東西甩開,以後讓他認定了這個纏人法子,怕是更麻煩,厲聲道:

“甚煩。”

如此二字,殷淵如被雷劈,手僵腳僵,不動彈了。

玉衡要推門出去前,聽得一句。

“爹爹,又要拋下我麽。”

“我……”

玉衡回頭,對上殷淵眼睛。

腥穢,濁亂,悲怨,渾身邪怨。

不知為何,他忽就想起那日,瑤池邊上,埋在黃土下的那團骨血。

七月靈胎,已生魂靈,若是夭折,便是童靈。剖離臍盤之時,其中悲怨,震的玉衡心神晃**。

殷淵又叫:“爹爹。”

玉衡回神,冷冷道:“我並非是你爹爹,你多叫幾次,我便多煩幾分。”

“……”

屋中憋悶,玉衡推門要出。

開門之時,他橫衝直撞,正撞進一人懷中。

玉衡暗罵真不走運,就未能遇著一件快事。

“多有得罪,我……”

玉衡抬頭,隻一瞬間,便如置冰窟。

天生冷麵,睫如挑雪,眸似冰花,潔貴自威。

竟是承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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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的小朋友不要劇透哦。)

明日就該上班了,打工給大家準備福利。

想請個畫手畫幾張同人圖給大家看。

不過上班就沒有爆更了,見諒。